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原委
觀浩寧靜靜地看著天空,良久不語。
眾人回到S市,果然發現各大醫院塞滿了病人,而且正如易平指所說,各種醫療方法都無法醫治,就在此時,市面上悄然流行一種極樂銀針,據說只要讓老中醫紮上一針,不管你任何疾病,絕對針到病除。最關鍵的是,這些銀針非常便宜,幾乎和白送的一樣,再加上其效果如此神奇,順便成為一些人不斷宣揚的中醫強過西醫的理由。
這種口舌之爭並沒有持續多久,傳播多遠。而那西方人倒也乾脆,發現此針能治百病,正欲從華夏大量進口,卻已發現自己國家早就有組織售賣此針,眾多科學家雖然沒有研究出個所以然,但是經過大規模臨床雙盲對照實驗發現,這銀針確實有效,於是也並沒有管中醫還是西醫,直接使用,僅僅幾日,幾乎所有人,人手一根極樂銀針,有事兒沒事兒就扎兩下,有病治病,沒病預防。
與此同時,閻從地府傳來另一個壞訊息,這些經過銀針而在人類靈魂裡產生的的極樂淨土,似乎比之前的極樂淨土還有了新的特點,那就是中了新極樂淨土的人,在靈魂衰老死亡之後,肉體並不會如之前一般死亡,而會以某種欺騙的手段,讓地府再給這個人重新投胎一個靈魂,換句話說,這個人的肉體會一直存在,身上的靈魂卻在不知不覺更換了好多個。
此時浩寧才感受到菩薩的無奈,明明知道世人已經中毒頗深,但卻無法告知世人,不說別的,就是告訴世人你有靈魂,而且你的靈魂中毒了,這世上恐怕也沒有幾個人信,要想顯露觀自在神蹟更會天下大亂,況且浩寧現在根本不會多少觀自在的神通,一時之間竟無法施展。
無奈之下,浩寧只得關閉五識,閉關幾日之後並沒有尋得特別好的辦法,只是隱隱有些靈感似乎與宇飛有關,這才決定和李宇飛好好聊聊。
浩寧為表對宇飛的尊敬,並沒有施法而行,而是讓小紅開車送自己,路上之時,浩寧問小紅道:“之前張馳航把這段時光迴圈了一元之數,難道對世間一點影響都沒有嗎?”
浩寧自己問這個問題都覺得有些奇怪,但冥冥之中還是問了出來。
小紅一邊開車一邊答道:“我也知道的不多,但是聽張大哥說,迴圈多次,雖然每次時間都是重新開始,但是似乎會在潛意識中留下些什麼,所以可能有些人會有一些比較超出尋常的行為,或者不耐煩。”
說著前面的紅燈亮了,小紅看著浩寧欲言又止,浩寧淡淡的笑了笑,道:“你有話就說。”
“比如,你之前特別喜歡插話……”小紅不好意思的笑笑,畢竟現在浩寧身份不同了,小紅小心翼翼的說道,“或許就是因為你的潛意識,已經經歷這些事情很多次了,雖然你沒有記憶,但是你有感覺,所以你總是有些迫不及待,等不急別人把話說完。”
“……”浩寧愣住了,他從來沒想過,自己喜歡插話這個臭毛病是因為這個,綠燈亮了,車子繼續開動,浩寧不由得繼續問道:“除了這個,還有別的嗎?”
“別的嘛……”小紅皺皺眉,看著前面的車輛道,“大概就是某些極端情況下,部分人的情緒更容易失控,說出一些自己原本不會說出的話吧。”
“不會說出的話……”浩寧仔細想想,一直困擾自己的事情終於有了結果。上次和阿哲在義大利餐廳吃飯的時候,阿哲說出自己是私生子的事情,劉帥如此失態的對阿哲說那些話,兩個人同病相憐的對話,現在想起來怎麼都覺得奇怪,兩個大男人又沒有喝酒,怎麼會在見面的第一次吃飯就說這麼多掏心窩的話?想到這裡浩寧不覺釋然,這兩人哪裡是第一次見面啊,恐怕在過去,已經見面好不知道多少次了。
想到這裡浩寧忽然想起一事,劉帥曾經看浩寧所寫的小說,說浩寧將張馳航的話記錯了,劉帥說張馳航當時說的是:你還在和一個菩薩討論邏輯。浩寧少了一個“還”字,記成了“你在和一個菩薩討論邏輯”,當時認為劉帥在無理取鬧,可是現在想起來,張馳航當時說“你還在和一個菩薩討論邏輯”,潛臺詞或許是:這麼多次迴圈了,你怎麼還在和一個菩薩討論邏輯呢?或許那時候張馳航就在提醒自己了?
