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幽冥鬼盒
天啊怎麼這多冤鬼我這是到了幽冥地府了麼邊長空險些叫出聲來,他只覺得頭皮發炸。?.?饒是他曾經看開了生死,但面對這樣詭異陰森的景象也是不由得心底發涼。那些鬼魂的影子模糊,有的極小極矮,有的卻是極長極大,間或幻化成一張巨大的痛苦的臉,一雙雙空洞的眼眶正向著這邊瞪視
就算是在幽冥地府之中也沒有這麼多心智殘缺的鬼的,這種鬼物可是比野獸還要嚇人,畢竟許多野獸也是有靈性的,但是這些鬼魂卻是沒有了,她們絕對是悍不畏死的存在。
在如此風聲淒厲的沉夜,在一個剛死了無數人的村莊,聽見許多人悲切的悽喊,再見到如此眾多的陰森鬼影,試問天下間又有幾人能夠鎮定得住只一瞬間邊長空就覺得自己是正活在噩夢之中,恨不得能馬上睜開眼睛清醒過來。
“爺爺,我冷。”柔兒卻在這時候坐起來了,她睡眼惺忪的向邱大成說道。
“有些古怪啊”邱大成喃喃的說道:“這裡怎麼會這麼冷難道這也是它們搞出來的”他大步走回來揀一件老漢的舊衣裳給孫女蓋上了安撫她重又躺下,忽然瞥間見腳邊的猴子臂上一片血紅之色。在微光下鮮豔猙獰,禁不住咦的一聲走近前去。
那猴子自己繞著桌腿轉圈,此刻已經是被繩子纏住了動彈不得,它的右臂卻是被自己被抓穿了,皮肉脫落下來鮮血染得稀疏的黃毛一片殷紅。
“邊兄弟,你看看你的猴子怎麼了”邱大成驚疑的向邊長空說道。
邊長空快步跑回桌邊,此刻他也是感覺到了寒冷,不過他畢竟比邱大成更瞭解一些陰魂,心知這種寒冷乃是陰魂大量聚集所致,但此刻他也沒有什麼辦法,也只好默運法力硬挺著。
抓住猴子的胳膊,邊長空藉著邱大成掌上的光芒檢視。在那猴兒鮮紅的筋肉之中一個黑色的小盒子露出了小角,方方稜稜如同是肉中長出的尖刺。邊長空也是大惑不解,一手壓住猴兒伸出右手兩指輕輕的捏住了。
猴子知道主人正在給自己拔除傷痛,也不掙扎只呲著牙輕輕哀叫。邊長空手指才觸碰到那個黑色的小盒子,頓時便感覺到一股冰寒之意襲上身來,他禁不住牙齒打顫身體大抖了一下。
“好冷啊”他驚叫道,說話間撥出的氣息竟結成了白霜。此刻他可是有法力護身的,居然仍是感覺到陰冷得難以抵禦。
“讓我來吧。”邱大成蹲了下來伸指去捏,只聽哧的一聲響,一個半個火柴盒大小的方形盒子被他拔了出來,那猴兒痛得吱吱的尖叫。
這個盒子剛一被拔出來,門外的鬼聲齊作,哭嚎之聲陡然變得響亮了起來。
邊長空還來不及驚駭,驀然感覺到惡寒及體,寒氣此時竟如同是實質一般,變作無數尖利的細針扎到他的軀體上,頓時讓他血行不暢肌膚僵。房中的氣溫在一瞬間達到冰點,聽得啪啪啪的細響不斷,房中有水的地方都開始結冰了。?小木桌上老婆子給他們倒的兩碗茶水,此刻早就凍得透底變成了冰坨,小碗的瓷面也覆滿了一層白霜。
邊長空心中沒由來的一陣恐慌,便如同是一隻無形的巨錘隔著空氣向他心臟敲擊,他只是感覺到有說不出的懼怕,半分也不願呆在這間屋裡,一心只想衝出屋外向著天空大喊大叫。怎麼會有這種感覺這似乎是中了巫術一般,邊長空心中大驚不已。
柔兒在這時又被凍醒了,她牙間格格打戰的說道:“爺爺,冷好冷”小狸也開始大哭,哇哇的叫聲直欲掀破茅屋頂,合著猴子的尖叫聲,加上門外淒厲的鬼哭聲,屋中一時間亂作一團。**的老兩口也不知生了什麼事,從夢中驚醒過來剛從蚊帳中伸出腦袋,便被那寒氣颳得面如刀割一般,一驚之下想問的話也說不出來了。txt小說
