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聽筒裡傳來了秦風的爆破音:“格老子啥子玩意啊!讓老子費了那麼大勁兒,結果破解出一破書稿。你這混蛋還說得像裡面藏有驚天動地大祕密似兒的!害得我化了一個晚上的功夫。”
聽秦風電話裡這麼說,項莊也感到很沮喪。但他還是請秦風把解密出來的書稿先發到他的郵箱裡,優盤明天他抽時間過去拿。
項莊自己洗漱完畢已快十二點了。開啟電腦就看到了秦風發來的郵件:項莊,破解開的東西我已打包成附件。盤上還有一部分東西我也暫時無法開啟。
點開附件一看,果然是一部書稿。書稿可能有五十多萬字的樣子,標題叫《迷城猜想》。作者名字叫鄧天翔。
項莊大致瀏覽了一下書稿的內容,好像說的是考古方面的事情,裡面還夾雜了許多照片之類的東西。
就這東西值得李玉剛費盡心思去隱藏它啊?項莊搖了搖頭,陷入了深思。
時間長了兩條疾步如飛的快腿,眨眼間就快到元旦節了。
一個星期前,項莊又和林馨馨見了一次面。用林馨馨的話來說,一回生二回熟。他們已經算是老熟人了。
老熟人見面自然就免了許多客套。林馨馨接過項莊遞過來的優盤,仔細地把裝好優盤。
然後,林馨馨就直截了當的告訴項莊,她是李玉剛的女朋友。她可以直接代表李玉剛。
“項哥,這個優盤裡面裝的東西對李玉剛來說非常重要,從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他的身家性命。他能把身家性命都託付給你,說明他相信你的人品。”
聽到這裡,項莊不禁在心裡暗暗罵了一句髒話“丟你老母嗨!無非是又讓我當了一次****而已。”
林馨馨接著說到道“上次我去探視時,李玉剛讓我問下你,想不想換一個位子?”
項莊不知道林馨馨這話什麼意思,疑惑的盯著林馨馨看了半天。
“呃,你看我多不會說話。李玉剛的意思是那個古玉琮的事讓你受了太大的委屈,經濟上還受了不少損失。這次優盤的事兒又讓你冒了風險。他說估計你在政研室也不會過得很開心,不行的話咱找祕書長做做工作?”
項莊聽到這兒不禁火上心頭,他毫不不客氣地打斷林馨馨的話頭:“林馨馨,你開什麼玩笑?給祕書長說說換個位子?像我現在這種情況,還好意思找人家祕書長說這事?”
項莊說的不是沒道理。就是沒出這檔子事兒之前,為了個人提拔進步的事兒,一些好友、同事包括自己的老婆餘雨甘,也都在不同的場合多次提醒項莊,要去祕書長那兒走動走動。耳朵邊聽煩了這麼多人的勸說,有一天,項莊下了很大的決心,提著三百克蟲草、封了十萬元紅包,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找到了祕書長在番禺的家裡。
結果是,蟲草、紅包等禮物被原封打回,還讓祕書長大人教育了一番大道理。
自此以後,項莊發誓自己再也不做這等丟人現眼之事了。就安安心心當一輩子的調研員算了。
林馨馨好像知道項莊心裡在想些什麼,還是輕言細語地笑著說道:“項哥,你放心吧。李玉剛和祕書長關係不錯的,只要你願意,這個忙他肯定幫得了。”
在林馨馨的勸說和安排下,項莊硬著頭皮,半信半疑地再一次來到了祕書長在番禺的家。
項莊前不久來過一次,這回就沒有上次找的那麼狼狽了。這個小區超大,穿過小區前面一大片高層住宅區,一直往裡面走。
越過假山,跨過小橋,再穿過一大片桃樹林。