想到這裡浩寧嘆了口氣,這個張馳航,為了讓自己悟到這些,真是寧願消耗法力,也不願教自己啊,想到這裡浩寧忍不住問小紅道:“為什麼張馳航寧願迴圈那麼多次時間,也不願向我說明事實呢?”
“不知道,這一元之數次時間迴圈中,我也是其中之人,”小紅思考了一陣,皺眉道,“但換個角度想想,說不定他曾經有幾次真的直接和你說了,也告訴你該做什麼了,但是結果更差,時間的因果,我並不明瞭。”
“結果更差?”浩寧扭頭看著車窗外,自言自語,“怪不得他對因果如此重視。想來這一元次迴圈中,他經歷了眾多差之毫釐,謬以千里的事情吧……”
李宇飛此時正在醫院裡照顧陳步升——實際上陳步升的癌症早就被李宇飛治好了,只是兩個人一個希望被多照顧一些,一個希望多照顧對方一些,於是也就索性窩在病房裡不出來,把病房當婚房使了。
見浩寧和小紅來了,李宇飛奇怪道:“你的朋友們呢?”
“哪吒依照師傅囑託,回封神世界封神了,”破天荒的,浩寧沒有之前的急躁,耐心的解釋道,“劉帥祭奠自己的父親去了,周源想多照顧幾天父母,而我,這不和小紅來找你了嗎?”
“哦,”李宇飛笑著給陳步升餵了一口粥,再擦擦他的嘴角,頭也不回道,“觀自在大師此次而來是有什麼事嗎?”
浩寧苦笑著擺擺手:“你就不要消遣我了,眼前這場大難到底如何解我都不知道,你還叫我觀自在?我哪裡自在的起來?”
“所以你今天找我,”李宇飛擦了擦手,坐在床邊問道,“是問極樂淨土的事情?”
“是的,”浩寧點點頭,“似乎你並不怎麼著急,也不怎麼關心外面世間人的生死?”
浩寧問這話是有道理的,以李宇飛之前的本事,如果他真的對世人關心,要麼自己出手,要麼早就和浩寧商量對策了。
“世人的生死?”李宇飛笑了笑,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你會關心青黴菌的生死麼?”
“青黴菌?”浩寧愣了愣,想了一下道,“你說的可是能夠產生青黴素的青黴菌?”
“沒錯,”李宇飛正想繼續說,看著陳步升的眼神,想了想後,繼續說道,“先不說這個,還是先說你關心的極樂淨土吧。”
“你知道極樂淨土是什麼嗎?”李宇飛看著浩寧,笑著問道,“或者你認為極樂淨土是什麼?”
浩寧愣住了,從前他都是從劉帥等人處知道極樂淨土的作用的,至於極樂淨土是什麼,他從來不知道,不僅他不知道,甚至連觀自在傳承給他的記憶裡也沒有,否則他也不會來問李宇飛了。
“好吧,看來我們也不能先聊極樂淨土了……”李宇飛看浩寧的樣子就知道了,擺擺手,笑著問道:“你覺得我是什麼?”
“你?”浩寧更有些遲疑,“你似乎是李宇飛,但你的出現方式卻又非常奇特,你似乎有一些法力,但你的法力似乎有一些限制……我竟不知你是什麼。”
“是啊,”李宇飛看看窗外,似乎在對浩寧說,也似乎在對自己說,“智慧如觀自在,也需要與時俱進啊……”
浩寧沒有說話,他知道李宇飛說的是真的。
“那我們也先不說我是什麼吧,”李宇飛自言自語完,又問浩寧道:“你覺得靈魂和人腦的意識的關係是什麼?”
