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 妖皇宮
餘有靈身子一抖，坐倒在地。腳步輕快向前走去。小鳳凰金羽是玩火的行家，剛剛地上看著是火海無邊時，但是那些東西基本上都沒燒燬，邊長空坐在皇后的鑾椅上掂了掂屁股，按了按軟墊，感覺算還不錯，但也沒有想象中那麼舒服。
餘有靈回過神來，捧了皇后的半個首級，彎著腰一路小跑來到邊長空面前，意殷殷言切切：“多謝老祖饒命，多謝老祖饒命！”言罷咚咚叩頭。
邊長空跟餘有靈交流過，對窫窳一族的性子也算是有些瞭解：若是今日自鐵灰群山中顯身的是真正的蝠翼大聖，皇后這一行妖怪照樣會被殺滅，甚至死得更慘。因為最近一次祭品出了毛病；更因為那位大聖肯定是要立威，先祖對子孫沒有憐憫之心，同樣的血脈傳承下來，子孫對蝠翼大聖又會是什麼樣的心思非得立威不可！
窫窳冷血，就是這樣的本性。若是和睦之族的妖怪，見大聖把皇后宰殺了，就算不敢問出口至少心裡也得有個疑問：為什麼殺她？而這餘有靈卻只驚駭片刻，便來向大聖致謝致敬，他理所當然就明白大聖為何誅滅皇后一行，這又何嘗不是窫窳的本性顯現。
邊長空伸手向後指了指道：“那是你的皮囊吧？這就穿回去吧。”邊長空所指的東西，就是餘有靈直挺挺的肉身。國師一去不返，但是這肉身還是被留著的。餘有靈當下大喜，跑到自己的身體前溜溜一轉，化作一道灰煙鑽入眉心，過片刻，手腳抽抽、身體抖抖，眼睛睜了開來。
身魂分離將近一年，元魂又脆弱不堪，一時之間還指揮不好身體，餘有靈就像個壞掉了的提線木偶似的，左一瘸右一拐，左臂胳膊肘頂住肋下拿不出，右臂從脖子後面繞著放不下來地來到邊長空跟前，想鞠躬卻高高的腆起了肚子，就這樣口中還不忘諂媚大聖
這個時候紫金葫蘆的仿製品微動，邊長空心生感應，真正的蝠翼大聖已經甦醒，要找他相談。心念一轉，邊長空將其放了出來，蝠翼大聖的元神居然是個十二三歲的毛頭小子，不過年紀雖輕，模樣卻著實凶猛的很，青灰色的面板，全身赤眉發精光，從頭頂到腳趾處處紋刻古怪符文，連臉上都不例外，除了雙眼幾乎找不出一塊空地，而且背後還長著一對蝙蝠的翅膀。
眸子幽黃，蝠翼大聖的巨大瞳孔直視著邊長空。餘有靈也被他的野蠻樣子嚇了一跳，但隨即察覺此子和自己是同族，想來應該是個皇后的侍從、剛剛一戰時被邊長空收服了。餘有靈也是個好妖奴的料子，咳嗽一聲，對毛頭小子說道：“大聖問你什麼，你便說什麼，否則有你好看！還不快快跪下叩頭！祖宗都不認了麼！”
蝠翼大聖目都轉，凶狠瞪向餘有靈。餘有靈貴為大聖甦醒後第個一妖奴，豈受這小子的怒目，張口便罵道：“以前沒人教你規矩麼？”後面他正想再說什麼，邊長空就擺手道：“那個皇后死前曾把我回來的訊息傳了出去，這大半晌過去，接我的人也快到了，你捧了那半顆腦袋去迎一迎吧
。
”
餘有靈斜著身子歪著頭，恭恭敬敬應了聲‘是’，抱起皇后的首級，繞著大大小小的圈子飛走了。盯住餘有靈的雲駕，蝠翼大聖道：“我得吃了他。”蝠翼的聲音很尖，偏有帶了些嘶啞，聽上去讓人耳根發酸。
邊長空一哂道：“我呢，你想吃還是不想吃。”蝠翼聞言搖頭道：“我不會動你。”邊長空聞言失笑道：“你這話太假了，堂堂的大聖，就算時運不濟，也不至就此丟了氣勢吧？”
蝠翼大聖卻是並未著惱：“只是淡淡的說道，你是玉虛法脈的傳人，就算沒有桎梏，我暫時也不會動你。”
邊長空愣了愣：“怎麼？你跟玉虛法脈的還有什麼關係不成？”
