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爆炸聲聽來,這個凝煞和聚陽符衝撞的威力應該是非常的大的,甚至比雷符還要大的多,雖然臨敵的時候沒有用,現在算是幫了我們大忙了。
隨著煙塵慢慢地散去,我們三個人都慢慢地站了起來(當然我是被朱霜攙起來的)。
那兩個石獅子已經崩塌,碎裂成一地的石頭渣子。
我們感覺到周圍的氣息已經不再那麼壓抑。
想來墳冢六位陣已經破壞掉了。
在陣法眼處出現了一個深坑。
我們三個人都探頭去看,可只是被剛才的凝煞符炸出來的深坑,地下並沒有地宮之類的東西。
小師父左右環顧了一下,難道,瞿浩然並沒有在這裡閉關,這一切這是死人閣的那些長老散步出來的一個騙局。
還是瞿浩然早就已經被他們害死了?
小師父倉皇環顧,一語不發,終於他慢慢坐到在了地上。
為了完成自己的夙願,他已經耗盡了自己的心力,現在他終於堅持不住了。
我想去扶他,可是自己也沒有了力氣,想要說些安慰的話,想了想更是無從說起。
此時的魔鬼城雖然沒有了鬼魅的氣息,可是看起來非常的悽清,那一輪冷月仍在,嘲笑般的照耀著這一切。
今夜的血雨腥風、分分合合,它都曾見證。
我們今天的這一切,終於會變成滾滾紅塵中的一粒塵埃。
古人不見今時月,今月依舊照古人。
忽然之間,我心中生出莫名的感慨,或許是因為烏小香的離開,或許是因為小師父的這一番努力,最終換來這樣的結果。
我想讓朱霜拉起小師父來,現在不是沮喪的時候,我們要趕快離開這個地方,天知道那個沙人還會不會回來,就算是他不回來,那兩個獸靈應該也會回來。
我們毀掉了它們的藏身之處,它們肯定不會放過我們的。
唯一能和它們交流,和它們算是同類的柳柳現在還受了傷,兩個獸靈很仇視我們,還是趕緊走為妙。
我喊了聲小師父,可他還是垂頭的坐著,一點都不答應。
我心中焦急,現在該怎麼離開?朱霜自己毒後虛弱,扶著一個我已經是極限,不可能同時扶著我們離開。
可在這個時候,我感覺身後有人出現,在這個地方,再出現的人都是敵非友。
我突然回過臉去,只見一個年輕人站在山石之上,大概二十多歲,揹著手而立,他身上的衣衫已經破爛不堪,甚至被風一吹就飄掉一塊。
可是他的神情如冰,正在看著我們三個。
這樣的氣度,讓人畏懼。
我啊了一聲,轉頭讓朱霜和小師父去看。
可再次那人已經不再了,彷彿憑空消失的一般。
我渾身起了一陣雞皮疙瘩,雖然知道剛才確確實實是個人,內心中還是一片顫慄,就是鬼魅也沒有這樣的速度啊。
幸好轉瞬那人又在離我們更近的一處山石上出現,依舊是揹負著手,可這時候我更加的驚詫,眼前的這位真的是人麼?
不仔細看會以為他站在山石上,可仔細看的時候會發現壓根不是,他在懸空而立,他的腳和山石其實還是有一段距離的。
懸浮?
他身子周圍氣息翻滾,肯定是利用了這些奇怪的氣讓自己的身子懸浮在空中。
即使是這樣,也違背了自然的規律,這樣的能耐,這樣的時間出現,我的腦海中突然閃現了一個名字。
瞿浩然?!
在這名字剛剛在我腦海中形成,小師父又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他愣愣地衝著那個人看了一陣,突然大放悲聲,往前慢慢趴倒,“師,師兄!你沒事?你沒事就好?”
那人本來只是冷冷地凝視著我們,聽見小師父這麼一喊,不自覺的抖動了一下,想來小師父的這一聲喊讓他也震驚不已。
那此人就必是瞿浩然無疑,被封在地下十年竟然還活著?
他身上奇怪的氣息散去,慢慢地落腳在了地面上,詭異無聲地對著我們走了過來。
在離我們很近的地方站定,他打量了地上的小師父,終於嘶啞著聲音說了一句,“三七?”
小師父在地上點了點頭。
他仰首對月,良久無言,終於兩眼之中有淚水滾滾而下。
“你轉生了?沒想到今生還能夠相見,沒想到。”
說完之後,他俯首將小師父拉起,可是小師父還是一點力氣都沒有。
“怎麼了?”他問道。
我這時候大著膽子說,“他為了救你,現在已經一點力氣都沒了!”
瞿浩然雖然臉龐清癯,可是一雙眼睛中猶如存在星辰,衝著我望了一下,竟然出現了一些微微的詫異,愣了一會,不過還是衝小師父點了點頭,“這十年裡,我有想過是你過來救我,沒想到真的是你。”
小師父已經泣不成聲,口中喃喃道,“師兄,三七認罪來了!”
