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入江（四千字）
是誰？
蟄伏了許久的淨化組織，還是青丘的人？
艾笑想不到，但無論是誰，以這樣的方式潛入自己的家中，必定不懷好意。
只希望陸通他們...已經走了。
不管怎麼說，艾笑還是會按原計劃進行。
艾笑拿出鑰匙，正準備開啟房門...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連綿的青山腳下花兒正開....’
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讓艾笑動作一頓。
“喂？”
“是我。”
艾笑皺了皺眉，電話那頭洛芸嫣的聲音讓他突然想起來，好像她是說了今天要給自己打電話來著...
“今天有事兒。”艾笑果斷說道：“明天再給我打個...”
話音未落，異變突起！
一股龐大的靈氣漩渦旋轉，從房子內部傳來了仿若地震的傢俱嗡鳴聲！
煉丹境！
瞳孔猛縮的艾笑顧不得手機，腳步在地面一踏，地面碎裂間，他的身影暴退閃讓！
轟！
龐大的力量將大門轟碎後一路往前，結實的水泥地面被如玻璃一般碎裂，然後被靈氣漩渦席捲著往前！
震天動地的響聲在片刻後停止，堪堪躲過這一句的艾笑轉頭，只見這一擊，直接將小區從艾笑的房子開始，整個轟了對穿還不止，一路延伸到了對面的小區。
艾笑凝神望去，他那已經沒有了大門的房子內，漫天的灰塵驟然消散，在灰塵之中，一道人影浮現。
“好龐大的妖氣。”艾笑皺眉，“這不是上次那種半妖能擁有的氣勢。”
“是真正的妖？”艾思也沉思了片刻，“這麼說，是因為青丘的事情？”
艾笑抬起頭，看了看手中還未掛掉的電話。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洛芸嫣略有些擔心的話隱隱從手機內傳來。
艾笑沒有時間應答，只是將手機趕緊放進包裡，然後....
轉身就跑！
而在艾笑對面，那道人影略一猶豫，他沒想到，自己趁著對方接電話不注意的一瞬間偷襲，居然被他躲了過去！
但現在看情況，這個傳聞中的青丘新主，居然才是個脫凡境？
脫凡境，跑，跑得掉麼？我可是煉丹境以速度著稱的...鷹族！
這個薄脣有著獨特鷹鉤鼻和一雙無比犀利的眼的男人，只是略微的彎膝，然後猛地一蹬！
如離弦之箭的身影彷彿破開空氣的壁障，化為一道幻影前行！
“好快！”艾笑身後以極快速度拉近距離的敵人，有些心驚，“至少煉丹中期，四境之上的存在！”
打不過！
“直接動用仙人遺骸。”艾笑道：“你們做好準備！”
“不行！”艾笑得到的卻是眾人的一致反對。
“為什麼？”
“這裡是市區！”艾思說道：“你知道在這裡打起來要死多少人麼？可能會毀了這一整片區域！”
“毀了就毀了！”艾笑怒道：“你們連自己的命都要保不住了，還有閒心管別人？這是修仙路，人命本來就不值錢！”
“人命關天！”艾思也毫不示弱，“人命本就不能拿錢衡量！”
“我只管我活著，其他人與我何干？”
感受到身後越來越近的氣息，艾笑紅著眼睛，猛的停下腳步，然後從儲物戒中搬出了仙人遺骸！
鷹族男子眼神一凝，然後身影暴退！
怎麼會有氣息如此恐怖的存在！難道是...傳說中的...仙？
但等鷹族男子退了一陣，卻又感到一陣不對勁兒。
為什麼對方...沒啥動作？難道是...仙人遺骸？
而且對方的能力並不足以操縱使用這幅遺骸？
對啊！鷹族男子越是思考眼神越是明亮，對方一個脫凡境，要如何驅動這如此恐怖的仙人遺骸！
當鷹族男子再次抬頭，卻發現對手已經跑遠了。
敢耍我？
鷹族男子一陣暴怒，他的時間也很寶貴！
原本，人族和妖族之間是有協議，那就是雙方大戰，不會動用煉丹境之上的人。
但這一次，妖族想鑽一個空子！
這人是人族？不，據我們所知，他是青丘的族長！就算他的體內有著人族的血脈，那麼現在他也是青丘族的人了！
