第五十六章 去約會吧！
“那他自己的衣服呢？”馬上就要問到關鍵部分了，左殘陽有點兒緊張。
“要鎖起來……”馬上就要回答到關鍵部分了，段成巖也有點兒緊張。
“好的……現在，想象你正處於鬧市中……”出乎意料地，左殘陽轉移了話題。
“……”段成巖奇怪地躺在那裡——這傢伙，怎麼不接著問鑰匙在哪裡呢？
“鬧市很亂……很嘈雜……”左殘陽又伸手，拿了那個金屬擺件，開始有一些快速地敲擊著床頭，“很嘈雜……你感覺到很彆扭……不舒服……”
段成巖皺起了眉頭——為什麼，聽著擺件敲床頭的聲音，確實感覺很難受呢？
“這時候……你的眼前出現一道門……一道……鋼鐵製作的門……製作很精美……你能想象得到嗎？”
“……能……”
“很好……你做的非常好……”左殘陽繼續說著，“開啟門……想象一下你會看到什麼景象？想象一下……”
“家裡……”段成巖幾乎是想都沒想就給出了答案。
“很好，透過這扇門，你走到了家裡，走進了自己的房間……身後的那扇門突然關上了，門變小了……你可以輕而易舉地拿著門……把門放在任何你想要放的地方……那麼……你想要把這個神奇的任意門放在哪裡呢？”
果然……段成巖暗自想道：沒有直接問自己鑰匙在哪裡，但是卻用一個自己喜歡的東西來代替了鑰匙，這樣的話，被催眠者不會產生牴觸的情緒，這樣得到的答案往往才是最真實、沒有粉飾過的答案。
“床頭櫃裡……”段成巖開始回答了。
“很好，很安全的地方……還有嗎？”
“抽屜裡……”
“還有嗎？還有別的安全的地方嗎？”
“還有……還有……”段成巖絞盡腦汁想著自己的房間裡面能藏東西的地方，同時避免自己把真相脫口而出——其實那把鑰匙，他藏在了房間裡掛著的那幅畫的後面。
……
在左殘陽的不懈追問下，段成巖幾乎把自己房間裡面能藏東西的地方都說了個遍，惟獨漏掉了那幅畫。
“好的，現在你將進入深度的睡眠狀態……”左殘陽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滿意地點點頭，“你睡得很沉……很沉……想象一下……時光回到了幼兒時代……你躺在搖籃裡……睡得很沉……”
段成巖暗自發笑——左殘陽這傢伙，被騙了還不知道呢！我怎麼能這麼痛快就告訴你鑰匙在哪裡呢？今天我可是還想要看看你穿著校服去情侶們經常去的地方會造成多大的轟動呢！不過想歸想，他還是閉緊了雙眼。
左殘陽看了看段成巖，不明原因地笑了一下，然後離開床前，走到了段成巖的房間正中央，此時，他背對著段成巖，不知道他已經睜開了雙眼，等著看自己找不到鑰匙的窘態。左殘陽伸手，猛地拉開了——
“那幅畫？！”段成巖突然從**跳起來，大叫，這下，可把左殘陽嚇了一跳，而他自己，也是驚魂未定地看著左殘陽。
“怎麼回事兒？”兩個人同時開口。
“你怎麼知道在這裡？”段成巖驚愕地看著從畫後面的掛鉤上取下鑰匙的左殘陽，“你怎麼知道？我明明什麼都沒說啊！”
“正是因為你什麼都沒說，我才知道的。”左殘陽得意地把鑰匙攥在手裡，笑答。
“可是……可是我沒有被催眠，每個答案我都經過思考的啊！”段成巖還是不相信，“怎麼可能……你怎麼會……”
“當然是因為我知道你沒有被我催眠了啊！”左殘陽斜著眼睛看段成巖一張驚訝的臉，得意地笑了。
“怎麼知道的？”段成巖當然好奇——自己雖然說不能稱得上是專家，但是一些簡單的催眠和睡眠的知識還是明白的，為什麼左殘陽一眼就能看出來呢？
“想知道？”左殘陽倒是賣起了關子。
“當然了！”
“那就……”左殘陽嘿嘿一樂，伸出手來，“先把我的衣服拿過來！”
……
“其實很簡單。”十分鐘後，左殘陽滿意地穿上了自己的格子襯衫和牛仔褲，坐在段成巖房間的椅子上，“雖然說你非常瞭解一個人睡著了和被催眠之間的聯絡和區別，但是我想，你肯定還有一點不知道，那就是——你做的準備太多、太精確了。”
“什麼？”段成巖不明白。
“其實我剛剛看到你的時候，確實以為你睡著了，因為你知道人在睡覺的時候，並不是靜止不動的，相反的，眼球會在眼皮下有轉動，在這一點你做的非常好。”左殘陽解釋道，“而且，你在被子底下用手掐自己對不對？我看到你的眉頭皺起來了！還有，你的肌肉也很緊張——當然，這些都還是附屬物，真正讓我看出來你是在裝作被我催眠的，是你在描述你的房間的時候。”