“你有那麼多的法寶，每一件都是鼎鼎大名的東西，而且剛剛的那是誅仙劍陣吧？這事本就不同尋常，如今又是大劫之時，想來這一切是不會沒有緣由的。”蝠翼大聖蛇眼微微一縮，凶光畢現道：“殺劫開啟之時，恐怕我窫窳一族也要走向沒落了吧？如今降了便是降了，我認命服輸，只為了躲過這場殺劫，但你若戲弄本聖，窮盡此生，我再不會對你講半個字。”
“我這塊令牌，本來就是你的，雖然已經被我煉化，具體的情況我還不瞭解，雖然對你也有著制約，但恐怕這制約的力度要比其它的奴僕小上一些吧？。”對方已經在令牌之中留下了神魂烙印，雖然邊長空感覺到那制約之力依然還在，但是卻比餘有靈小了很多，如此也便無需隱瞞什麼，還是實話實說的好。
蝠翼大聖，目光放鬆了下來道：“自然，此寶在我手中幾萬年，我對此寶自然是瞭解的，但是你不用太過擔心，就算是我也無法完全掙脫這令牌的限制，除非是你親自放我離開。”
邊長空聽了略微點了點頭，他本還想追問，蝠翼卻變得不耐煩了，搖頭道：“我精力有限，廢話都留待以後再說，三件事情，你聽清楚。”說著，他揚起了一隻拳頭：“第一件事：這個能夠養魂的葫蘆以後就歸我住了！”
“第二件事”蝠翼大聖揚起了另一隻拳頭道：“窫窳一脈，只會用祖宗，不會認祖宗。族中也沒有多少親情，在我之前，萬載千秋皆如是；自我之後，性子也不會變。祖祖代代相傳要將我喚醒，必有所圖，你當小心。”
蝠翼大聖不得不提醒，此刻他的神魂也被烙印在了令牌之內，若是他的玄絲還在，若是他還在全盛之時，未必就不能掙脫，可是如今卻是不行，萬一邊長空隕落了，他也難逃一死的下場。雖然說死了也不過是輪迴而已，但是沒人會不怕死，畢竟輪迴之後還能堡主記憶的，基本上都是有些關係的存在，否則定然是要經受那胎中之謎，十世之後便徹底磨滅了這一世的記憶。雖然說真靈不滅？到時候那還是自己麼？
邊長空乾脆直接道：“這兩件事我知道，但是我也有兩個條件，一是討一枚靈丹；另則，我要皇帝收兵
。”
蝠翼大聖根本不問具體緣由，兩字迴應：“做夢！”‘祖宗’兩個字，在窫窳眼中根本不值錢，窫窳一族本就是隨性之族，男人隨處播種、女人也如此，倫常禮法皆不在眼中，誕下的孩兒連爹是誰都不曉得，又怎麼會真的在意祖宗？
蝠翼大聖現在與邊長空性命相依，提醒前兩件事，其實是為了保自己的性命。
邊長空點了點頭：“你接著說。”
蝠翼身子一晃，竟從肋下又長出一隻手臂，第三隻手的拳頭揚起：“第三件事，給我留下三百子嗣。”
邊長空痛快點頭，能不能讓窫窳滅族他不關心，這跟他沒什麼關係，但是那靈丹卻是他想要的，這等好東西三界之中本就不多，至於敗妖兵，順便而為而已。
不過蝠翼這最後一件事又讓邊長空稍稍好奇：“兒孫不顧祖宗，祖先也不眷顧後輩，為何還要留下三百子嗣？”
“二百七十條於我進補，剩下三十條留個根脈。我不喜歡兒孫，但也不喜歡斷子絕孫。”蝠翼大聖言罷，不管邊長空還有沒有話說，身子一擺遁化青煙，又鑽回了葫蘆之內，繼續休養去了。
邊長空坐在鸞座上若有所思，前前後後想了好一陣子，忽然縱起身形飛越半空，催動雲駕急行而去。
餘有靈東搖西晃、向著皇城方向飛馳，突然面前一聲斷喝：“前方何人，速速通名，否則刺客論處！”隨著斷喝，一隊妖兵閃出，攔住了去路。餘有靈止住雲駕，開口便罵：“瞎了爾等的狗眼，連本座都不識得了麼？”喝罵中，他抬頭看了看對方的旗號，口氣略略放鬆了些：“東山王擺駕至此，可是來迎接蝠翼大聖麼？速速通報，本座要見王爺，有要事相商！”
“大聖把皇后斬了？”雲駕之上，窫窳妖國東山王失聲驚呼。
