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莊子虛輕嘆了一聲,伸手又將我抱進了懷裡。
我想要推開他,但是他的懷抱那樣的安穩啊,讓人根本就不想要離開,我的腦袋擱在他的肩膀上面,緩慢的開口:“師父為了我作出了很大的犧牲,黃家很多人其實也不理解他的做法,他們也曾經找他理論,對我的態度也不好。”
“這很正常,光是看資料就知道黃家曾經在聚鈴堂的地位多麼的超然,陡然因為你要選擇放棄聚鈴堂的勢力,自然情緒上難以接受。
但是你看看現在的情況,所有人顯然是已經接受了這樣的結果,你應該感到慶幸,他們做出了聽從的決定。”莊子虛的聲音淺淺淡淡的響起。
我心中一緊,連忙抬起頭來看著他:“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仔細想想看,如果歐陽遠有問題的話,黃家又沒有隱退的話,現在的黃家會是什麼樣子?”莊子虛的目光之中閃過一道寒光。
我立刻明白了過來:“按照記憶裡的樣子看來,我師父跟歐陽遠非常的不合,歐陽遠當上了聚鈴堂的主人之後肯定會收拾黃家!”
莊子虛點了點頭:“即便不是立刻收拾,但是肯定個不會輕易放過。而且他如今又跟墮神會有所勾結,黃家只會凶多吉少。你師父應該也不是等閒之輩,在當時那樣的局勢之下,多少應該會有些感覺的。”
他這麼一說我自責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許多,不由的抬頭看向了他:“你這是在安慰我嗎?”
“安慰是有,但是你又怎麼肯定就一定不是這樣呢?”莊子虛的嘴角淺淡的勾了起來。
看到他這樣的笑容我莫名的竟然覺得非常的帥。這種花痴的感覺一冒上來我立刻就搖了搖頭,讓自己清醒過來。
確實莊子虛說的很有道理,聚鈴堂說不定那個時候已經是暗流湧動了,金家水家滅族之後,無疑是聚鈴堂勢力洗牌的好時機,歐陽遠如果早有打算的話,我師父多少應該是有些感覺的。所以黃家歸隱一事很可能就是一箭雙鵰的計謀。
但是這也只是猜測,不過即便是猜測我現在也如蒙大赦一般,能感覺到自己心中明顯輕鬆了不少,想到這裡我不由的看向了莊子虛:“謝謝你。”
莊子虛本來揚起的嘴角因為這一聲謝謝而收斂了起來:“我們之間不必言謝。”
我搖了搖頭:“感情歸感情,事情是事情,即便日後我們在一起了,該謝謝的時候也一定要好好的講出來。”
我這麼一說莊子虛冰藍色的眼眸一轉,隨即就露出了一抹笑意。他伸手輕輕的拉過了我的手:“如果有那一天,就聽你的。”
我聽出了他話語中的試探和不確定,但是現在我確實也沒有自信能很好的迴應他,只的微微的低下了頭。
看到我這樣,他的眼眸一轉,嘴角再次勾起了一抹笑意:“好了,繼續剛才的問題吧。”
我收斂了心神,隨即看向了他:“師父帶我回去之後我就開
始發高燒了,等到我醒來的時候,好像一切就都忘了。當時我在黃家不受待見師父本來就要帶我出來的,看到我這個情況,就帶著我改名換姓,重新開始了。”
想到師父那一臉沒正行的樣子,再想想記憶中的樣子,我不由的輕嘆了一聲,差距真不是一點半點啊。
莊子虛的目光微微一閃:“聽起來你師父倒是個人物。”
他這麼一說我不由的更加尷尬了起來,一想到我師父現在的樣子,實在是沒有辦法聯想到人物這個詞啊。
莊子虛看到我這個樣子:“有些人習慣用大咧咧的外表來隱藏自己的行事。”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一想到他那個樣子還是有些不能接受。”我笑了笑。
莊子虛沒有接話,只是那樣嘴角帶著笑意,淡淡的看著我。
我不由的轉頭:“你看我幹什麼?”