“什麼？”段成巖疑惑不已，“那時候怎麼了？”
“過於理性化和順序化。”左殘陽嚴肅地說，“我看了一下，你所列舉的藏東西的地方，基本上是按照從左到右、從上到下的順序來描述你房間裡的所有東西的——一個被催眠的人，想到的第一個地方應該是在他心目中最重要的地方，而不是進屋以後按照順序看到的第一個地方。由此，我知道你已經醒了，並且知道我可能會問你很多個地方，所以故意把房間裡面沒有藏鑰匙的地方都說了個遍。”
“啊！”段成巖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就是因為這個啊！真是……唉……”
“哼哼……和我鬥？你還年輕了點兒！”左殘陽壞笑著站起身來，想要走出房間，但是走了幾步之後，正當他把手放在了門把手上的時候，突然好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驚愕地轉頭，看著坐在**的段成巖。而段成巖此時，也目瞪口呆地坐在那裡。
“原來是這樣！”兩個人異口同聲地大聲喊。
……
“過於理性化的回答，往往是經過深思熟慮之後的回答。”PSI的辦公室裡，左殘陽嚴肅地對盛裝的眾人說道。因為今天大家要去薰衣草花園進行調查，所以大家都裝扮了一下：聶蘇和杜子規兩個人，一身黑色的休閒服、一身白色的休閒服，兩個人的衣服都是一樣的款式，在聶蘇的腰上，是一條白色的腰帶，而在杜子規的脖子上，繫了一條黑色的領帶——“白加黑”情侶裝！而恩泰和小池則是同樣款式、同樣顏色的衣服，因為小池喜歡寶藍色，所以兩個人一個人是一條寶藍色的長裙，一個人是一套寶藍色的西服。再看看道和小雨，很有文人氣的道身穿一件白色的改良版唐裝，而小雨也極其配合地穿上了白色的旗袍。少倫則是一副學生打扮，鼻樑上還架了一幅大大的黑框眼鏡——左殘陽覺得他怎麼看怎麼像柯南。
“什麼意思？”恩泰皺著眉頭整了整自己藍色西服的領子，寶藍色實在顯得他的臉色過於慘白了。
“成巖和我曾經詢問過李孝涵一些問題。”左殘陽回答，“一開始聽她的回答的時候，我們老是覺得很奇怪，後來，終於在今天早晨想明白了……問題就是，她的回答過於理性化，也就是說，她的回答一般都是十分理性的，沒有一點點缺陷，就算是很多很難的問題，也絲毫沒有缺陷——她一個高中化學老師，怎麼可能做到如此精確無誤？”
“這……”道摸了摸額頭，“聽不懂……”
“舉個例子吧！”段成巖拿出了當時他和左殘陽詢問李孝涵的記錄，“當我們問她是哪一年、什麼時候畢業和什麼時候住在那裡的時候，她特別精準地回答了，包括畢業的年月日和住所的門牌號，而當我們隨後多次詢問這樣關於數字和地點的問題的時候，她也沒有任何的猶豫就回答出來了。”
“這樣啊……”杜子規皺著眉點點頭，“但是……殘陽、成巖，你們兩個應該知道……”
“是的，這樣的懷疑可能不會在法庭上作為證據。”段成巖點點頭，“這也只是一種懷疑而已，具體的我們還是需要調查的，對吧？”
“但是現在，總算知道了一件事兒，就是……”道撇了撇嘴，“在這起案件中，涉及到的人，一個人都不能相信！”
眾人失笑，杜子規揮了揮手：“這事兒我們過一會兒再商量，現在，咱們去約會吧！”
……
雖然薰衣草一般是在7月份盛開的，但是九月份也是一個觀賞薰衣草的好季節——這是杜子規在開車將要抵達薰衣草花園的時候的第一個想法。就好像是在拍電影一樣，在驅車經過了幾座山和幾座橋，然後又拐了一個彎之後，一片夢幻般的紫色煞那間展現在眼前。在一片綠色的浪花中，點綴著一大片一大片的紫色，遠處的山坡上，也是籠罩在綠蔭下的紫色。沁人的香氣甚至能夠透過敞開的車窗一直傳進來。
“真漂亮……”坐在杜子規身邊的聶蘇輕輕地嘆息。
“是的，真漂亮……”杜子規微微挑起嘴角，承認，“但是如果這片薰衣草和命案無關的話，我想它們會更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