東山王是皇帝的親兄弟，奉命來迎接大聖法駕。看著皇后的首級，妖國王爺意外十足，另有一點點遺憾：本還想著等她做完正事，再來和她消遣幾次，沒想到美人居然香消玉損，還真有些可惜了。
先放出一隻靈鳥傳訊，將皇后死訊告知萬歲，東山王又問：“他為何要殺人？”
“皇后這次準備的祭品不妥當，在大聖識海中著實鬧騰了一番，險險害死他老人家”餘有靈應道：“所以大聖爺這次出來，脾氣壞得很。”
東山王瞪起了眼睛：“他發脾氣，我如今去迎他，豈不是要找倒黴？”
餘有靈壓低了聲音：“你去迎他，的確有些不妥當。就算大聖消了氣，一見來迎駕的居然不是皇帝，說不定又會再發怒。”
東山王點點頭：“我這就回去，還是請皇兄親自來迎他吧。”說完，他又遲疑起來，面現苦笑：“可我沒能迎到大聖，差事辦得不好，皇兄說不定會把我吃了
。”
王爺身畔護衛大妖進言：“大聖只是元神甦醒，而且還是暫時奪舍了他人的肉身，雖然他能殺得了皇后，卻未必是咱們的對手。”去或返，都有可能死，皇帝是萬萬打不過的，蝠翼大聖麼倒未必會輸。不等東山王開口，餘有靈便冷笑：“莫說我未提醒王爺，即便只是元神，但是大聖爺也當得法力無邊的。”剛剛亮起的眼光又暗淡下去，東山王實在不是個英武之才，正不知該進還是該退的時候，突兀警號大作，前方哨探傳報，一道七色雲駕來勢洶洶，上前阻攔的妖兵蠻將連話都未能搭上，便被一道金光給轟飛，立刻便魂飛魄散！
畏首畏尾，那是對皇兄和大聖，其他任何時候東山王都是凶猛大妖，聞言目中凶光閃爍，立刻傳令迎敵，身旁的餘有靈忽然開口：“還請王爺再做細探，大聖的雲駕可是非凡的存在”
東山王聞言免不了又吃驚一次：“來得是大聖？怎麼不等迎接便來了？”
餘有靈又哪知道為什麼？東山王也不過是隨口一問，不等答案便再次傳令。
東山王麾下兒郎陣勢一變，自衝鋒殺伐的陣勢該做守護大陣，層層拱衛於王爺的雲駕，向著七色祥雲雲衝來的方向迎去。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前方天空突然綻爍七色光芒，一團炫麗的雲駕疾馳如風，迎面而來。
餘有靈的魂魄與大聖令相連，心中立生感應，急忙對東山王道：“這絕對是是大聖沒錯”
國師感受令牌，東山王則直接感受大聖氣機，又何用他的提醒，不等餘有靈說完，王爺便綻放本族氣息，放聲喊道：“不肖子餘山九特來迎候大聖法駕”
也不等他把話說話，七彩雲中的邊長空便如雷大喝：“滾，擋路者死！”這一聲妖威霸道，全無避讓之意，向著東山王偌大的隊伍直衝過來！
看七色雲的方向，是朝著皇城去的，雖然還有點想不通大聖這是發什麼瘋癲，可大聖如此，倒真是解了東山王的難題，妖王急忙傳令，自家雲駕沉落、為七彩雲讓路。燁燁光芒自頭頂劃過，從東山王到麾下小妖，都覺得壓抑難耐，仰望大聖的雲駕，眸子都被映得炫麗了，口中問餘有靈道：“大聖這是要做什麼？”
餘有靈顧不得理會他，奮起聲音喊道：“大聖明鑑，前面乃是我族皇城，衛戍重地，您這般闖蕩不、不妥的。”而回答餘有靈的，則是七色雲中衝起的一陣嘹亮大笑！若沒有這笑聲，妖怪們的確想不通；但聽出了這大笑中的癲狂，東山王之前那一問隨之開解：大聖這是做什麼？
大聖想做什麼便做什麼！隨心所欲，驕狂混橫，他懶得等那就不再等。與其說是扮大聖，不如說是做大聖。出得祕境之後即誅殺妖后，做得算是不錯，但還不夠，因為蝠翼大聖之威不止於此，凶殘之外、還有驕橫！今時此刻，邊長空便是驕橫大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