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看就是能力非凡,當年如果真是他接管了聚鈴堂,我們聚鈴堂一定不會像今天這樣的。”越是這樣感受著金寒雲的力量,聚鈴堂的人心中就越是遺憾和難過。
我微微的嘆了口氣,即便如今只是魂體,但是光看金寒雲魂體的氣度就不難想象當年他是如何的天資卓絕。
金寒雲落下了身形,溫和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還在昏迷狀態的蔣小玉身上,緩慢的走了過去,伸手輕輕的拂過蔣小玉的額頭。
蔣小玉本來緊閉的眼睛一下子就睜開了,一看到金寒雲,她先是一愣,緊接著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起來:“少主!”
她這麼一喊我才想起來,蔣小玉的父親曾經也是金家的護鈴師,金寒雲確實算是她的少主。
金寒雲純澈的棕色瞳孔看著蔣小玉:“也是時候該讓你知道真相了。”
“真相?”蔣小玉的臉上露出了茫然。
金寒雲沒有回答她,卻是默然轉頭看向了我:“水家的事情是一場陰謀。”
聚鈴堂的人一愣,立刻有人站了出來:“水家的事情不都是水亦舒一手造成的嗎,如果說是陰謀的話那也是水亦舒的陰謀。”
“對啊,水亦舒當初彷彿惡鬼一樣的情況很多人都看到了,她自甘墮落將身體給了屍羅童子,這陰謀自然是她的了。”
我有心想要反駁,但是張了張嘴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當初夏天心應該是收集了不少的證據,但是我們到現在都沒有解開她留下來的訊息,線索也在法政那邊斷掉了。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我拿什麼去反駁呢?
莊子虛伸手拉住了我的手,我握緊了他的手看向了金寒雲。金寒雲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悲哀的神情看著聚鈴堂的人:“你們從未有人想過水亦舒的生平嗎?”
他這麼一說眾人一愣,有些比較年長的人皺起了眉頭:“我就記得水亦舒天份很高。”
“天之驕子,所有人都知道啊。”
“但是她為人如何嘛,誰也不知道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更何況她那樣的天才也不是我們想見就能見的。”
“對啊,她是水家的掌上明珠,多少家族巴結著恭維著,我們也就遠遠的圍觀,誰也不清楚她的為人啊。”
“我倒是聽說人聽溫柔的。”
“看著也是溫柔的,但是她做的那些事情簡直是令人髮指啊。”
“不對啊,金公子,您忽然問這個做什麼?”
“是啊,金公子。”眾人說著說著又抬頭看向了金寒雲。
金寒雲微微的搖了搖頭,一身白衣輕輕晃動著,好一個阡陌如玉,讓人不由的就被他的神情所吸引。
“如果你們接觸過就該知道水亦舒是很溫柔的一個姑娘,縱然天子卓絕她也不曾驕縱跋扈,縱然出身顯赫卻從來將階級看輕,只要稍微冷靜下來想一想,就知道按照她的性格根本就不會做出給屍羅童子提供身體殺戮聚鈴堂的事情。
”
我的心一下就酸了,眼眶也紅了起來。是啊,我的姐姐,我記憶中的那個姐姐永遠對我微笑,永遠說話輕柔,她關心我也愛我的父母,我簡直挑不出她的任何不對。但是這樣的姐姐一夕之間就變成了魔頭,正常人只要用心想一想就會覺得蹊蹺吧。
眾人聽到金寒雲的話立刻面面相覷了起來:“聽起來好像是有點不太可能啊。”
“當初的事情很多目擊者的,應該假不了吧。”
“但是金少主這麼說的話裡面肯定是有事情的吧。”
“這倒是的真的,這聽起來就有問題的樣子。”
眾人議論著轉頭又看向了金寒雲,金寒雲點了點頭:“當年的水亦舒是被欺騙的,她只是單純的被利用了力量,招致了那一場殺戮。”
“什麼!”他說的這麼直接,所有人都愣住了。
當年水家的慘案直接消耗了聚鈴堂大半的力量,整個聚鈴堂一下子就衰敗了下來,而水家的事情也因此成為了聚鈴堂怨念的根源。
他們雖然有些疑惑但是水亦舒的事情無可厚非,特別是當諦門大典的時候,水亦舒作為屍羅童子的身體出現的時候,眾人幾乎是全部認定了水亦舒是蓄謀已久,然而金寒雲卻說她是被利用的。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金公子你是知道什麼嗎?”