瞿浩然搖了搖頭,“我們過來說吧。”
他扶住小師父,朱霜扶住我,在山谷中慢慢而行,行不多久,在平地上出現了一處洞口,是一個機關暗門,旁邊的石頭已經崩裂。
看來這個墳冢六位陣不單單是那個範長老說的那麼簡單,不管怎麼樣,我們現在是將其破除掉了,想要再佈置的話,不花費幾天的功夫是不行了,況且魔鬼城的鬼魅氣息都已經消失,就是想佈置也佈置不成。
瞿浩然這才領著我們走入了地下。
地下果然是一個宮殿,無論是牆體還是地面,都是由大石鋪陳,竟然還有一條微弱的暗河在緩緩流動。
這裡面雖然一片漆黑,在死人閣門人的眼中,黑暗與白天原無多大分別,只有朱霜看不太清楚,我緊緊地拉著他的手前行。
終於來到了一處小室,其中一面牆體是明鏡一樣的石頭,對面是一條橫亙的長石,瞿浩然讓小師父坐在長石之上,嘆了一口氣,將這些年的經歷緩緩講出。
原來瞿浩然早就知道四長老勾結了陰靈教,可他當時陰陽氣執行出了差錯,這才隱忍不發,反而將舉報他們的小師父關押了起來。
沒想到這導致了小師父越獄、盜書,本來要去閉關的他聽說了此事,陰陽錯亂的更是厲害,這些年一直在找機會,等身體完全恢復一定要將四長老拿下。
他一邊慢慢派人搜尋小師父的下落,一邊慢慢恢復身體。
就在他身體恢復的差不多的時候,二十年前一天夜裡,死人閣突然闖進來兩個年輕人
,一男一女,都是厲害異常,兩人聯手之下和瞿浩然打了平手。
講到這兒的時候,瞿浩然突然回頭對我道,“那個年輕人的相貌,和這個孩子倒有幾分相似!”
我愣了一下,不過瞿浩然又接著講了。
這一番大戰,兩人受傷而走,而瞿浩然也一樣被打傷,本來想制服這四個長老的,又只能不敢發作,本來閉死關恢復,沒想到反而被他們困在了此處。
講到這裡,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裡的東西可以供應十年麼?”小師父問道。
瞿浩然搖了搖頭,說這裡的東西支撐一年,可幸好有一條暗河流經此處,他在食物少到一定程度的時候,開始練習辟穀術(不吃東西可以存活的祕法,在我們的西藏、已經印度都有很多人修行,前一段時間報道印度有一位六十多歲的老者,從十歲時開始辟穀,近五十年沒有吃過東西)。
幸好他漸漸的學會了辟穀的法門,存活了下來,可他能感覺到頭頂的魔鬼城完全變了樣,凝注如山的氣息壓在上面,他無論在地下采取什麼動作,根本於事無補。
剛開始的時候驚慌,可過了一段時間之後他就習慣了,慢慢地在地下修行,心想若靜心之下,某一日修行到了開字階,無論什麼多大的壓制力量,他必定也能開啟。
地底很大,他不至於煩悶發狂,又無煩事所擾,他早就記熟《黃泉碧落手抄》,很快就將自己身體的陰陽氣平衡,隱隱能感覺到地上有六處方位壓制著地底,他知道是死人閣的祕法墳冢六位陣。
他一面修行一面思考破解之法,最終他想到要是能引來一個活人,他自有辦法破解掉地面上的墳冢六位陣,終於再不久前,他發現了一處屍參(可能是地面上死氣過重生出的)。
那屍參遁入地下被他捉住,他大喜過望,用祕法寄託了自己的意識,並讓這個屍參再次遁出,不過屍參上的意識迷迷糊糊,倒是遇到了幾個人,不過那幾個人精氣十足,控制不了,而屍參被抓著不能遁走,反而被鬼魅給吞噬掉了。
他講到這兒的時候,我和小師父沒有人敢說話,因為我們想起了半路上遇到的那個奇怪的屍參了。
他將這一切講述完之後,轉頭問小師父的際遇,小師父也慢慢講來,他們兩個說完之後,都流下了淚來。
瞿浩然嘆了一口氣,“當初我痴迷術法,要是早聽你的勸告,想來也沒有後來的事端了。”
小師父唉了聲,“還說那些幹什麼,不過這死人閣的基業,不能讓他們幾個長老給毀了。”
瞿浩然點了點頭,我們決定出去。
那兩頭獸靈依然沒有回來,想來還在追我身上的那個魔物,雖然想讓那個魔物被拿下,但還是有點擔心烏小香,她千萬不要上去擊打獸靈,那不是她能對付的。
走到谷口的時候,瞿浩然見到了一地的死人,都是死人閣的門徒,他搖了搖頭,轉身對小師父道,“三七,我要再施展一下三十年前的禁術了,你別生氣。”
小師父微微一笑,現在人都找到,也已經冰釋前嫌,還有什麼好生氣的。
瞿浩然在死的死人閣門徒身上輕輕地點了點,一瞬間立起來四個死人。
“讓他們扶著你們兩個,你們不忌諱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