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頭七
房間門口，腳步越來越近。
下一刻，腳步聲卻停下了。
因為方瑩她感受到了威脅與恐懼。
艾思朝著她的方向伸出左手，攤開了手掌，他的手心，一滴麒麟寶血正在提溜的打著轉。
“她...該死，你要...阻我？”方瑩沙啞的聲音傳來，艾思搖了搖頭，隨後，房間中開始亮起微光。
微光，來自艾思的右手掌心。
他沒有亮起火焰，而是虛握著拳頭，僅僅將一絲絲的光芒從指縫中漏出。
“方瑩，剛剛不小心用了火嚇到你了，對不起。”艾思看著門口的紅色虛影，然後慢慢說道：“我知道你心中有怨，但你，至少也應該聽一聽，蘭姨的故事。”
“她是畢業於重點大學的草藥學博士。”艾思看著跪在地上還在哭著的賈蘭說道：“如果沒有意外，她的人生應該是一帆風順的，進入一家大公司，然後過上安穩富足的生活。”
“直到她遇到了張翁。”看著紅色衣裙有些顫抖，艾思趕忙說道：“當然，張翁那混蛋是該死，但蘭姨，也是被他騙了啊！當年...”
艾思認真的講述著，期間方瑩沒有任何異動，可以理解為她聽得很認真，但也可以理解為...
有本事你把麒麟寶血放下講話啊！
但不管怎麼說，雙方終於有了一次平等對話的機會。
“賈蘭，原本是帶著善意去到孤兒院的，而後來事情暴露，她雖然為了保護自己的孩子健康的成長而做出了錯誤的選擇，但不管是因為歉疚還是什麼，她對孩子們的關心甚至超過了對她自己的孩子。”艾思嘆了一口氣，“孩子們的死，對她的打擊才是最大的，畢竟她...一下子就失去了十六個自己的孩子啊！”
聽到艾思的話，賈蘭的哭聲更甚，像是被撕開了心口的一道疤...不，是十六道傷口。
“我記得，我都記得啊！”賈蘭哭著嘶喊到：“剛剛那聲害怕的尖叫是瑤瑤的聲音，她從小就怕打雷，是被小波那調皮孩子嚇得，每次打雷，她都尖叫著躲到我懷裡。”
“那說著警察不可靠的聲音...是小石頭的聲音啊！這孩子從小...不是一直跟我說以後想當個光榮的人民警察嗎？”
聽到這裡，陳定邦的眼角微微顫抖，偷偷轉過頭去，抹了一把眼淚。
“還有愛爬樹的小猴子，最愛聽瑩瑩你講課的小書呆....”賈蘭彷彿是回憶，彷彿是述說，一個個名字從她的嘴中念出，本就洶湧的眼淚，更是決了堤一般的湧出。
而艾思卻看見，每當賈蘭說出一個名字，在方瑩的身旁就出現了一個矮矮的，小小的孩子黑影。
最後，賈蘭閉著眼睛，流著淚，無比痛苦的說出了那句嵌在心裡，卻藏了一輩子無法說出的話...
“你們...都是我的孩子啊！”
艾思輕輕蹲下身子，半跪在地上，擦了擦老人臉上的淚水。
“蘭姨，那你睜開眼再看看...你的孩子們吧！”
房間燈，早已亮起。
老人睜開眼，一個紅裙的青春少女，身邊環繞著十六個孩子，正笑著看著她。
“我好想你們啊！我的孩子們啊！”老人顫顫巍巍的站起身，向孩子們走去。
“蘭姨，再見。”方瑩揮了揮手。
“蘭姨再見！”孩子們也跟著揮了揮手，老人伸手想要抓住什麼，面前的十七人卻彷彿幻影一般，消失在了空中。
老人的手，連空氣都沒有抓住...
但這，是她自己早已選擇的結局。
“怎麼了！發生什麼了麼？”此時，警員小李這才姍姍來遲。
“你小子怎麼才來？”陳定邦眼神怪異的看著小李，小李卻一臉委屈。
“隊長，這房間燈剛剛一黑我就衝上來了，我這還慢啊？”
聽著小李的話，艾思與房中三人對視一眼，四人眼中皆有驚訝之色。
離開老人的家，陳定邦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走到了艾思身旁。
“你說...方瑩選擇賈蘭作為自己的最後一個目標，是不是...”
“我不知道。”艾思打斷了陳定邦的話，然後笑著說道：“但人心都是肉長的，誰真的對自己好，怎麼會感覺不到？”
說著話，艾思將手機開機，隨後有些驚訝，“怎麼這麼多未接電話？”
陳定邦瞥了一眼艾思的手機，“這電話有些熟悉啊！哦，對了！這不是你舊情人的電話麼？”
“舊情人？”艾思好奇的看了陳定邦一樣，然後突然想起來...原來是吳小沁...
“她找我幹嘛？”艾思想了想，好像沒啥事，有也是麻煩事。
嗯，不管她！艾思收起了手機。
“你不給人回個電話？”陳定邦好奇的說到，“打了這麼多個，總是有事兒吧！”
“你還是擔心一下你自己，這個案子怎麼報吧！”艾思懟了陳定邦一句，然後轉身離去，留下陳定邦一人在風中凌亂。
對啊，這案子自己怎麼報？怨鬼殺人？自己這樣說要被開除的吧...
不過，自己...是從多久開始，想要當一個警察的呢？
夜色中，陳定邦嘆了口氣，他的背影，有些落寞與寂寥。
而轉身離去的艾思，走了幾步，也是嘆了口氣，還是拿出了電話，回撥了過去。
響鈴三聲，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女聲，“喂，你好，你是...”
“你給我打了這麼多電話不知道我是誰？”
“我知道你是誰，但我不知道你現在是誰。”
“是我，艾思。”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艾思也只是靜靜的等待著。
“艾思，我現在在戴爺爺的家裡。”
“你去那兒幹嘛？”艾思驚訝的問道：“大晚上的，你一個人？”
“嗯，今天是戴爺爺的頭七。”吳小沁說道：“我想好好送戴爺爺一程。”
頭七？說起來，好像是有這樣的習俗。
看了看飄在空中自由翱翔的戴升，艾思有些無奈。
“我知道了。”艾思說道：“你等我吧。”
“嗯...”
聽到電話那頭嗯了一聲，沒等對方多說，艾思就把電話掛了。
最後，陳定邦送吳欣和孫怡回家，艾思獨自打了個車前往戴升的家。
“你住在那個小區？”善談的司機看著艾思說道：“聽說那裡前幾天死了人，還是連環殺人案！”
嗯...不得不說，車水馬龍的城市當中，計程車司機時常是掌握最多最廣情報的群體。
“我知道啊。”艾思淡淡一笑，“人被殺的時候，我在現場啊！”
“對了。”艾思補充著說道：“我現在也是要去凶案現場，畢竟是被害者頭七，師傅，要不你直接給我開到樓下？”
司機雙手一抖，沒再說話，一路沉默的乖乖將艾思送到了目的地...
“師傅你這零頭抹的真是霸道。”
然後，艾思就在師傅有些恐懼的目光中，鑽過封鎖線，一把推開了凶案現場的房門，徑直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