“快快收收起來。”邱大成死抗著遍體的惡寒叫道,他手上拿著那個盒子受到的影響最大,心中的一波恐懼湧來頓時便是眼前一黑摔倒下地。也虧得他功力高深得很,不然這一下恐怕直接便會要了他的命的。
邱大成哪知這個小小的盒子竟然有如此的威力此刻他摔倒在地靠著功力在抵抗那盒子上散發出來的惡寒,已經是完全說不出話來了。耳中只聽見兩個娃娃哭叫不絕,邊長空更是難過欲死臉上也變了顏色色。倉促間無處無法可想,只得掏出一張養神符將那小盒子裹了,又將它拍到了猴兒的傷口中。可憐的小獸剛剛脫離了苦厄,馬上又還報回來,吱吱的厲叫不住的掙扎,只是苦於身子被綁動彈不得,翻著白眼亮出了兩隻尖牙。
這小盒子被塞了回去,屋中頓時是夏風回暖冰寒立消,門外的尖嘯聲也安靜了下來。緩過氣來的邱大成與邊長空面面相覷,神色均是變換不定。
“這是什麼東西”邱大成啞著嗓子問道。邊長空搖搖頭,他還未從剛剛的恐慌中緩過心神。
“那是一個小鐵盒子,材質似乎是很特別,像是千年寒鐵,又像是幽冥陰鐵,而且上面似乎還被巫門的高手下了咒術。”邱大成回憶道。適才短暫的一看他記住了那個小盒子的形狀,那個小盒子方方正正的,而且嚴絲合縫似乎就是一小塊方鐵一樣,不過他依然是能感覺到那是個盒子,並不是實心的鐵塊。那小盒子的上下左右前後六面在正中的位置都雕著一個獸頭,獸頭之上用陽文刻著幽冥兩字,盒子不大兩指來寬,但入手卻甚是沉重,也不知用什麼東西鑄成。
“幽冥鬼盒”邊長空聽完邱大成的描述頓時驚叫道。他萬料不到會在這裡能看到幽冥鬼盒,這幽冥鬼盒乃是用幽冥陰鐵打造,算是巫門中的一種法器,只不過幽冥陰鐵難尋,而這種巫器的製作方法也早已失傳。說來這幽冥鬼盒其實也沒有什麼大作用,只不過是那些巫師們用來裝東西的,但是這種盒子卻是能隔絕陰陽封魂養魂,但凡是被裝進盒子裡的東西,就算是大羅金仙也無法感應得到。.?>>>如此也解釋了為什麼外面會有那麼的陰魂怨鬼聚集過來,畢竟此物乃是最為吸引它們的東西。
“幽冥鬼盒那是什麼東西”邱大成一臉疑惑的問道,這種東西他是聽都沒聽過的。
邊長空沒有回答邱大成的話,他的心中也被震驚給佔據住了。他此刻已經猜出來那幽冥鬼盒裡裝的是什麼了,幽冥鬼盒有一個最大的作用就是隔絕陰陽隔絕氣息,那麼那其中所裝的就一定是佛陀舍利,只有用幽冥鬼盒裝起來的佛陀舍利才不會被人感知到,就算是有遍查周天的本事也無法測算出來。
怪不得那些官兵一路追殺自己,這佛陀舍利可是個好東西,在這方天地中恐怕也算是重寶了,那可是可以鎮壓一國氣運的。如今的國君昏庸無道致使天下大亂,若不是京城中有這舍利鎮壓,恐怕早就烽煙四起妖孽橫行了。
這算什麼事若不是自己運氣還好,只怕到現在死了都不知道為得是什麼。邊長空心中暗罵被人當成盜賊追殺,卻連自己偷了什麼東西都不知到,這賊當得也真夠窩囊的。他心中憤憤不平的同時,又覺得有些疑惑,這東西是怎麼藏到那猴兒臂上的
邊長空苦苦思索回憶在西京坐牢時得到猴兒的經歷。那日耍猴老漢把猴子拴住交給了自己,一路上也沒生什麼變故。難道是放在那婦人草房時被她嵌上去的麼邊長空想了想又搖頭,那婦人沒理由這麼做的。