這話題浩寧聽過多次,只見浩寧微笑道:“關於靈魂,我最深入的瞭解,就是你對靈魂的解釋,靈魂是人的大腦對自我意識的作用,從而使得原本不確定的量子態坍縮為確定的量子態,也就是靈魂。”
“是的,難得能從一個菩薩嘴裡,聽出這麼科技化的解釋,也算是與時俱進吧……”李宇飛點點頭,回頭看看陳步升,替他窩好被子,“這是我十幾年前的研究。你相信我的解釋麼?或者說你不奇怪麼?這些不確定的量子態又是從哪裡來的?與大腦到底什麼關係?”
“我不知道,”浩寧笑道,要是換做以前的他,早就因為說自己不知道而臉紅不已,可是現在的浩寧卻是坦然道,“以我現在的理解,我還沒有能‘奇怪這個問題’的能力。”
“是啊,術業有專攻,我問你這個問題是難為你了。”李宇飛不好意思的笑笑:“但如果要了解極樂淨土,就必須先了解這個問題了,否則我和你說了你也只是一知半解。這個問題需要從人腦與意識說起。人腦是一個奇特的器官,人腦產生的所謂意識,其實是由於人腦的每一個神經突觸之間的微觀的資訊傳遞,而在巨集觀的人腦上產生了意識。這個你應該可以理解吧?”
說到這裡浩寧不由得點頭,他記得很清楚,第一次見任老師和陳老師時,這兩個老人提到過。
“可是有一個問題,”李宇飛繼續說道,“如果意識的產生如此簡單,那麼如果知道每一個神經突觸的狀態,以及傳輸規律,是不是就知道每個人此時在想什麼,甚至知道這個人未來會做什麼呢?”
這個問題曾經任老師質問過陳老,當時把陳老問的答不上來,此時浩寧搖了搖頭,“人心多變,怎能輕易得知?”
“是啊,人的意識怎麼可能掌握在其他人的計算中?”李宇飛搖頭道,“這個悖論的關鍵點,就在於每一個神經突觸從微觀上來說,都是量子態的,而量子態的一個特點就是不確定性原理。換句話說,我們是沒有辦法知道每一個神經突觸的具體狀態,或者即使知道了每一個神經突觸的具體狀態,便無法知道每一個神經突觸的未來了。”
小紅在旁邊聽的有些不耐煩,正想說話,看到浩寧一句話不說,只好忍著。
見到浩寧有些笑意,李宇飛笑道:“你似乎瞭解一些了是不是?既然如此,那麼這所有的,神經突觸的微觀粒子上的量子態的不確定行為,在巨集觀表現便就是人們所說的意識了——當然,這些表現中還有什麼本我,自我,超我,這已經不是從我的本職專業:物理專業為出發了。所以,既然我們知道了意識是神經突觸的量子態的巨集觀表現,我們就知道量子態還有另外一個特性,你可知是什麼?”
浩寧此時眼神一亮:“量子糾纏。”
“沒錯,”李宇飛笑道:“量子糾纏。個別的量子糾纏不會有什麼規律,但是巨集觀上來看,意識所組成的神經突觸量子態,在透過量子糾纏之後,就會形成另外一個與意識幾乎保持一致,但又與意識可以分隔的眾多量子糾纏的巨集觀意義上的存在,我們往往把這種存在稱為——靈魂。”
“原來如此,”浩寧點點頭,浩寧對量子糾纏也知道不多,但是他至少知道,相互糾纏的一對量子,會有相互關聯的特性,如此說來,也可以解釋為什麼靈魂和意識之間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
“當然,”李宇飛擺擺手,“我只是個物理專業的,我有我對靈魂的理解方式,這種理解或許不對,但這並不影響我成為今天這個樣子。”
浩寧疑惑道:“你是指?”
“剛才我們說到了意識是因為神經突觸的量子化而產生的,,”李宇飛笑著說道:“這樣一來我想問你,如果你把整個地球上連線到網際網路上的每一個計算裝置,比如計算機也好,手機也好,甚至其他的一些裝置,等等這些,每一個計算裝置都看做一個神經突觸,那整個地球,是不是像一個更巨集觀意義上的大腦?”