至於協議？我與你人族的協議，殺了一個青丘族的人，有何關係！
你說青丘現在加入了人族？笑話，青丘族本體為狐，幻化成人就能當做是人族了麼？你人族承認，我妖族卻不承認！
但...這一切的一切都有一個最重要的前提。
那就是鷹族男子能夠殺掉青丘新主！
現在他已經造成了轟動，人族高手過不了多久就會前來解救！到那個時候，他就算身上插的是鷹翅，也難飛了！
鷹族男子看著艾笑身影越來越遠，突然，他的身周妖氣瀰漫。
在他的身周，一些路人驚訝的看著，這個男人在一眨眼間，就由人變成了一隻高達五米的巨鷹！
巨大而尖銳的利爪，一根指頭都好像能將人扎個對穿！
然後，這隻巨鷹張開翅膀，猛的一扇！
颶風呼嘯，巨鷹身周的路人被狂風席捲而飛，巨鷹的身體卻是騰空而起，轉眼之間出現在高空，然後朝著艾笑的方向疾馳而去！
巨鷹不知道，他現在追著的人也在經歷著人生的激烈討論。
“若所有人都如你這般想，人活著又有何意義？”艾思認真的說道：“如果在市區內戰鬥，死了一百個人，一千個人，甚至一萬個人呢！這些人的死，由誰的擔責？”
“擔責？”艾笑冷冷說道：“他們的死，僅僅是因為弱小！因為實力不夠而導致的死亡，這是他們自己應該擔下的責！”
“這裡不是仙界。”艾思說道：“在這裡，有許許多多的人不是為了修煉而活著，不是為了實力而活著！他們有著他們自己的選擇，自己的快樂，自己的生活方式！修煉與實力...不是衡量一個人價值的標準！”
艾笑沉默片刻，“但...即便是在這個世界，人們也會因實力的高低而區分人生價值啊！”
艾思沒有遲疑，但他的聲音有些顫抖，這是艾笑在一向冷靜的艾思身上鮮少感受到的情緒。
“但...至少我...不想這樣。”艾笑顫抖著說道：“我知道，我也一直知道！”
“許多年前，就有人人平等的說法。
但有錢人，永遠比沒錢人貴得多，有權人，也好像比沒權的人生命價值高上不少。
有才華的人才是社會棟樑，沒才華的人...美其名曰社會基石。
但基石可以爛，棟樑不能塌！
我都知道啊！”
艾思顫抖的聲音中卻有著屬於他的堅持，“我也知道，你說的是對的，即便是靈氣剛剛復甦，實力強大的人就已經比實力弱小的人身份高上了一個檔次，真的就好像仙凡之差，天壤之別。”
“但...在我眼裡，即便是再高高在上的仙，他的命，也不比凡夫俗子的金貴半點！”
“一個人就是一片天，人死天滅，在我的眼裡，人命大於天！”
艾思話音落，艾笑沉默。
沉默不是思考，而是語塞。
艾笑習慣了人命賤如草芥，也習慣了人死魂消。
不是因為他死過，而是因為在他身為仙帝的一生，所見所聞就是如此。
在貧民窟里長大的他，不知道見過了多少生離死別，對他來說，活著就是幸運。
而強大以後，身居高位的他卻也不知見過了多少天兵天將在對抗妖靈二族之中消亡，到了那時，人命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個數字。
但他似乎忘記了，在貧民窟的熟識的小夥伴因為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物而消失時，在天宮信任的大將因為不敵對手而犧牲時，他每每淚流滿面。
有些事不該被忘記，就像有些人，他來過！
“方案！”艾笑咬著牙，“要是沒有好的方案，那就大家一起等死吧！”
“死就死，誰怕！”這個時候，一直沒有說話的艾義跳了出來，無比壯烈的喊道：“人死鳥朝天，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十八年後你是不是好漢我不知道。”艾才卻是依舊冷靜，“我敢肯定的是，你死了除了鳥朝天，十八天後就會變成一坨糞便。”
“我可不想和你一起變成糞便。”艾才接著說道：“我們現在的位置已經接近嫦山市邊緣了，但在這裡的邊緣，依舊有鄉鎮分佈，人很多。”