是了一定是那耍猴的老漢乾的,邊長空一拍大腿恍然頓悟。想起當日耍猴老漢送自己猴子的情景來,那老頭兒顯然是知道後果,料想他也出不了牢房了,眼見邊長空被趙老太爺解救出獄,便將這幽冥鬼盒拍進了猴兒的肩膀,託邊長空帶到蜀州的封門村。難怪那天猴兒鮮血淋漓的在他懷裡掙扎,邊長空當時還奇怪這猴兒怎麼會懼怕主人呢
剛才幽冥鬼盒取出來的時候,邊長空所感所受便跟在獄中時一模一樣。想來當時也是這個幽冥鬼盒在作怪。“該死”邊長空拍了一下手掌,卻又不知該跟誰生氣,怒目的看向猴子,見那猴兒張牙嘶鳴不住的伸出細小的爪子去撓肩膀,顯然是鐵盒嵌在它的體內讓它痛苦非常。
幽冥鬼盒尋常人是碰不得的,而且這東西對於那些陰魂怨鬼來說更是指路的明燈,這就像是是鮮血對於殭屍的吸引一般,那是鬼物的天性所在。
想來這猴子乃是被種下過巫術,因此才能用它的肉身來儲存這幽冥鬼盒,只不過數日之間這猴兒卻是比先前瘦得多了,恐怕這也是那幽冥鬼盒的作用,這東西乃是消磨肉身精血的。邊長空注目看那猴兒,見它身上的毛大片脫落,背後也禿了一大塊。兩手兩足瘦如枯柴,胸前已經看到肋骨的節節輪廓。兩隻乾癟的像是兩片皮紙一般吊在胸前。那猴兒睜著驚慌的眼睛看向邊長空,溫潤的黑瞳中此時填滿了深深的恐懼,它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為什麼又被主人這樣折磨。
它在獄中失去了自己的兒子,又接連遭受皮肉之苦,它一定是非常的不解吧為什麼苦難總會在不期之間就降臨到它頭上。命運豈不正是這樣常在你想象不到的時候給你帶來或喜或悲的結局,然而不管結果怎樣,其過程你都無法抵擋。
邊長空深深的嘆息,胸中的怒氣也漸漸的平服了下去。在這樣的時候不只是活人受苦,連這些本應逍遙山林的野獸竟然也逃離不開苦難。
一時心中不忍見那猴兒的右半邊身子已被血水染得通紅,他趕緊的從懷中抽出一張養神符揮指燃了置入茶碗之中。猴兒見他端碗走近趕緊掙扎,吱吱的叫著只想拼命逃脫去,它心中對人已經完全失卻了信任。
邊長空捏住它的下顎把一盞水都灌了下去,片刻之後那猴兒的傷口快素的收攏,皮肉也漸漸的結合。只是那幽冥鬼盒還嵌在它體內,那隻能等日後再取出了,現下可沒什麼好法子抵禦它的惡寒。畢竟那盒子上所種下的巫術並不簡單,絕對不是他如今的法力可以承受的。
看來那耍猴的老漢也是在提防著他,提防他半路將這幽冥鬼盒私自取了。到是不知那老漢偷這佛陀舍利來做什麼,而且又用了這種大名鼎鼎的巫門法器來盛裝。
邱大成喃喃自語道:“奇怪,這個小鐵盒怎麼會有這樣濃重的煞氣。”一時間他也陷入了沉思。
不僅僅是山村中兩人被群鬼圍困,此刻西京的牢獄中另有一撥人也在遭受鬼患。自從邊長空被趙老太爺解救出去,牢房中便再無一日安寧。刑房中的冤魂每到酉時便準點出沒,嚇人的招式也是層出不窮。只是眾囚經過多日危難已經是漸漸的習慣了這樣的日子。每天臨到鬼怪出沒的時候,人人便捏好保命的神符縮在牆角,任那些鬼怪如何折騰就是不撒手,半個多月來只有六七個倒黴蛋受傷,卻再也沒有人死了。
牢房中放了一大批人,又關進來一大批人,只是跟在邊長空後頭進來的那幾人卻始終沒有釋放。耍猴老漢初時幾日也被鬼怪折騰的難過欲死,他手中有符在那些鬼怪不能近身傷害,但是它們弄出的土浪卻頗能傷人,老漢的腿腳不便接連幾日被摔得七葷八素,虧得他一把老骨頭還算硬朗倒也沒折斷。