等到你以為快走到了世界的盡頭時,卻突然發現,這個小區的後面還藏著掖著這麼一片世外桃源——十幾座獨棟別墅,零零散散地坐落在大片高低起伏的綠茵山崗之中。
祕書長家住七號別墅。
家裡阿姨好象還認識項莊,隔著貓眼看了半天,很不情願地給項莊開了院門,然後扭身就走了。
項莊頓了頓神,自個兒穿過前院小徑,徑直來到客廳門前。
客廳的門虛掩著,項莊還是用一個指頭輕輕地敲了三下。
祕書長好像剛衝完涼,頭髮還沒完全乾頭透,拖鞋上也還掛著水珠。
“祕書長好!”項莊小心翼翼地把帶來的東西放在沙發背後,半邊屁股輕輕地座在沙發上。
祕書長沒有搭項莊的話,只是自顧自個兒在那兒,一手用心地把玩兒著一隻精緻的玉器掛件,另一隻手則不停地一盅接一種盅的喝著功夫茶。弄得項莊一身的不自在。
滋溜,滋溜,這有滋有味的嘆茶聲,起碼響了有足足五分鐘。
祕書長這才開口說:“小項啊,我說你是怎麼回事呀?上次我不是已經給你說過了嘛,我們不搞那些庸俗的東西,你還年輕嘛,要把精力多放在工作上,只要好好工作,組織上都看在眼裡,好乾部都不會埋沒的。”
項莊畢恭畢敬地坐在那裡,洗耳恭聽祕書長的訓話。
突然,項莊嚇了一跳,祕書長的聲調一下子高了八度:“嗯!尤其是出來李玉剛案子後,你一定要端正態度,哪裡跌倒哪裡爬起嗎!是不是?”
項莊忙不迭地蠕蠕“是,是,是。”
心想,下一步又該提著東西掃地出門了。
就在這個時侯,茶几上那個座機電話響起了鈴聲。
祕書長皺著眉頭拿起話筒“喂!哦,是你啊!”
項莊偷偷瞄了一眼,明顯感到祕書長挺了挺脊樑,眉頭也打開了,肥厚的右手還在本已滑溜的後背頭上向後劃拉了幾把。
祕書長的這個電話打有了足有十幾分鍾。
在這十幾分鍾裡,項莊走也不是,座也不是,座寧不安間。
項莊悄悄觀察到,祕書長的表情由驚訝,而困惑,而後為難,在後面好像還長出來了口氣。
但他的回話,始終都是一個字兒一個字兒蹦出來的:哦,嗯,行。
打完電話後,祕書長好像才剛剛發現項莊坐在旁邊似的:“小項,你怎麼不喝水呀!”
項莊雙手顫抖著接過祕書長遞過來的茶杯。
慌忙間,茶水還差點濺到祕書長的手上。
喝了口茶,項莊稍稍穩了點心神,起身給祕書長茶壺裡加滿沸水。
接著,祕書長又不痛不癢地問了幾句工作上的事,然後說道“小項,以後來不準再帶這些東西了!”
一聽祕書長這話,項莊知道自己該撤退了。
他趕忙站起身來說說道:“也沒什麼東西,那都是些老家帶來的土特產,給您嚐嚐鮮。不好意思,祕書長,打擾您了!”
這次祕書長破例送項莊到了院子門口。
突然,祕書長問項莊:“你覺得《南方》雜誌社怎麼樣?”
項莊一楞,瞬時回不過神來,結結巴巴回地說道:“我,我沒什麼意見,一,一切聽祕書長安排。”
直到小區停車場,項莊一路都在思考著祕書長剛才在別墅門口講的那句話。
就連開車回家的路上項莊還在想,到家了他還是沒有想明白。
再怎麼想不明白,但項莊有一點是明白無疑的,那就是林馨馨兌現了李玉剛的許諾。
項莊判斷剛才那個電話肯定是林馨馨打來的。
而且,從祕書長接電話的表情上來看,他和林馨馨的關係也非同一般。
看來那個優盤對李玉剛,甚至祕書長來說的確都十分重要,要不然事情不會這麼峰迴路轉。
項莊覺得,有必要再好好研究研究秦風破譯出來的那部分書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