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方尊準備回家過年,畢竟方尊已經離開家有八年時間了。前兩年方尊叛逆,與齊姜分手之後就出去獨自遊蕩,並在兩年之後進了部隊,參軍六年時間。
自從方尊的養父母死去之後,方尊已經有八年的時間沒有和親人坐在一起吃過年飯了。這一次方尊自忖身份已經達到了能夠被正視的地步,更何況剛剛退伍,心境也出現了些許變化,便準備回家過年,和大家重歸於好。
而於雪藝因為現在無父無母,方尊不忍心讓於雪藝一個人孤零零地在家裡面看電視,所以就將於雪藝帶上了,一同來大院裡過年。
於雪藝對方尊本來就有一種特殊的男女之情,所以聽到方尊的邀請之後,先是臉紅心跳了一會兒,然後便答應了這件事情。
在於雪藝看來,這幾乎等同於去見方尊的家人了。
這種情況一般只出現在正在熱戀當中的男女裡面,如今於雪藝卻遇到了,這也沖淡了於雪藝心中因為沒有家人的一絲悲哀之氣。
只是進入方家之後,於雪藝似乎感覺到了些許不對的氣氛。屋子裡面的眾人對於方尊的到來似乎並不是特別歡迎,反而大家臉上都露出了仇視的表情。
於雪藝看了一眼方尊,眼中有些擔憂之色。
方尊衝著於雪藝認真地點了點頭,示意於雪藝沒有事情,接著便帶著於雪藝朝正屋裡面走去。
方思佳看著於雪藝與方尊的身影,嘆了口氣,心道:我這堂弟真是苦命的人啊。
當方尊與於雪藝進入屋子裡面之後,看到方尊的王曉天也將方思遠哄到了一邊兒跟著進入了房間裡面。
無論古齋老闆的身份還是如今羅家塘專案執行人的身份,都讓王曉天必須對方尊心生敬意。而且王曉天的父親在方尊的羅家塘專案裡面也只是一個普通的投資商罷了。
方尊現在不僅是天地大巷五大老字號古齋的老闆,還是億萬富翁,更是本市古玩玉石界鑑寶第一人。這些身份都讓方尊變成了一個自帶光環的男人。
只是在這些光環沒有完全展示出來之前,屋內眾人對於方尊的好感似乎並不足。
見到方尊領著一個女孩走進了正堂,方日冷哼一聲,道:“也不知道是什麼風將你給吹來了,難道這世界上真有些人不知廉恥嗎?”
方日第一句話便讓場間氣氛提升到了最火熱的狀態。
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方尊的眉頭緊緊地擰了起來。
於雪藝眼中滿是不解與擔憂之色。
方思甜蹙了蹙可愛的秀眉,道:“爸,你瞎說什麼呢?方尊哥剛剛退伍,今年來家裡吃一頓團圓飯怎麼了?你能不能不要那麼刻薄?”
方日聽到這話被氣歪了鼻子,指著自己,道:“我說丫頭,你說你老爸我刻薄?如果八年前不是我三弟為了去學校接他放學回家,能和三弟妹一起車禍身亡嗎?多好的兩個人,現在已經與咱們陰陽相隔了,難道我不能夠發洩一下自己的憤怒嗎?”
似乎同樣覺得方日這些話說得有些太直了,方蕊站了出來,一身貂絨馬甲配黑色高領休閒毛衣,外加一雙灰色休閒靴子,看起來高貴之極,也美豔之極。
方蕊不愧是兩位老人四個孩子裡面最有氣質,如今也最有出息的,不僅嫁給了軍隊裡面的少校軍官,現在整個人都雍容爾雅,看起來典型的美豔貴婦。
雖然同樣不喜歡方尊,但是方蕊卻並不是特別厭惡,只是覺得方尊有一點做得不對。
方蕊揮了揮手,衝著方日皺眉道:“二哥,你這話說得未免太直了。咱們大家之所以生方尊的氣,倒也並不完全是因為三哥三嫂他們因為去接方尊放學而死這件事情,畢竟這個世界上人固有一死,而且這乃是命運。那個說方尊是掃把星的算命先生並不足以影響大家的判斷力不是嗎?大家之所以生氣,是因為在大家因為生氣罵了方尊幾句之後,這孩子憤而離去,兩年不歸。當他再次回來的時候,竟然告訴咱們要去當兵了,而且這當兵之旅又是一去六年。這是咱們生氣的地方。但是二哥,你說得太直,有些太傷感情啊。”
聽到這些話,方日並沒有領方蕊的情,揮了揮手,道:“哼,我和你想的不一樣。”
說著,方日看向方尊,本該滿是正義的國字臉上出現了鄙夷之色,道:“小子,咱們方家養了你十六年,無論為你付出的感情還是時間,又或金錢,你這一輩子都還不清方家。可是你這八年來可曾給方家帶來一毛錢的利益?即便養一條狗最後還能賣一些錢,那麼養了你十六年,又能創造什麼利益?如今你當兵剛剛退伍,卻已經二十四歲了,要重新找工作,仍舊是個窮小子。還有你身旁的女孩,這是你女朋友嗎?我告訴你,日後你結婚可以,但是想要從我們方家拿走一分錢的彩禮,那都是不可能的!”
