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跟蹤最容易出現兩種情況:反偵查和脫梢。這兩種情況都讓姬春給遇上了。
從表叔家裡出來,姬春沒有同項莊乘一部電梯。
他讓表叔在樓梯間等了大概有兩三分鐘的樣子,自己先坐電梯下去。
姬春到了小區地下停車場進了他那臺租來的捷達車後,他才給表叔打電話說:“叔兒,你可以下來了。”
現在姬春在小區地下停車場的首要任務就是守候。他要看一看那夥人是不是從小區停車場就開始跟蹤表叔。
守候時最關鍵的問題就是要選擇一個良好的守候(停車)位置。
其基本要求是要有利於觀察、隱蔽或不顯眼且易於出車。
對於停放在一般露天停車場或樓宇建築物的目標車輛而言,挑選合適的觀察守候位置是簡單的,麻煩的是目標車輛有時會停放在一些內部停車場或有多個出口的封閉式停車場。
現在項莊的車子停放的位置,就是上述這類不易被守候跟蹤的位置。
因此,姬春判斷那夥人一般情況下,不會從停車場就對錶叔實施跟蹤的。
相對來說,進入小區後,表叔的安全應該是沒啥大的問題的。
但為了徹底搞清楚那夥人的跟蹤情況,姬春還是在自己的捷達車上耐心地守候。
進到停車場裡以後,姬春已對停車場裡停放的車子挨個兒排查了一邊。他覺得最可疑的就是緊靠出口的,那部白色的奧迪越野車。首先這部車子效能優越,起步、提速、緊急制動等方面,都具備了跟蹤對方的良好條件。更重要的疑點是奧迪越野車駕駛座上的那個光頭年輕人,一直讓車子點著火,好像隨時準備出發追擊別的車子。
但不一會,這臺奧迪車就被姬春排除了懷疑。因為也就在一分鐘後,人家這個光頭年輕人接到了一個氣宇軒昂的中年人,即刻就揚長而去了。
這是一臺接老闆上下班的專車。
另一臺值得姬春懷疑的車,就是停在表叔車子左側不遠處的富豪S60了。
那臺車上也早就坐著一個人,不過是一個年輕的女人。雖然隔著一段距離,但姬春仍然能夠隱隱約約看到,富豪S60車上的這個女人好像焦急不安的等待著什麼人。
莫非她在等表叔的車?
但姬春的懷疑很快也被一個八九歲上下的女孩子給否決了,這是一臺母親接送孩子上學的車子。
表叔下到停車場了,姬春立馬提高了注意力。
表叔的車子平穩地駛出了停車場。
直到項莊的車子開到收費閘口,刷卡出閘了,姬春才啟動他的捷達車徐徐地跟了上去。
項莊的車子前後都沒有車,姬春又看了眼自己的車後,有一輛廣本車跟在不遠處。
剛拐出小區,姬春後面的那臺車就朝另外一個方向駛去。
也就在姬春注意力稍微集中在後車的那一剎那,他發現也不知從哪裡突然冒出一輛日產天籟車,從右邊斜插進姬春與項莊的兩車之間。
粵A6538Z23,姬春記住了這個車牌號。
姬春進入了路途跟蹤。姬春心裡知道,這個階段是整個跟蹤過程中最複雜、最容易發生脫梢的一個環節。
因此在這個環節中,最核心的一條就是緊貼,特別是在道路擁擠、前方出現綠燈較長及拐彎處,一定要注意緊貼目標車輛,之間間隔一般不應插入一輛以上的其它車輛,否則極易脫梢。
對於那類有反跟蹤經驗與意識的目標,那也別無他法,只能透過兩輛以上車輛交替尾隨跟蹤,或在外圍指揮員的統一佈置下,在可能途經的路口設伏,進行接力跟蹤。這一條對姬春不適應,他沒有這個條件,他只有這一臺車。
現在是早上七點多鐘,正值廣州上班的交通高峰期,隔著前面這臺廣本車,姬春仍能看到表叔的駕駛的那臺車載緩緩前行的車流裡慢慢遊動。
趁著車速緩慢,姬春戴上藍芽耳機給表叔打了個手機,他告訴項莊可以在前面合適的時候變他兩次道,他要判斷一下這臺廣本是不是在跟蹤表叔。
車子快駛入東風路,車流量沒有剛才那麼大了。項莊根據姬春的指使,迅速變了兩次車道。
姬春的捷達就跟在後面,看得一清二楚,項莊的兩次突然變道,的確是後面的廣本有點措手不及,但它都緊追不捨地跟著項莊的車子變了兩次道。
姬春立馬告訴項莊:“叔兒,已經確定無疑,你後面的那臺廣本,車號粵A6538Z23,就是它一直在跟蹤你。你不要管它,直接開進大院上班。後面的交給我就行了。”
項莊電話裡聽到姬春說,已經確定無疑有車子跟蹤他,雖然說是在意料之中,但一旦訊息確認後,仍不免既生氣又擔心。
他生氣的是這夥人竟然這般大膽,光天化日之下跟蹤一個政府官員。
項莊擔心的是他和他的家人今後的安全保障,難道就這樣一直被這夥人的跟蹤恐嚇所籠罩。