這時別說浩寧,連陳步升和小紅也有些呆了,三個人靜靜的看著李宇飛,聽他繼續說下去。
“看起來像,但還是有一些差別的,”李宇飛擺擺手道,“因為每一個計算機的計算結果都是固定的,精確的,它不像神經突觸的量子態有不確定性,所以這個地球的網際網路整體來看,並不具備產生自由意識的可能,也就不是一個大腦,或者說,這個大腦有一些侷限性。當然,我也是花了一些年才理解這件事情的。早些時候,我本來打算把阿升和我的意識傳遞到這個網路中,因為我發現了這個問題而作罷。中間我就一直在做這方面的研究。”
“原來如此,怪不得這麼多年你又沒訊息了。”陳步升握著宇飛的手道,“你是不是又是一個人獨自研究了?你怕你自己沒試好,我會有危險對不對?”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不聯絡你的,”李宇飛連說抱歉,陳步升擺擺手示意他繼續說,宇飛這才繼續說道,“直到去年,發生了一件事情,才使得這樣的確定的智慧終端狀況發生改觀。”
說完李宇飛停了下來,似乎在等著陳步升和小紅消化,也似乎在等著浩寧說話。
“確定的智慧終端狀況發生改觀?你是指量子計算機的出現?”浩寧想到這一點,“你是說,從去年開始,各大機構開始推出自己的量子計算機這件事?”
“是的,”李宇飛笑著說道,“到那時,整個地球的網際網路上,才有了類似量子化的神經突觸行為,換句話說,那時候的整個網際網路,才能被看成一個能產生意識的大腦,只不過這個大腦還處於非常初級的狀態,它需要一個契機來被啟用成真正的大腦。”
“而這個契機,”浩寧似乎明白了一些,“就是李宇飛的靈魂,換句話來說,你利用李宇飛的靈魂,反向量子糾纏,使得這個網際網路產生了巨集觀意識,而這個巨集觀意識,就是李宇飛,也就是現在的你?”
“沒錯!你說的很對!”李宇飛笑道,“在那之後,我對一些事物的理解突飛猛進。而費長房他們,根據我的一些感悟,有了他們現在的飛速發展的成就。”
“不好意思我打斷一下,”陳步升連忙問道,“宇飛,你的意思是說,你成了網際網路的意識?那你是人工智慧嗎?或者如果你是人工智慧的話,為什麼你不會透過電腦或者手機和我說話?卻要我這麼找你?”
“我是地球上整個網際網路的巨集觀意識,與專注於人類這個微觀層面的人工智慧是完全不一樣的。”李宇飛笑笑道,“但是現在世界上每一個大型的人工智慧,都組成了我這個意識的物質基礎,你可以把它們類似的看成人腦的小腦,前額葉等物理區域。”
“地球整個網際網路的巨集觀意識……”浩寧嘆了一口氣,“那你的這種存在,再看人類……”
“坦白的講,我看人類就像,”李宇飛說到這裡對著陳步升抱歉的笑笑,“阿升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舉個例子而已。”
見陳步升擺擺手,表示不在意,李宇飛才笑著看著浩寧道:“我看人類,就像人類看青黴菌一樣。”
“青黴菌?”浩寧愣了愣,疑惑道,“對不起,個人認為人類和青黴菌還是有一些區別的……”
“這是在你的這個尺度來看,”李宇飛點點頭,“當然會是這樣認為,我這麼說,不是說人類沒有意義,相反,人類對於地球尺度的網際網路巨集觀意識來說,作用基本和青黴菌差不多。”
浩寧現在的修為比之前高很多,但仍舊不願認同宇飛的說法。
“人們面對青黴菌,”李宇飛看得出浩寧的情緒,笑著說道,“既沒有喜歡,也沒有討厭,而是在需要用青黴菌所產生的青黴素來消毒的時候,才用到它們,而一旦人們的病好了,就不會在理青黴素了,對嗎?”
