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富祥這時候低聲而沉痛的呻吟,那種疼痛可想而知。
這時候我和瘋道士在七八腳的幫朱富祥止血,扯下一個大布條子,緊緊地勒在短肢上面,看來第四個紙人的能力還沒有完全散去,要不然也不可能以手作刀,將自己的胳膊斬下來。
眼看那具屍體離我們越來越近,我一時驚慌無措,難道現在真的要轉身逃走?要不然的話,估計就和朱富祥一樣的下場,或許下場還不如他。
雖然他們這麼多人,逃也逃不掉,但是能逃一點是一點,反正我是萬萬不想被這可怕的血屍給沾上。
正想轉身的時候,突聽前面一聲大叫,一個人急速的從對面衝了過來,正是龍炎,可能是看見朱富祥的胳膊已斷,他出於義憤,猛的一掙,那兩個按他的人沒有一下沒有按住,他狂奔向著我們跑了過來。
瞬間趕上了那具屍體,本來以為他要繞過那具屍體跑過來的,沒想到令我們驚詫情況再次出現,他大喊一聲,一下跳起來抱住了那具屍體,口中大喊著,“師父,快走!我拖住它!”
我們三個人一下都呆住了,沒想到他竟然這麼剛烈的性情,那屍體被他牢牢地抱住雙腿,機械地在往前掙扎,可就是掙扎不掉,龍炎拼盡了全身力氣,又大喊道,“一定要把小霜救回來,一定要保住白紙門!師父你快走啊!”
朱富祥剛才只是擊打了一下這具腐屍,頓時就需要將手斬掉才能救命,現在龍炎整個身子抱上去,很快他的兩個胳膊就開始顫抖,好像起了奇異的變化,可能是疼痛的作用,他有點抱不住了,不過他咬咬牙再次抱緊。腐屍只是掙扎,好像它的目標就是我們,完全不理會龍炎。
這時候我們聞到一股腥臭的氣息,一股黑煙從龍炎的胳膊處冒了出來,頓時我們發現他的整個手已經變的漆黑,接著是胳膊,上面血泡像詭異的花朵開遍,而且還在往上延伸,等這漆黑的顏色延伸到胸口的時候,龍炎將頭一扭,脖子歪在了一邊,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炎兒!”朱富祥大喊一聲,這聲音中盡是憤慨和惱怒!
大喊之後,他瞬間從身後抓出來一個東西,在我們還沒有看清的時候,那東西閃電一般,射向了那個被稱為靈使的女人!
從他大喊到這個東西射出,僅僅只是一瞬間,快掉不可思議,簡直就沒有一點躲閃的時間。
那個東西灰芒一閃,就對著女人的胸口而去。
可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們轉頭的時候只見眼前一花,那個女人就好像瞬間位移了一樣,那個東西打空了。
散魂釘!應該是朱富祥僅餘的一枚散魂釘。
這個恐怖的女人,她的恐怖不僅僅是喜怒無常,下手狠毒,可能別人怕她的最根本原因,是這種如鬼魅一樣的功夫。
散魂釘沒有打中,朱富祥也是一愣,沒想到這個女人那麼厲害,而此時血腐屍已經掙脫了龍炎的束縛,繼續對著我們直挺挺地走來。
再看地上龍炎的時候,身體好像都癟了下去,在他的身
前地上是一灘血水!
朱富祥眼睛都要迸出血來,看了看地上的龍炎,眼淚頓時滿眶,我和瘋道士這時候正準備拉著他後撤,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先保住性命,然後才能說報仇。
可是當我拉住瘋道士和朱富祥的時候,他突然回頭含淚對我們小聲說了一句,“抓緊我,一定不要放手,也別睜眼,我們走!”
我這時候一把扯住瘋道士的手臂,另一隻手扯住他僅存的一隻胳膊,被他突然的這句話說的茫然不解,突然感覺天旋地轉,耳邊呼呼生風,身邊的景物一片迷離,如萬獸狂奔,向著我們身後閃去!
突然我聽到很多人大聲驚詫的呼喊,隨後就只能聽到風聲狂亂過耳,什麼都聽不到了。
這突然的移動差一點讓我丟掉了瘋道士,好像我們突然飛了起來,本來還想再看,只感覺利風如刀,眼睛根本就睜不開,只得閉上,感覺五章六腑都顛倒了位置。
這是朱富祥保命的祕法麼?
這種癲狂的狂態持續了一刻鐘,等我感覺速度變緩之時,突然猛的一停,腳沾上了地面,我們三個人滾做一團,滾了好遠。
我感覺天和地都還在旋轉,眼淚不自覺的往下流,趴在地上嘔吐了起來,雖然胃裡面本來就沒有多少東西,可總覺得胃裡面惡心的很,瘋道士想來應該也一樣,不愧是白紙門主,他的厲害遠遠超過我們的想象,如若不是朱富安的背叛,他應該不會懼怕剛才的任何一個人。
我吐了一會,才慢慢的好轉,瘋道士和我都爬了起來,瘋道士趕緊扶起了倒在地上的朱富祥,現在他就剩下一個胳膊,現起身都變得很艱難,扶起來之後問,“朱門主,你這是什麼祕法,乖乖,真厲害,我還以為自己這次真的要死了呢,這是縮地成寸術麼?”