“看你能不能很好的面對。”莊子虛大有深意的說著。
我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確實,我們都在擔心我回響到一切之後會不會難過的不能自已,但是現在,這一切結果似乎並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麼糟。
我立刻看向了莊子虛,就見他眼中帶著笑意:“你很堅強。”
他忽然這麼誇我一樣的冒出這麼一句,我的臉沒由來的就紅了,心跳陡然就加快了。不由的就低下了頭,但是心中卻已經明確的感覺到了,因為是莊子虛在身邊,我才能這樣坦然的面對這一切。如果此刻坐在我身邊的不是他,無法想象我會難過成什麼樣子。
“想什麼呢?”莊子虛低頭看向了我,我連忙搖了搖頭:“我有些困了,我想要休息了。”
我這麼一說莊子虛的眼眸一閃,隨即點了點頭:“這術法確實對身體也有些損耗的,你疲累也是正常,早點休息吧,不要想太多。”莊子虛說著人已經站了起來。
我看著他點了點頭,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伸手想要來揉我的頭,然而手還沒伸過來,看到我的目光,似乎意識到了不合適,立刻就收了回去。
看到他這樣我不由的心中微微有些感動,他掃了一眼自己的手,隨即神情坦然的看著我,衝著我點了點頭。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我的視線裡面,我再次躺好之後就閉上了眼睛。吱呀一聲,我微微的睜開眼睛就見兜兜輕輕的推開了門,看到我躺在**他又躡手躡手的走了出去,
我心中不由的一陣輕嘆。眼中不由的浮現了水亦舒之前的種種,以及整個水家的事情。
水家在聚鈴堂中的地位超然,除了他們本身的勢力雄厚之外,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就是她們身懷異能,這個異能只跟著血脈遺傳,我不知道我有沒有這樣的異能,但是水亦舒卻是其中的翹楚。
之前不知道還好,如今知道了每次叫她全名的時候心中卻多少的有些受不了。記憶中那個分外疼愛我的姐姐啊,現在距離我那樣的遙遠。還有那些我十幾年都不曾想起來過
的父母親人。
我以為自己是孤兒以為了十幾年,到了今天才知道我有疼愛我的父母,有我的兄弟姐妹,他們也曾對我寵愛有加,我們也曾其樂融融,只是這一切最終都結束在了那一場殺戮之中……
一想到殺戮忍不住就會想到水亦舒的樣子,心頭就好像壓了千金重量一般,讓人根本就抬不起頭來。
陣陣睏意襲來,應該就是之前莊子虛的術法後遺症,我不由的閉上了眼睛,但是一閉上眼睛滿眼都是水亦舒那冷漠的面容,整個人只覺得非常的難受,好像被人摁在水裡難以呼吸一樣。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終迷迷糊糊的睡著了,但是睡著之後只覺得渾渾噩噩,好像有無數的人他們伸出骷髏一般修長的指甲朝著不斷的呼喊著,大叫著報仇之類的話語。
我的內心無比的恐懼著,下意識的在夢境中狂奔,而那些骷髏一樣的人影竟然窮追不捨。
我滿頭大汗卻不敢停下腳步,這一晚上就這麼被一群鬼追了一晚上,等到清晨我睜開眼睛的時候,只覺得自己好像用盡了全力跑了一晚上,周身都有一種脫力的感覺,渾身像被冷水泡過一樣。
我大口的喘著粗氣,門一下子就被推開了,我抬頭就看到莊子虛走了進來,他的臉上帶著一抹憂慮,一看到我這個樣子大步就衝了過來:“怎麼了?”
“做噩夢了。”我苦笑著看著他。
他的眼中露出了一抹擔憂:“不是說了不要想太多嗎?”
“不由自主的就夢到了我也不想的。”我眨巴著眼睛看著他想要給他一個笑容,然而牽動嘴角都覺得疲憊。
他伸手輕輕的撫過我的額頭:“你現在情況不好,身體太虛了,心念也凌亂,做噩夢倒是正常的。不過看你這個樣子,恐怕當年的事情對你的影響太大了,即便是時隔這麼多年想起來,你身體本能還是會發虛。”
莊子虛說道這裡眼中露出了深切的擔憂。我看著他:“沒什麼,也沒有你想的那麼嚴重,就是做噩夢了而已。”
莊子虛搖了搖頭:“這是你內心深處的恐懼,當初你在剛經歷這個事情的時候不是也昏迷過嗎,可能是留下了心理陰影了。”
他這麼一說我一時間竟然無法反駁,當初的事情確實一想起來我就有些恐懼,特別說審判的時候,那麼多雙眼睛想要置我於死地的樣子,現在想來還渾身發顫。
“你這樣下去不行。”莊子虛搖了搖頭。
“沒事,睡一下就好了。”我安慰的看著他,看他這麼擔心我,我心裡雖然感動,但是不想他太擔心。
莊子虛想了想看著我:“要麼去找靜心庵的人來看一看。”
他一說到靜心庵我本能的竟然有些抗拒,大睜著眼睛看著他:“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他看到我這個反應忽然就勾起了脣角:“你是不是害怕了?”
我立刻梗直了脖子看著他:“怎麼可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