“那我們怎麼辦？”艾笑感應到身後天空上，一直大鳥正在朝自己急速飛來，有些煩躁的說道：“最多兩分鐘，那頭大鳥就會追上我們！”
“所以，我們要下河！”艾才善謀略，對他來說，商場之中所要經歷的謀略計算，比之戰場還要複雜，而現在，一個方案的雛形已經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首先，我們得到達嫦山市邊緣的那條江！”艾才說道：“這裡往西，一分鐘就能到了。”
“然後跳江？”艾笑神色怪異，“我能大概猜到你想的是什麼了，但...你忽略了一點，就算我們能夠進入江裡，煉丹境神識外放，已經可以搜尋到我們的蹤跡了。”
“你猜的，恐怕是猜我想要透過跳江來擺脫追捕吧？”艾才笑著說道：“你這樣猜，他也會這樣猜，然後...你們就猜錯了！”
“哦？”
“我們不就是要找一個荒無人煙，可以放心使用仙人遺骸斬殺他的地方麼？”
“你是說水底！”艾笑反應了過來，“那條大江寬度夠，深度肯定也是夠的，我們只要引誘他進入江底，就能一擊斬他！”
方向確定，腳步不停！
一分鐘後，一條浩浩蕩蕩的大江出現在了艾笑的面前。
大江看起來波瀾不驚，只是偶爾有漩渦般的紋路在江面出現，然後又旋轉著消失。
但作為在這裡長大的艾才卻很清楚，這條江，遠比表面上看起來的要洶湧許多！
表面的波瀾不驚恰巧是由於大江的流速過快而且江底夠深！
在靈氣復甦之前，每年都會有作死的人淹死在這條大江之中。
這條大江，一度是嫦山市少年的童年陰影。
而他們也會忍不住想象，在湍急而幽深的江底，到底有什麼...
雖是如此，但...在今天之前，他們卻也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往這條大江中跳！
一晃神間，鷹族男子已經追了上來，艾笑甚至能聽到這頭老鷹翅膀煽動震動空氣的聲音！
“跳！”
噗通！
隨著水花濺起，點點波紋在江上擴散，卻又瞬息消失不在。
“哦？”鷹族男子有些嗤鼻，“往江裡逃？天真！”
譁！
一片較大的水花濺起，這頭巨大的老鷹，居然也翅膀一收直接鑽進了江裡！
一片浩大的神識掃射，將江裡的魚鱉驚走，鷹族男子的神色掃過，只一瞬間，就發現了距離自己並不遠的艾笑！
而艾笑也心知肚明，自己被發現了！
巨大的老鷹彷彿將雙翅當做了槳，在水裡猛的一扇。
一陣水流氣泡激盪，巨鷹彷彿一艘潛艇，飛快的朝著艾笑接近。
居然想著逃到水裡？在水裡，你比我更慢！
巨鷹想著，鷹翅再次扇動，將身體推向艾笑。
他的神識也繼續擴大，牢牢的鎖定著艾笑。
轟！
彷彿有重錘砸在了巨鷹的腦袋上，將他的大腦震的一片混沌。
然後，他看見自己的獵物突然朝自己遊了過來。
嗯？你這是在送死？
對於巨鷹來說，獵物主動跑到自己的面前，雖然他沒想過這樣的事兒，但他很樂於見到這樣的事兒。
他決定了，等到自己的大腦不再混沌，他就將獵物抓住，撕碎獵物的身體，搶到他身上的儲物戒指。
只要能拿到仙人遺骸，他就能祭煉出自己的底牌，然後走上鷹生巔峰！
感受到獵物從自己的身邊游過去，巨鷹心裡也絲毫不慌。
最多還有十秒，十秒自己就能恢復正常。
十秒以後，翅膀一個扇動之間，就能追上前方的獵物，
別跑了，傻獵物，你跑不掉的！
要不是我被暈住了，你已經死了你知道麼？話說我...
為什麼會被暈住呢？
巨鷹好像想起來了，自己放出的神識掃描到了什麼東西，然後一股強大的神識就反饋了回來，瞬間就將他的大腦擊暈。
話說，到底是啥玩意兒把自己打暈了？
最後一秒，巨鷹那即便在水中也擁有著極好視力的雙眼，突然看見前方一頭龐大的生物正在急速游來，在那一刻，他終於明白了自己的獵物為何要調頭朝自己跑了。
也看見了擊暈自己的罪魁禍首。
泥煤的，一頭二十多米長的虎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