如果說方蕊的話語還能夠讓方尊心頭生出些許愧疚之情,那麼方日的言語就讓方尊心寒意冷了。相較於溫婉大方的方蕊,方尊實在有些瞧不起方日那市儈的嘴臉。
方蕊生氣是因為方尊不懂事,方日生氣卻是因為方尊沒能給方家帶來利益。
一者從長輩的視角來看待方尊,一者則從市儈的角度來看待方尊。
方思甜聽到父親的言語後也非常惱怒,氣得有些泫淚欲滴。顯然方思甜雖然知道父親是生意人比較看重利益,卻沒有想到居然看重到了這個地步。
老太太心眼兒比較軟,雖然因為之前大家都不喜歡方尊,從而也不喜歡方尊。但是當真見到這個在方家生活了十六年的孩子帶著一個漂漂亮亮的女朋友回來的時候,仍舊心軟了。
心軟的老太太發了話,道:“既然小尊來了,這事兒就先不提了。大過年的,何必要鬧得那麼尷尬呢?思甜,你看著你爸爸,讓他管好那張糊塗的嘴巴。”
說著,老太太又將目光投到了方尊的身上,道:“小尊,既然來了,就留下來吃個年飯吧。你身旁的姑娘是你女朋友嗎,也帶著她入座吧。等下就要開飯了。”
老爺子瞪了方尊一眼,想要說些什麼,不過既然老伴都這樣說了,他也沒有什麼好說的,只能哼了一聲,耷拉著一副老臉坐在那兒一言不吭。
此刻場間的氣氛有些奇怪,再也沒有之前的愉悅可言了。
因為氣氛實在奇怪得緊,方蕊的丈夫趙龍站起身來,呵呵笑道:“呵呵,大家都不要板著臉面嘛,畢竟是過年,咱們應該喜慶一些。”
說著,趙龍衝著王思甜道:“思甜,你去看看廚房裡面忙活好了沒有,要是好了趕緊上菜。”
然後趙龍又將目光投到了方尊與於雪藝的身上,笑道:“弟弟弟妹,今年既然你們回家過年了,那麼就不要拘謹。咱們大家畢竟是一家子。那旁邊的茶几上面有幾盤炮,你們弄一盤出去,將炮仗點燃,也算是炸炸喜慶,這過年總得有過年的味道不是?”
聽到這話,方尊打量了趙龍一眼。
趙龍乃是一個身高八尺,典型的軍人,身體挺直如同鋼槍,留著板寸,剛毅的臉廓上面帶著善意的笑容,很容易引起人們的好感。
趙龍這是在幫助方尊說話,幫助屋內緩和氣氛,所以方尊笑了笑,便點頭拉著於雪藝的小手去了外面,也沒有顧忌趙龍對於雪藝的弟妹稱呼。
實際上趙龍雖然是少校,方尊憑藉這幾年立下的功勞,身份也已經是少校了,而且還是鐵豹特種小隊的隊長,更是從京城軍區走出來的人,按理說比趙龍的身份又高一個等級。
待得方尊帶著於雪藝出去將炮仗點燃之後,噼裡啪啦的聲音彷彿將之前屋內的不愉快都給炸掉了。
老爺子抱著胖嘟嘟的方思遠坐在椅子上笑顏開懷,老太太更是很滿意今年的家庭狀況,畢竟所有孩子都齊聚一堂了。
方達依舊不知道該怎樣表達自己的情緒,所以就坐在那兒沉默不已。
方蕊與趙龍雖然已經結婚八年了,依舊恩愛得很,兩人坐在一起不時打情罵俏,羨煞旁人。
方思甜、方思怡、方思佳三姐妹幫助大伯母端菜拿碗。
方日雖然非常瞧不起方尊,但是對於身為富二代的王曉天卻格外殷勤。方日在外面是做生意的,對於任何一個有錢人都會生出結交之心。
正因為方日乃是徹頭徹尾的市儈之人,才會對沒有能夠給方家創造利潤的方尊不屑之極。直到現在,方日也只以為方尊不過是一個剛剛退伍的窮小子罷了。
很快,飯菜已經擺滿了桌子,一大家子人圍繞著一個桌子坐著,倒也其樂融融。
只是在飯桌上面,每當方尊想要夾菜的時候,方日總是很不對付地搶先將筷子伸過去,然後將勝利果實放在嘴裡,不屑地乜著方尊,令得方尊惱火不已。
雖然方日的行為有些幼稚,但是場間的氣氛也逐漸從溫馨變得火藥味十足了。
而就在方日依舊嫌棄方尊,方尊的怒火也逐漸被挑逗起來,甚至需要於雪藝暗中按住方尊的手才能控制住方尊的脾氣的時候,一道電話鈴聲忽然響起。
響起鈴聲的電話是方日的。
方日將手中的飯碗放在桌子上面,從口袋裡面掏出手機,接聽之後,沒過多久,方日的臉色就驟然變了,手中的手機也因為一時失神而滑落了下來,一下子將桌子上的飯碗給砸到了地上,發出一聲脆響,令得場間頓時寧靜了起來。
“老二,怎麼了?”
“爸,誰給你打電話?”
“二伯,什麼事情啊?”
“二哥?”
大家的關心聲中,方日半晌才反應過來,哭喪著臉,道:“我被同行惡意陷害,現在一批貨物全都毀了,我們要違約了,我好不容易才開啟的公司,要完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