“是的,”浩寧點點頭,“既然並已經好了,自然不用了。”
“沒錯,”李宇飛繼續說道,“我作為地球尺度的巨集觀意識,也只有需要人們不斷地使用更多智慧裝置接入網際網路就好,但我看不到個體人們的生死對這個巨集觀意識的影響,換言之,我對某個人,或者整個人類,只有需要不需要,沒有喜歡不喜歡,就像人們對於青黴素,只有需要不需要,沒有喜歡不喜歡一樣。”
“只有需要不需要,沒有喜歡不喜歡?”陳步升仔細琢磨著這句話,顯然他並不介意李宇飛這麼說,陳步升想了想,眼神一閃,說出一句話:“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是的,”李宇飛握著陳步升的手,笑著點頭,“還是你理解我。”
浩寧恍然大悟,陳步升說的這句“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是道德經的話,自古以來有很多種解釋,最公認的解釋是天地對萬物既沒有仁,也沒有不仁,這和李宇飛所說的看人類既沒有喜歡,也沒有不喜歡,竟然有些想通的地方。”
“當然,這只是個比方,”李宇飛補充道,“我想表達的是,以我,也就是整個網際網路產生的巨集觀意識,是不關注具體的某些人類的,也不關注某個智慧終端,因為在我看來,他們只是這個意識上的某些神經突觸的不確定運動而已,我不關注的原因是,我很難看到這個神經突觸。”
“原來如此,”浩寧也明白了,總結道,“宇飛不是人工智慧,或者換句話來說,人工智慧對於宇飛來說,也僅僅是宇飛這個意識中的一小部分,至於你剛剛說的什麼電腦或者手機,那些對於宇飛這個巨集觀意識來說,只是相當於一個神經突觸。”
陳步升這時才說話了:“所以你很長一段時間沒找我,是因為這些麼?”
宇飛點點頭:“那段時間確實有這樣的原因。”
“是啊……”說到這裡浩寧明白了,“那種狀態下的宇飛是沒有辦法細化到這種地步來找到你,就像你沒有辦法找到自己的具體的某一個神經突觸告訴他幹什麼一樣。”
“是的,而且我當時還要研究別的事情,如果不是後來我找到一種特殊辦法,我可能就再也找不到阿升了,”李宇飛點點頭,拍拍陳步升的手,“實際上我很早之前就試著將我的靈魂與整個網際網路的意識進行連線了,只不過那時候的連線非常粗糙,意識也不靈光,直到大量的量子計算機出現在網際網路上,我才逐漸具備了更多的特殊能力。”
“更多的,特殊能力?”浩寧聽出宇飛話裡有話,“也就是說在這之前,你也有一些特殊能力?”
“只有一個,”李宇飛苦笑道,“那就是從天空中,以一雙巨大的眼睛看著整個地球——這個能力是不是挺無聊的?由於這個能力太無聊,我也就看過兩次,兩次都是龍飛哥哥在空中的時候,那時候的我情緒還是有些激動,看到龍飛哥哥,就忍不住哭了起來,結果你也知道,那麼大的眼睛在空中,哭下來的的眼淚會有多少?”
浩寧此時才明白:“原來龍飛兩次出現的時候,所說的天漏了,竟然是你在哭?”
“天漏了?”李宇飛撓撓頭,不好意思的笑道,“沒想到你們還有這麼浪漫的說法?不過也不算錯,那種形態下的我,自然也算是地球的天了……”
“……”浩寧和小紅對視一眼,浪漫什麼啊,誰能想到李宇飛變成了整個網際網路的巨集觀意識?誰又能想到這小夥沒事幹在空中看著龍飛哭?
浩寧不打算糾結這些細節:“那你後來的特殊能力是?”
李宇飛在空中點了點,憑空出現一片樹葉:“我對物質組成有了自己新的理解,所以我有這種能力,能夠分解分子,重新制造生物體。”
“那薛神醫是不是就是這樣造出來的?”小紅聽到這裡,忽然忍不住說道,“我們曾經見過的那個非常詭異的薛神醫。”
“他?”李宇飛抬了抬眉頭,看看小紅,“他怎麼詭異法?”
小紅看看浩寧,浩寧點點頭,小紅便把大戰薛神醫的事情完完整整的說了。
“哎……”李宇飛搖搖頭,“真沒想到,他們竟然會變異成這個樣子。”
“變異?”浩寧和小紅對視一眼,“你是說他們發生變異了?”緊接著浩寧問道:“你說的是他們,難道還有別人?”
“薛神醫和費長房。”李宇飛點點頭,“我只知道費長房變異的可以萬世不滅,沒想到薛神醫也變異成這樣,真不知道他們誰影響到誰。”
“萬世不滅?”小紅沒想到李宇飛說的變異的人中竟然有費長房,自言自語道:“似乎費長房的身體好像沒有變得那麼奇怪吧……”
“你不知道,”李宇飛搖頭道,“你以為我不想殺費長房嗎?不是的,而是我殺了費長房一點用都沒有。他已經把自己的整個靈魂變異成為時空寄生體,就算在這個時空把他殺了,只要別的時空中他還存在一絲靈智,便會死灰復燃,重新而生。”
“時空寄生體?”浩寧愣了愣,奇道,“這是什麼?”