朱富祥沒有回答,我突然覺得他的眼瞳有點散漫,已經無法聚焦了,再看他的胳膊時候,發現這一番劇烈的移動,血流更劇。
瘋道士和他趕緊再次上去包紮,他卻嗯了一聲想要阻止我們,“別忙了,沒用了,在我將自己作為第四枚紙人媒介的時候,我的魂魄就已經被逼離了身體,現在能將你們帶到這裡,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他的聲音都變的慵懶,眼睛變的極端睏倦,他強打精神望了望我們,“我知道你們兩位都是好人,我死之後,一定要幫我把女兒找到,帶到江蘇她姑媽家,讓她遠離這些是非爭鬥,也不要想著報仇。”
我們沒想到他突然這樣,對視了一眼,他感覺出我們的猶豫,“求你們了,一定要幫我把她找到,往山上走,我有預感,她就在那裡。”
瘋道士這時候急著道,“朱門主,你一定會沒事的,我們一起——”瘋道士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見朱富祥的頭軟軟的歪了下去。
“朱門主!朱門主!”
任憑瘋道士怎麼大喊,朱富祥已經一動不動,胳膊處的血流也漸漸變緩,說明他心臟已經停止了跳動,他確實已經死去了。
瘋道士呆了呆,只得輕輕地將
朱富祥放在草地之上。
“他媽的,這幫邪徒!老子一定不會放過他們!”瘋道士氣憤的用拳頭狠狠地砸向了地面,長著青草的山坡被他砸出一個坑來。
我慢慢地站了起來,這一番朱富祥身體化紙的疾走,也不知道將那些邪徒撇了多遠,不過朱富祥臨死之前肯定是想救自己的女兒,因此拉著我們來的方向是衝著深山裡而來的。
事到如今我們只好往裡走,一個是完成朱富祥的遺願,幫他將女兒救出,另一個是,向裡走的話,我們從披雲山中逃出的概率反而更大。因為深山之中出口更多,要是翻身往回走,且不說就一個出口,而且容易和追蹤上來的他們碰上。
想到這兒,我對瘋道士說,“先去幫他找女兒吧,外面的那些人很快就要追過來了!”
瘋道士點點頭,我們兩個對著朱富祥的屍身鞠了一躬,轉身就想著霧氣更重的深山之中而去,瘋道士雖然受傷,走起來有點費勁,不過他還是堅持往前走,我這時候突然想,朱富祥的女兒如果被劫持到了這山裡,難道那裡就沒有人把守麼?我和瘋道士已經無力再戰了。
離開之前再轉身再望向朱富祥的時候,流動的霧氣已經將他掩蓋在寂靜的山谷之中,一代奇人,誰又能想到會是這樣一個下場,生死無常,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來不及再感嘆,為了逃命,我們只好沿著山谷繼續往前行進,走不多久,在眼前出現了兩座山峰,不管三七二十一,我和瘋道士就對著一個山峰闖了進去,來到這座山峰山腳下的時候,我們發現了前面有一座小茅屋,立馬警惕了起來,這小茅屋裡面很有可能也有醜臉老婆子的同夥。
我對著瘋道士使個眼色,慢慢地掩了過去,要是有人的話,我們一定要先發制人,這裡的同夥肯定不知道我們的到來。
離的足夠近的時候,我止住了瘋道士,輕輕地貼耳聽了一聽,裡面好像沒有一點動靜,好像確實沒人,我們這才小心翼翼的推門進去,只見是一個普通的小屋,地上放著一個蒲團,對門懸掛著一個道人相,仙風道骨,瘋道士對著看了一會,若有所思。
我輕輕地問他,“這掛的是誰啊?”
瘋道士嗯了一聲,“好像是張天師。”
“那是誰?”
“啊,我們道教的創始人張道陵。”回答了我這些之後,瘋道士不再說話,好像是這個突然出現的茅屋感到奇怪,環顧了一圈之後,指了指外面,我這時候看見有一條小路在長草深處延伸,如果這裡有人的話,可能出去了。
撥開雜草,我和瘋道士慢慢地前行,這時候我終於聽到了聲音,好像是打水的聲音,我們更加謹慎,只見長草之中有一個老翁,正用水桶從一眼泉水處往外打水。等他把水桶提上來放在地上,站直了身子之後,我渾身顫抖,差點“啊”的一聲喊了出來,那木桶裡,蹲著一個眼睛被挖去,渾身漆黑的小孩,身上插滿了各種小旗子,頭頂也插了一個,脖子歪歪的,腦袋耷拉在桶沿上,早已經死去了多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