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家偉,別哭了。你師父不是快回來了麼,走,師伯陪你一起去接他。胡亮是我新收的徒弟,以後也是你師弟了。在你這裡打工,你可得多照顧點。”張大仙兒拍著徐哥的後背。
徐哥,站了起來,擦了擦眼淚,“放心吧師伯,這小子不簡單,我一定多幫幫他,時間差不多了,咱們這就出發,我師父見到您一定老高興了!”
張大仙兒聽了故作不屑的說,“那個老不死的,見到我才不會這麼高興呢!”不過我看的出來張大仙兒此時很開心。
我們三個人打車直奔哈站,哈站是哈爾濱最大的火車站,四通八達,基本來來往往的都會坐車到哈站。我們到哈站的時候,徐哥師父那班火車也剛好進站。我和徐哥擠進人群,等待著出站口開啟。
張大仙兒在後面也有點坐立不安了,手足無措的,來回踱著步,不時還看看車站上面的大鐘。
開閘啦。出站口一開啟,剛下車的人就一個個的魚貫而出。我沒見過徐哥師父,所以就在那瞎猜,一會兒問徐哥,這個禿頂的是不是,一會兒問徐哥那個大胖子是不是。給徐哥問的都要急眼了。
就在人都快出完的時候,我們還沒看見徐哥的師父,“難道是下一班車?不對啊,師父明明說是這班車的。”徐哥有點著急了。
就在徐哥準備給他師父打電話問的時候,一個身影從站臺裡面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往門口這邊走。我叫了叫徐哥,“徐哥,你看這是你師父我師叔麼?”
徐哥受夠了我的“狼來了……”但是還是半信半疑的看了一眼,這一看,徐哥連忙衝了過去,“師父!”
裡面的老頭也笑呵呵的出了站口,徐哥接過行李,我也趕緊過去幫徐哥拿,然後恭恭敬敬的叫了一聲,“師叔好!”
這一句師叔,把老頭整迷糊了,對著徐哥說,“這孩子誰啊。上來就叫師叔。”
徐哥笑著沒說我是誰,而是指了指前面站著的張大仙兒,“這小孩就是他徒弟。”
師叔往前一看,我清楚的聽到,師叔的嘴裡說出兩個字,“我操!”然後就衝過去,上去就給了張大仙兒肩膀上兩拳。我師父也沒示弱,“你個老不死的,還敢打我。”說著也還了兩拳。
我一看,這是要幹起來啊。還想去拉架,徐哥拉著我,笑著說,10多年前,我第一見到師伯的時候,他倆也是這麼打招呼的!
啊?現在這倆老頭都成火車站的焦點了,我覺得他倆再這樣,站前派出所的都得來管了。
老哥倆,鬧夠了。徐哥的師父說,家偉啊,打個車,今晚上咱們好好團聚團聚!
由於張大仙兒的家太寒酸了,所以我就提議去徐哥那,張大仙兒也知道箇中道理,也沒有反對。
這一路上,這爺三嘮的這個高興,完全無視我這個新來的,弄的我心裡一陣陣淒涼,最後還是徐哥好好的說了一下我倆從認識到現在的事,才讓我有點戲碼。
雖然更多是作為旁聽者,我看的出來他們三個的感情真的很好,而且多年沒見了,肯定有很多話要說。想到這,我也就不難受了。
到了地兒,徐哥付了車費,我扛著行李,徐哥他師父老徐,站在朋友小吃的門口,看著那有些破舊的牌匾,和我師父說,“這店你還記得是咋來的麼。”
我一看老徐這是要抒情啊,趕緊豎起耳朵聽我師父咋說,結果就聽見我師父來一句,“這店,是他媽老子賣身得來的,草。”
說著就和老徐哈哈大笑了起來,我心想著倆老頭,剛才還一本正色的,怎麼突然就沒正形了。
跟著他們進了飯店,老徐進屋就像回自己家似的,這看看,那摸摸。當看到那幾個新的桌椅板凳的時候,轉頭問徐哥,“家偉,這是怎麼回事?”
