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筆跡
“資料裡不單單有孩子們的，這幾年，張氏兄弟更多的是把那些敬老院的老人當做了實驗物件！”孫怡說著，將電腦裡記錄著無數罪惡的檔案傳送了出去。
陳定邦嘆了口氣，“因為老人是他們的主要銷售物件，而老人的死，也可以更加方便的掩飾掉吧。”
孫怡看著陳定邦說道：“檔案已經送到了局裡，張氏兄弟的罪行，會被一一清理出來的！”
陳定邦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然後走到一旁，借了根菸。
“喂，你還好吧？”艾思看著情緒有些低落的陳定邦，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頭。
沉默了片刻，陳定邦說道：“以前他對我說過，人生沒有回頭路，有時候走錯一步，便是一生。”
艾思知道陳定邦口中的他，是指的林司毅。
“他還說，有的錯事一旦做下了，是無論做多少好事都彌補不回來的，對的是對的，但錯的，依舊是錯的。”
艾思想了想，“他在後悔著吧，即便升著官，也備受著良心的譴責和不安。”
“我不知道現在該用什麼樣的情緒去看這件事了。”陳定邦搖了搖頭，“當初我最佩服林老的一點便是無論何時，他都會遵從自己的職責，行正義之事，現在...”
“現在難道就碎滅了麼？”艾思說道：“錯誤不會被正確掩埋，但對的，依舊也不會被錯誤掩蓋，林司毅做出了一次錯誤的決定，但他用了剩下的餘生去彌補，他用他自己的行為...來教會你們，別再犯和他一樣的錯誤！”
陳定邦沉默了許久，“艾思，這個世界...是什麼時候變成這個樣子的？需要人們做出這樣的選擇，是要愧疚著享受榮華富貴，還是要挺直腰桿度過清貧一生。”
“你錯了。”艾思說道：“世界上多得是用汗水掙著良心錢的人，他們做著人生的填空題，哪裡沒有，就去補上哪裡，填錯一個空，另一個也能得分。”
“只是人生多多少少都會面臨選擇，而很多人卻把人生完全當成了選擇題，選錯了，那便都錯了。”
“現在還有一個選錯的人。”艾思說道：“也是凶手的最後一個目標...我們找到凶手的唯一機會。”
“賈蘭！”
安寧街，嫦山市的一條老街，在這裡住著許多靈氣復甦前就住在嫦山市的老嫦山人。
有些在這裡地價猛漲之後就將房子賣掉了，而有些生活無憂的人，還依舊居住在這條靈氣濃郁的老街。
“這裡就是賈蘭的住處了。”一個警察向陳定邦彙報，“我們的人到這裡以後就一直警戒著，沒遇見什麼特殊情況。”
“你們繼續盯著，有什麼可疑的人，馬上彙報！”吩咐完，陳定邦轉頭對艾思說道：“走吧，去看看這件事中最後剩下的關鍵人物...賈蘭！”
賈蘭，今年58歲，卻是滿頭的白髮，看起來像是七八十歲的老嫗，身形枯瘦，神態無比的蒼老。
“和照片上比，她老了好多！”吳欣情不自禁的感嘆出聲，與其他人相比，或許賈蘭，才是遭受良心的譴責最多的人。
而她，其實也是最愛孩子們的人。
“蘭姨，你好。”艾思禮貌的打招呼，賈蘭只是抬了抬眼皮，“叫我賈阿姨就好了。”
艾思搖了搖頭，“阿姨是真阿姨，不是賈阿姨。叫蘭姨，挺好的。”
賈蘭的眼中突然有了潮水一般洶湧的波動，看著艾思，她顫抖的嘴脣沒法說出任何一個字。
“張翁死了，劉慧巾和劉慧英姐妹也死了，周隋和付謙死了，當年的那個警察，林司毅，也被殺了。”艾思看著賈蘭，一字一頓的說道：“蘭姨，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吧？現在，只剩你了！”
嘴脣不停的顫抖，淚水佈滿臉頰，賈蘭磕碰著牙齒，慢慢的說出了兩個字，“常...善....”
“常善孤兒院。”艾思說道：“討債的人...來了。”
賈蘭聽後，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臉上反而有些一些釋懷。
艾思看後，皺了皺眉，然後走出了房間外。
“她的內心太過愧疚，有人來殺她，反而能讓她釋懷。”艾思對陳定邦說道：“她的這種精神狀況，尤其不妙！”
陳定邦點了點頭，“不管怎麼說，我們先做好警戒吧！剛剛我收到了報告，方瑩的父母親人早就離開了嫦山市，而鄭河也沒有作案的時間和嫌疑，難道...這個案子還有我們不知道的，隱藏的一個知情人？”
艾思搖了搖頭，“如果有的話，那麼張翊一定知道，要麼就是有人洩露了當年那件事，不管怎麼說，凶手是一個女人，而且是個極其精通反偵察手段的女人！”
女人？艾思的腦中突然有一道閃電劃過。
“孫怡！”艾思大聲的喊道：“那些照片呢？照片給我看看！”
“照片？”孫怡一側頭，但隨即便反應了過來，“常善孤兒院的照片是麼？我馬上給你調出來！”
很快，那一組照片再次出現在了艾思的面前。
一張...又一張，曾經無比美好的照片，孩子們的笑顏，現在都像是在諷刺著這個世界。
最後，艾思的目光定格在了其中之一，那是記者拍攝的方瑩正在給孩子們講課的照片。
燦爛的陽光下，年輕的老師正在向聚精會神聽課的孩子們講著課，陽光透過玻璃照射在方瑩和孩子們的身上，彷彿將他們融為了一體。
艾思的目光不在照片上的人身上，而是聚精會神的看著方瑩身後的黑板。
黑板上寫滿了數字與算術，這是一節基礎數學課。
很快，艾思便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手指有些顫抖的指著一個地方，“孫怡，你把照片的這裡，放大！”
“再大一些！...再大一些！”
直到一行數字完全佈滿了電腦螢幕，那是一道簡單的數學題。
艾思慢慢伸出手，遮擋在電腦螢幕上。
他擋住了“0-3=”這幾個字元，只留下了兩個數字。然後艾思看向陳定邦，陳定邦也驚疑不定的看著艾思。
“凶案現場的數字17...”艾思看著照片，聲音有些顫抖。
“是方瑩的筆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