“金公子,你怎麼這麼說?”所有人看向了金寒雲。
金寒雲看向了我:“當年的水亦舒只是因為收到了歐陽遠的訊息,讓她在那天晚上輔助完成一個法陣,水亦舒以為是我們金家所託,所以就在水家的院子裡執行了這件事情,誰曾想這一出手,就是萬劫不復……”
歐陽遠說到這裡不由的嘆了口氣,眾人彷彿看到了那個沒有月亮的夜晚,年輕的水亦舒按照歐陽遠的交代運轉法陣的時候,種種陰魂的氣息突兀的冒了出來。
隨著她手中鈴鐺的運轉,法陣也在不斷的蔓延著,看著那些接二連三升騰而起的法陣,她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情,這法陣不對勁。
她剛有所覺察,就感覺到整個地面都顫抖了起來,緊接著好端端的地面忽然裂開,一個身影突兀的從裡面冒了出來,一下子直衝向了她的身體……
“姐姐她是被歐陽遠欺騙,運轉法陣的時候被屍羅童子強行附身的?”我彷彿明白了過來,連忙看向了金寒雲。
金寒雲點了點頭:“那是墮神會提早佈置而成的一個連環陣法,水家的陣法只是個開頭,一旦陣法開始,佈置在聚鈴堂的其他地方的陣法都會依次而起。”
“原來是這樣,難怪當初死傷的面積那麼廣泛。”
“是啊,當初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還以為是水亦舒的能力通天呢。”
“仔細想想這麼大的死傷光水亦舒一個根本就不可能造成啊。”
“當然不是她一個人能造成的,不是聽說當初還有墮神會的人和一些鬼魂做幫凶嗎?”
“是啊,當初就是知道水亦舒好像領導一樣的存在,有人看見了呢。”
“這是多麼可怕的事情,我們一直以為水亦舒是罪魁禍首,想不到竟然是被附身的。”
“你們都沒有人覺得歐陽堂主有問題嗎?”眾人議論紛紛之時有個聲音忽然就響了起來。
聚鈴堂的眾人話頭一下子就堵住了,他們轉頭看向了那個比較年輕的弟子。其實金寒雲一說出來水亦舒是被歐陽遠欺騙的時候眾人已經覺得有問題了,但是他們不願意接受,或者說不敢接受這個說法。
歐陽遠是誰?那是聚鈴堂此刻的現任堂主,而金寒雲呢?金寒雲不過是一抹殘魂,他現在能強撐著站在這裡還是因為莊子虛的能力,所以他們不敢來接這個話頭。
他們如今來諦門的只是少數人,即便他們回去跟聚鈴堂的人說了,只怕聚鈴堂的大眾也不會相信的。
這件事情在沒有確鑿的證據之前是完全不能說的。但是這個新來的弟子卻是無知無畏,他話一出口周圍立刻就沉默了起來。
一直沒有說話的蔣小玉忽然抬頭看向了金寒雲:“不會是他的。他是當年那場戰事的唯一倖存者,他救了我,救了當時重傷虛弱的你,一切都是假象,不會的。”
蔣小玉說道最後情緒忽然就劇烈的波動了起來,她的眼中隱約有一抹紅色的光芒想要衝出來一般。
金寒雲目光一轉果斷出手,金色的光芒一下子衝進了蔣小玉的眼睛裡,蔣小玉的眼睛恢復了棕黑色,但是情緒依舊有些激動,她大睜著眼睛看著金寒雲,想要等一個解釋。
金寒雲看著她:“一切都是真的。”
蔣小玉的心神一下子就好像被抽掉一樣,她不斷的搖頭:“不會的,不可能的,他不是那樣的人。”
光從我當年公審的時候的記憶中可以看出,蔣小玉其實是被歐陽遠利用的一個存在,我不知道歐陽遠為什麼要選中蔣小玉,但是蔣小玉多年來肯定特別的感激歐陽遠,陡然聽到這樣的訊息完全無法接受。
金寒雲的眼中充滿了悲憫,我不由的走了出去看著金寒雲:“當年的事情到底是怎麼樣的?”
金寒雲看向了我:“一切都得從頭說起。”
金寒雲當年還是少年的時候就遇到了歐陽遠,當初的歐陽遠雖然是被收養的保姆的孩子,但是那天資和鋒芒已經展露,因此遭到了不少人的排擠和打壓。
歐陽遠從小就在他家的,但是他對他的印象並不深刻。他清楚的記得第一次注意到歐陽遠的時候,是因為他被金家旁系的一個少爺推倒在地,那個少年驕橫的伸手指著他的腦袋:“你個不知道哪裡來的野種,你厲害有什麼了不起的,還不是撿回來的。”
少年的歐陽遠臉色陰沉,但是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站了起來。但是他剛一站起來,那個少爺一把又將他推到在地,臉上寫滿鄙夷:“沒有我的允許,你不準起來,你這個連爸媽都沒有的野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