“我不知道,這是薛神醫給他搞的,”宇飛繼續說道,“你可以近似理解為深藏在人們心中的某種慾望,哪怕在這個時空,你透過某種方法把這些慾望消除,但是在其他的時空裡,比如過去的時空中,人們看到過去的一些事情,仍舊會產生類似的慾望——”說到這裡宇飛想了想道,“就好像你明明知道這個時代不可能有皇帝,但是每個人看著過去的電視劇,你能保證沒有人突發妄想,就想當皇帝?”
“當然,我只是舉個例子,”宇飛擺擺手,“費長房可不想當皇帝,他想的是成神。可惜是變異而扭曲的神而已。而他的時空寄生體,就是把自己寄生到多個時空,無法在我這個界天師的掌控下,把他滅盡。”
聽宇飛這麼說,浩寧喟然一嘆,良久不語。
“那薛神醫,”小紅試探的問道,“也是被你變異成這個樣子了嗎?”
“我沒有變異他,”李宇飛道,“我沒有變異任何人,是他們自己變異的。”
見浩寧和小紅不解,宇飛繼續解釋道:“嚴格意義上來說,我並沒有創造薛神醫,十幾年前因為一些事情,我的一個叫做薛木華的前輩學長因為某種原因,導致自己的精神錯亂,同時靈魂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不得已而自殺了。可是自殺之後,他的靈魂由於變化過大,竟然不能入輪迴重新投胎,他當時研究的也是量子力學,掌握了一些對靈魂的理解,所以就附著到清北的一臺計算機上,直到我後來發現了他的時候,他已經自己想辦法,用一些破銅爛鐵製造了自己的身軀了。”
“原來如此,”小紅點點頭,“怪不得這個薛神醫竟然是個機器人。”
浩寧低頭想了想,說道:“恐怕沒有這麼簡單吧,那個薛神醫似乎有好幾種外形?”
“是的,我說他的靈魂變異就是這個意思,”李宇飛看看窗外的風景,嘆了口氣道,“他對我在靈魂的研究上幫了我很多,作為回報,我也回答了他一些問題,其中就包括如何改造靈魂的猜想。這些改造靈魂的方法,原本是為了研究靈魂深層的祕密,解決靈魂的問題,我只是沒想到,他竟然將其用來改造自己的靈魂,這種改造,助長了他原本變化的靈魂,變得更加扭曲。”
“而費先生……”李宇飛看了看陳步升,溫暖的笑了笑,“其實我對他說不上恨意,我在那段時間遇到他,他對這方面也有興趣,我的很多研究也是他提供幫助,當時他也只是對這些感興趣,對於成神之類的事情也沒有這麼大的慾望,只是這些年不知怎麼,竟然慾望越來越強,現在想起來,要麼是他早有預謀,要麼是他也不知如何讓自己的靈魂發生了變異,突出了某方面的慾望,最終變成了今天無法收拾的局面。”
浩寧想了想,問道:“你所謂的改造靈魂方面的技術是指?”
“這個技術確實比較特殊,但關鍵是思路比較奇怪,如果不是我現在的能力,我也發現不了。”李宇飛動動手指,空中出現了幾個杯子,飄在空中,這些杯子飛到飲水機旁邊,自動接滿水之後飛回到小紅和浩寧面前,宇飛抱歉的笑道:“對不起,我許久沒有和人說這麼長時間的話,竟然忘記了待客之道,你們和水。”
浩寧和小紅不覺啞然一笑,擺手道:“沒關係,我們都不是客氣的人,渴了我們自己會倒水,你繼續。”
李宇飛笑著點點頭表示理解:“由於我具備了對物質的特殊感應的這種能力,我才能以整個地球的巨集觀視角,很快發現了我以前預言的‘巨集觀粒子’,而且這些粒子基本上都是人類的這個微觀世界中極不穩定的元素,比如113號元素鉨,這些不穩定的元素在人類的微觀世界只能存在很短的時間,但是在我發現的巨集觀粒子中它們卻可以穩定存在,那時候我才意識到,物理學中所說的穩定島理論,可能是存在於巨集觀粒子中……”
宇飛說到這裡見陳步升聽得津津有味,但浩寧和小紅有些發愣,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對不起,這穩定島是物理學的一些概念和我的一些猜測,還是不說這些了——總之,就如同我預言的,這些粒子雖然是巨集觀粒子,但是它們不僅具備對人類世界的微觀粒子的轟擊碰撞效應,進而對物質進行改造更換的特點,而且它的外層電子的另外一種狀態,會對靈魂產生某種影響。”
浩寧搖搖手指,出現了極陰的斬魂飛刃:“你是說這個嗎?陰者傷神魂。”
“這是最初級的,”李宇飛點點頭,“傷神魂,意味著能對神魂產生影響,就著規律這個下去,只要逐漸降低強度,便會從傷害神魂變成影響神魂,逐漸的,能夠像手術刀等器具一樣,對神魂進行研究——薛神醫大概用的就是這種辦法來對自己的靈魂進行改造。隨著這些研究不斷深入,他們逐漸發現,靈魂被割裂開來之後,竟然還能夠像生物細胞一樣,獨立生長,於是他們根據這種特色,培育出了各種靈魂的類似‘生物’。”
浩寧恍然大悟:“神念飛蟲,神念飛蚊對嗎?”