徐哥一看瞞不住了,就只好把那天打架的事說了。我一看,徐哥這邊說,老徐的臉色就在那邊變,看來給老頭氣的不行。徐哥說完,我本以為老徐會破口大罵,爆發一下呢,結果老徐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晚上不出去吃了,就在這吃。”
我其實挺喜歡這種感覺的,一家人似的坐在一起,自己做點好吃的,比去飯店強。但是現在不行啊,在這吃,就得徐哥掌勺,他那傷還沒好利索呢吧。我看了看徐哥,他好像並沒有當回事,直接就說,“好,我這就去準備準備。”說著就去後廚了。
我本想告訴老徐,徐哥身上有傷,炒菜不方便。可是徐哥回頭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他不想讓我說,我也只好裝作不知道了。
我看這邊張大仙兒和老徐正在那坐著嘮嗑嘮的火熱,我也插不上嘴,就準備去後廚幫忙。一到後廚,看見徐哥正在忙乎。徐哥看見我來了,也沒說什麼,直接就拿出一把蔥讓我摘出來。
我一邊摘蔥一邊和徐哥有一句沒一句的嘮嗑。我非常想知道師父和老徐之間的事兒。“徐哥,你是什麼時候拜師叔做師父的啊。”
徐哥邊切菜邊說,“好多年前了,那時候我也就你這麼大。當時師父還恩年輕呢,這幾年一年比一年老了。”
我站起身來看著外面坐著的兩個老哥倆,此時正有說有笑的。這種情誼真的很難得,很可貴。
“徐哥,那我師叔為什麼突然要回來啊?”問完就看徐哥停止了切菜,我尋思不會又說錯話了吧。結果聽見徐哥說,“我也納悶呢,當時他出去的時候說至少5年才回來呢,結果這才2年就回來了。”
我當時突然冒出個想法,一定是老徐在外面玩的沒錢了,所以只剩了個路費回來,要不怎麼不給徒弟帶點禮物啥的。
在後廚忙乎了大概有一個小時,徐哥做了10個菜,端上來8個,剩下兩個在鍋裡燉著呢,一個小雞燉蘑菇,一個牛肉柿子湯。
菜端上來,我倆也入了桌,徐哥又搬來了一箱啤酒,問我能喝不,我說多了不行,3瓶2瓶的還能整點。因為亮子我從小就在家喝酒,逢年過節,我爸就去小賣店抬一箱酒回來,我爺倆每天喝兩瓶。
看我說能喝,徐哥就給了我一瓶,然後給我師父還有老徐都滿上了。這屋裡我師父最大了,所以也得是他先提這一杯。
只見我師父很正經的站了起來,端著酒杯對老徐說,“今天這第一杯酒,敬給咱們死去的師父!”然後又對我們說,“也就是你們師爺。如果沒有他老人家,也許我倆早就餓死了。”
說著張大仙兒含著眼淚把酒倒在了地上。徐哥趕緊又給滿上。張大仙兒又端起酒杯,“這第二杯酒,敬給師弟,你。今天給你接風,洗塵。也慶祝咱們師兄弟團聚。”老徐也站了起來,和師父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這回我也學精了,趕緊給我師父滿上,徐哥也給老徐滿上了酒。張大仙一看我給他倒酒,紅著眼睛笑了,“這第三杯酒,就敬給這兩個後生。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領**數百年。”
說著舉起了酒杯,我和徐哥也趕緊站了起來,四個人的酒杯碰在了一起,這杯酒,也標誌著我們師徒緣分的真正開始。
張大仙兒連提了三杯酒,有點激動,我們也沒敢再提,先緩緩吧,吃幾口徐哥的菜,手藝真心不錯。比飯店的菜多了一些家裡的味道。
我吃著正嗨,卻突然發現滿桌子菜,徐哥卻只吃了一樣。地三鮮。
我心一陣針扎似的疼,我最看不了這個了。徐哥一定是想起李姐了,當初李姐就是天天來飯店都來點一盤地三鮮。徐哥又怎麼能不記得有這麼一個奇怪的客人呢。
我看徐哥一筷子一筷子的夾著地三鮮,心裡原來也有說不出來的苦啊!不明白為什麼徐哥那天甚至還讓李姐去陪那幾個傻缺喝酒,也不明白徐哥為什麼明知道李姐對自己的心思還裝作不知道來傷害李姐!
也許,徐哥也有自己的難言之隱吧。
吃了一會兒,徐哥就問老徐,“師父,你咋提前回來了?”老徐放下筷子,“這事兒,我本來想明天再和大夥說的,今天讓大家都開開心心的。”
噗,他這麼一說,誰還能開心了,都知道有事兒了!張大仙兒一看還真有事兒,就趕緊問,“師弟,啥事兒啊!整的嚇人唬道的。”
老徐一看大家都這麼想知道,就對著張大仙兒說,“師兄,你聽說過,百鬼夜行吧。”
百鬼夜行!我一聽這名字就給我整一激靈,太牛了吧,幾百個鬼大晚上出來溜達。
張大仙兒一聽,也愣住了。“師弟,百鬼夜行怎麼了,你別告訴我他們上咱這行來!”
老徐掏出煙,但是並沒有點燃,徐哥要給點,老徐卻沒讓,接著說,“今年的陰曆7月十五,就在哈爾濱,百鬼夜行。師兄,這回可有的忙了。”
張大仙兒一聽也愁了,把老徐手裡的煙搶了過去,“草,還抽紅梅呢,這都買不著了,你在哪買的。”
這都啥時候了,百鬼都要夜行了,我這奇葩師父還有心思問人家煙在哪買的呢。雖然不知道這百鬼夜行會造成什麼危害,不過能把正在遊山玩水的老徐提前整回來,這事兒肯定小不了。
可是此時,老徐和我師父正在那搶那根菸呢,老徐邊搶邊說,“你個老不死的,我就這麼一棵了,趕緊給我,沒看我都沒捨得抽麼!”
我師父也夠無賴,一隻手擋著老徐,一隻手拿著那根菸舉的老高。“大老遠回來一回,這麼多年沒見了。不說給點禮物,拿一顆煙還想往回搶,你這人品啥時候都貴不了,通貨膨脹都白扯。”
看的我滿臉黑線,難道現在不應該是很嚴肅的開會商量百鬼夜行的事麼?怎麼提了一嘴就轉移注意力了。就在倆人搶的正歡的時候,徐哥的電話響了。
徐哥一看是條簡訊,我猜肯定是李姐發來的。我就知道李姐不可能這麼輕鬆就放下徐哥。
可是徐哥看簡訊的表情怎麼好像不對。徐哥看完簡訊,蹭的站了起來,師伯,師父。我得先出去一趟。你們先吃,說著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