最誇張的卻算的先頭進來的一個黑臉漢子,這個漢子長得五大三粗卻是怕死得很,每天都跟獄卒要上五六張符,全身上下貼得滿滿的,便如同是披著一身可笑的甲冑一樣,他的衣兜襯衣褲內無處不藏符,口中居然還塞了一張,只到吃飯的時候才會拿出來,然而此刻人人自危卻也沒人嘲笑他。
這一夜裡並無異常,鬼怪們自然是不甘寂寞又來賣力的表演。眾囚聽過獄卒的警告早早的縮到牆根處等待。一到酉時冷風驟起,眾囚馬上把稻草堆到身上抵禦嚴寒。然後油燈吹脫悽聲四起。眾人就如同是練兵般的一一應對,堵上耳朵雙手抱胸腦袋埋到兩腿之間。耍猴老漢今日搶了個絕好的位置,他此刻正在牢房最裡面,身前擋著無數的肉盾,心中大感是充實無比。
“哭什麼哭叫什麼叫一群死鬼而已,不趕著去投胎往生,卻在這裡鬼混嚇人,你們這也太窩囊了。”老頭兒自邊長空走後啞症不藥自愈,每天說的話又多又響亮。他的嗓門巨大,這一番指責說來只震得空蕩蕩的牢房回聲不斷。眾囚也是見怪不怪了,這老頭兒如此辱罵鬼魂已不是第一次了,也不知那些冤鬼們聽明白了沒有,多日來兀自不知收斂。
“生前沒志氣死後仍然是沒出息,我要是你們還不如找塊純陽石撞死算了。”老頭兒罵興不減的仍在數落。眾人誰也不知純陽石是什麼東西,可也沒人去問。人人心中都感到好笑:這老頭兒是病得不輕,又在說胡話了,這些鬼魂死都死了,難道還會怕死麼它們還能再死一回不成
群鬼毫不理會這老頭的咒罵,只是在刑房中折騰得起勁,大片烏黑的血水漫將出來,頃刻間便把牢房弄得腥臭撲鼻。
“呸呸髒鬼,臭鬼,你們在地下是撿大糞的麼”老頭兒捂著鼻子罵道。
牆根處破開豁口,紅白的肉塊湧了出來,這些冤魂又噁心又死性,除了肉就是血,再多變點花樣就是布片和骨頭,也不知道多花點心思琢磨一些唬人的新法子。
“見的鬼多了,沒見過你們這樣低階的,你們要是真有點本事,變成那些怨骨也好啊,至少比現在乾淨得多了,白白淨淨的看著也讓人喜歡。”那老頭繼續碎嘴道。
群囚心中竊笑,老頭兒還把這些要命的東西看成大姑娘了,白白淨淨的,卻不知白白淨淨的鬼魂是怎生模樣他今天又說到一個新詞了怨骨。眾人都暗中琢磨比對他以前提到的陰屍、紅衣、白綾、青殺、恨無由等等名詞,這老頭兒似乎是知道許多鬼怪的名稱,也不知道他以前是幹什麼的。
喀隆牢房震動了一下。群囚不等吩咐都知道老掉牙的土浪又來了,同時把手伸出來攀在了最近的木柱上。一個波圈從刑房的方向漾了出來,土地變成了波濤一般層層的推動,顛得眾囚立足不穩。土波滾湧了片刻之後,嘩的一聲傳出,半人高的土浪在牢柱前掀起拍到粗大的木柱上濺進的泥點,之擊得眾人肌膚生疼,這就算是今晚的高峰了。
鬼怪們催出的土浪翻騰了近半個時辰,終於是漸漸的止息,而牢中的土地也回覆了平整。眾囚都屏息等待,下一個招式該是飛爪的幻象了。
哪知預期中的咻咻風聲還沒有聽到,卻先是聽到牢門方向傳來的鎖鏈聲響。嗆啷嗆啷門上環繞纏扣的鐵鏈被一層層的解下,接著吱呀一聲沉重的木門向兩邊分開。
真的有人來了群囚頓時**了起來,也顧不得頭頂上空無數森然的白骨影象飛撲過來,一齊的把眼光投向了烏沉沉的甬道,要知道這深宵中開牢進人,這可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黑暗中亮起了一團白光,腳步沓沓聲聲,三個人慢慢的走了進來。開門的幾個獄卒卻是站在門外縮頭縮腦,並不跟著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