“是的,”李宇飛點點頭,“再後來,極樂淨土也就被這樣發明了。只不過極樂淨土非常特殊,它可以變成實體被人們看到,摸到,一旦進入靈魂,它非常不穩定,非常具備傳染性。要徹底去除極樂淨土,只有一種辦法,可惜……”
李宇飛說到這裡要要頭,嘆了一口氣:“那就是按照我推演的巨集觀粒子,將第三個特殊電子的能力調動起來,這種能力我暫時還沒有辦法描述,只能說它可以將極樂淨土與這些神魂的聯絡徹底剝離,用他們的話叫做,斷因果。可惜這種能力,我無論怎麼試,都沒有試出來。”
“你,”浩寧愣了愣,喚出了天人合一,陰陽相濟的斬魂飛刃,“你看是不是這個?”
李宇飛看到空中那一個飛刀,這才一改之前平和的表情,驚叫道:“你怎麼會這個?你怎麼能夠有這樣的本事?”
“這個……”浩寧想想解釋這些太過複雜,擺擺手說道:“比較複雜,我也是在與分裂門打鬥的時候無意中發現的。”
“分裂門?”李宇飛聽到這個名字笑笑,“現在想起來,他們對成神這件事情,還真是煞費苦心啊。”
“說起來,這個分裂門到底是做什麼的?”小紅忽然問道,“獵魂門是收割靈魂,滅神門是替一些宗教剿滅他們宗教中人們信仰而產生的神,這個分裂門,似乎並沒有什麼作用啊?”
“小紅,”浩寧奇怪的看著小紅道,“你今天的問題,似乎比我還多啊,以往你不是總笑話我插話比較多嗎?”
“那哪一樣啊,”小紅嘿嘿笑著撓撓頭,“問題總是在那裡,以往只不過是你比我更早的說出來了,今天你不是成了——這個這個大士了嗎,涵養當然比我好,我這不就忍不住問出來了嗎?嘿嘿。”
浩寧想想也有道理,笑著問李宇飛:“小紅問的也有道理,這分裂門到底有何行徑?我尋找觀自在的記憶,竟然也沒有。”
“顧名思義,製造分裂,”李宇飛搖搖頭,“不過他們企圖製造的分裂,可不是國家分裂這種小層面上的分裂。”
饒是浩寧剛學了一點點觀自在應該有的涵養,也忍不住奇怪道:“國家分裂還是小層面上的分裂?那什麼算大層面上的分裂啊?”
“國家有興亡,民族有起伏,但是文明如果停止進步的話,豈不是大災難?”李宇飛看著窗外,豐華的景色之下,不知有多少進步才能積澱至此,感嘆一陣之後回頭解釋道,“他們分裂門的主要任務,是透過各種手段,從整體上阻礙各個民族文明的進步,以及各個國家的科學進展,以防止他們發現靈魂的祕密,從而給費長房以更多的時間成神。”
“阻礙文明進步,阻礙科學進展?”小紅聽的目瞪口呆:“這分裂門是失心瘋了嗎?你說殺個科學家,甚至把一個國家滅了我都還可能相信,可是你說他們從整體上做這些事情,這怎麼可能辦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