心情沉重的項莊也無可奈何,他只是在電話裡叮囑姬春,要他加倍小心,千萬別處什麼差錯了。
再說跟在廣本車後面的姬春,他看到表叔的車子下了東風路駛入單位大院裡,他前面的那臺廣本車也沒減速,直接沿著東風路向西駛去。
姬春一腳油門也追了上去。
突然,本來一路高速向西的廣本車,在前面一個路口一個急轉彎兒,掉頭又沿著東風路向東邊方向急事駛而去。
姬春猝不及防,一陣手忙腳亂,也總算在快接近廣州大道處追上了廣本車。
姬春判斷,這個廣本車可能已經發現情況不對頭了,它這招是典型的反跟蹤技術----在高速行駛狀態中突然拐彎。
可能前車也沒有想到,後面的捷達車會這般捨命狂追。
廣本速度沒有剛才那麼快了,姬春的捷達頓時感到也沒那麼吃力了。
剛才的一路狂追,姬春才真正體驗到,低階車與高檔車的區別有多大。
在前方路口就是黃埔大道與廣州大道的交匯處,姬春判斷前車可能會直行黃埔大道,因為只有這個方向的路況才更有利於發揮廣本車的優勢,用速度就可擺脫姬春捷達車的跟蹤。
哪想到,就在右轉彎綠燈變紅燈那一剎那間,姬春前面的廣本車卻猛然加速,右拐進入了廣州大道方向。
姬春又是讓人家打了個突然襲擊,緊追慢趕,總算還能看見廣本的車屁股。
姬春的捷達車還在廣州購書中心前面那個路口等紅綠燈時,那臺廣本車已經進入了右前方天河城購物中心的地下停車場。
雖然隔了這麼長一段距離,但姬春的心還是安定了下來。
他心想,在停車場裡你不可能再發揮你的速度優勢,我就來個守株待兔,這下你不可能再甩掉我了吧!
姬春信心爆棚,他停好自己的捷達車後,就開始在一片車的海洋裡,打撈那臺車號為粵A6538Z23的廣本。
一遍,又一遍,姬春象梳子一般把整個天河城地下停車場梳理了三遍,就是沒發現粵A6538Z23的廣本的蹤影。
還真是奇了怪了,莫非它插翅飛走了不成?
事後,姬春總算弄明白了。
那天,就是在他開著捷達車進入停車場慌慌張張找車位時,人家廣本車從從容容地從另一個出口猛然開出去了。
直到晚上,姬春還在對今天白天失敗的跟蹤耿耿於懷。
實在是難以嚥下這口氣,於是,姬春就給他的一個老同學,那個武警指揮學院畢業後分在刑警大隊的李聰打了個電話。
李聰聽了姬春的訴說,哈哈大笑道:“春兒,你今天是遇到高手了。就憑你那點兒三腳貓的跟蹤技術,是根本無法搞定那些人的。”
李聰告訴姬春,就是他們警隊,對於姬春今天的反跟蹤,也要有相應的其他的技術裝備或有多輛車協同配合,如果只是一輛車跟蹤,也會很容易就跟丟的。
李聰還告訴姬春,你實在要跟對方較勁的話,還有一種辦法,就是採用技術手段來跟蹤。
李聰告訴警察,在車輛跟蹤中,最理想的技術裝備,無疑是有一個能與電子地圖或訊號接收器相連的跟蹤定位儀。
一旦能將其隱蔽地安放到目標車輛上,接下來的跟蹤工作就很簡單了。
在沒有這類高科技、昂貴裝備的情況下,你也可透過在目標車輛的後方,安放一種硬質可反光或閃光的小標記物,也能起到一定的替代作用。
這種小玩意貼在車尾很容易被誤認作車輛本身的飾物,在車流擁擠,難以看清目標車輛車牌的情況下,它可以有效地幫助跟蹤者隔著幾臺車確認目標車輛的所在。
李聰是姬春讀大學時的下鋪,他最知道這個爭強好勝的傢伙這時心裡想的是什麼?
於是,他又教了姬春一招。
李聰說:“姬春,你如果真還想繼續和那幫人較勁兒的話,有一招你可以使用一下。不過這招對你來說可是有點兒難度啊!”
姬春一聽李聰這話,就來勁兒了。他連忙說道:“李聰,你給我少廢話,快告訴我什麼奇招?”
等挑逗夠了,李聰在電話中對姬春說道:“你可以無限靠近對方的車子,利用對方的後視盲區來靠近跟蹤。”
李聰說:“所有的車都存在著一個後視盲區,必須適當地駛近物件車,設法使自己的車位於物件車的盲區範圍內。所謂盲區,就是指汽車後視鏡照射的範圍之外,以及司機從座位上身後正常觀察到的視場--正常地從後側窗戶望出去的範圍--之外的那個區域。”
“如果有一輛車位於物件車左側或右側後方較遠、需要司機完全扭回頭才能看到,或是距物件車輛側後方較遠、從車上的後視鏡中看不到,物件車的駕駛人員往往不會注意這輛車,除非他把頭完全扭到後面去。”
第二天,姬春就如法炮製了他的同學李聰現炒現賣給他的汽車跟蹤技術。
但是,姬春還是敗下陣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