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隨手破陣
海天行的神情複雜,眼睛深處,流露出幾分痛楚之色。邊長空沒有察覺到海天行的異樣,他問身旁的掌櫃:“不知貴店有沒有金柳露?”
“金柳露?”這位掌櫃搖頭道:“實在抱歉,本店的金柳露已經售完。三個月前,有位先生把本店所有的金柳露全都買走了。”
見邊長空一臉失望,掌櫃解釋道:“金柳露的品階雖然不高,但是隻有金仙島浮現之時才有出產。距離大漩渦出現還有三年時間,大漩渦不出現,金仙島不會浮現。閣下只怕需要等上三年,如果閣下需要,不如留下地址,若是有貨,敝店會第一時間通知您。”
邊長空臉上不由露出失望之色,眉頭皺起來:“大漩渦出現,金仙島浮出麼?”
雲海界有一奇特的產物,那便是金柳露,此物可以煉丹製藥,亦可以用來泡製靈泉水,泡出的靈泉水便是金柳汁,無論是煉丹還是泡子金柳汁,都是能夠生死人肉白骨的療傷靈藥,而且針對一些特殊的傷勢還有著奇效。
說起這金柳露,實際上乃是一種黃豆大小的結晶,因為形似露珠,並且由一株遮天的金色柳樹而來,故而取名為金柳露。在雲海仙域之中,每十年的時間,便會在雲海中央出現一個大漩渦,而當漩渦達到最大之時,便會有一座仙島從漩渦之中浮現出來,島上有一株金色的柳樹,柳樹之上每一片葉片都會誕生出一顆露珠般的晶體。這座島因為金仙不可進入,只能是金仙之下的仙人方能夠進入其中,故名金仙島。當金柳出現之時,完全的金柳露飛舞而出,這個時候便是雲海仙域中眾多仙人收穫的時候。
一旁的海天行也沒有忘記自己身負向導的職責,連忙解釋道:“雲海仙域之中每十年會有一次大漩渦出現,在此期間,整個雲海仙域中的海水都會變得十分不穩定,這段時間進入雲海深處,十分危險。只有當金仙島浮現之後,才會仙人上島搏命,至於其它時間,一般沒有人會進雲海深處。”
“我們去其他地方看看吧。”邊長空心中失望無比,卻沒有流露在臉上,神情淡然道。
掌櫃笑了笑,帶著幾分傲然道:“客人莫要白費功夫,說句不怕閃舌頭的大話,在敝店買不到的東西,在雲海仙域之中的其他店鋪,絕對買不到。這一點,不妨問問海先生,他應該很清楚。”
海天行眼中閃過一絲難堪之色,他強自忍住,咬牙道:“沒錯!”而一旁的掌櫃笑了笑,再不說話。邊長空注意到海天行的異樣,不過他看得出來,海天行並沒有說謊,心中難免失望。但他很快收拾心情,看來得在雲海仙域呆一陣子。到時四處找找看,反正他找那所謂金柳露也不過是提前瞭解一下而已。實在不行,也只能是等到金仙島出現之後,說不得要去那島上走一趟。
不過,他本意也打算在雲海仙域裡呆下來。這裡算得上是窮鄉僻壤,來往不便,又遠離前線,幾大種族的注意力也落不到此處。而且他發現,劍修在雲海仙域並不佔優,很顯然這裡不屬於崑崙劍派的勢力範圍。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個雲海仙域是個不錯的休養生息地方。
就在此時,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名女子的聲音:“喲,這不是海天行麼?嘖嘖,又來賣東西了?不對啊,本小姐記得你的家當好像都賣完了啊,難不成又從家裡掏出什麼好東西了?給本小姐瞧瞧,本小姐瞧上了,賞你口飯吃!”尖酸刻薄的話讓海天行臉瞬間充血,雙拳不自主地緊握。
邊長空轉過臉,一位明豔動人的女子進入他的視野。她鳳眉高挑,薄脣高鼻,臉上佈滿嘲諷,居高臨下地看著海天行,嘴角浮現一抹似有似無的笑容。女子高高揚著頭,蓮步輕移,叮咚環佩作響,那些掌櫃見到她,態度極其恭敬,紛紛行禮:“巴小姐!”
巴小姐恍如沒有聽見,神態不見一絲變化,走到海天行面前,上下打量兩眼,輕笑道:“本小姐說呢,怎麼找不到你,原來是找了份嚮導的活,嘖嘖,當年風光一時的老海家,曾經雲海仙域中的三大家族之一,想不到竟然會落魄如此,真讓本小姐心酸。今個兒見著了,哪能袖手旁觀呢?”
“巴海霞,你不要太過份!”海天行臉漲得通紅,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一旁的邊長空此時才聽明白,原來這位小姐並不是在家族排行老八,而是姓巴的,這個姓氏倒也算是不常見,不過想想這座店鋪的名字,便讓人恍然,原來這店鋪竟然是巴氏家族的,怪不得感覺店名有些怪異。
“過份?哈哈!這兩個字實在太好了!我就喜歡過份!”她轉過臉面對邊長空:“還請勞煩閣下割愛,閣下可以隨意挑選一件四品法寶。”旋即她轉過臉面對掌櫃:“記在本小姐賬上。”
“是!”掌櫃恭敬地應道。
邊長空聽到這裡卻是微微皺眉頭,十分不快的揚起手,神色漠然的說道:“慢!”
“莫非閣下連這個面子都不賣給海霞?”巴海霞滿面含霜。
邊長空神色不動,冷冷的說道:“海道友雖然受僱於我,卻並非奴隸,在下可沒有割愛的權利。”
巴海霞神色稍霽,語氣有些傲慢的說道:“那閣下的意思是?”
邊長空淡淡道:“這要看海道友自己的意思,若是海道友自己點頭,那在下也沒話說。至於那什麼四品的法寶就免了,只需要退我向導費就行。”
巴海霞嫣然一笑:“原來如此,好說。”說完,她轉身走到海天行面前,笑靨如花:“海天行,吱個聲。”
海天行只覺得胸中怒火中燒,咬牙切齒道:“姓巴的,你想也別想!”
然而,啪一記響亮的耳光隨之打來,海天行大腦一片空白,一瞬間,前所未有的羞辱湧上心頭。他雙目瞬間通紅,雙拳青筋畢露,準備撲上去拼命!巴海霞臉上笑容依舊,帶著深深的嘲諷道:“你兒子比你有出息啊,都快到地仙后期了。聽說是在流雲劍派,難道你想毀了他的前途?要不要我去打個招呼?”
海天行硬生剎住身形,他如墮冰窖,雙目射出刻骨的怨毒和恨意,幾乎從牙縫中擠出來:“你到底想做什麼?”
啪的一聲,巴海霞反手又是一記耳光!隨後他哈哈大笑的說道:“做什麼?哈哈!本小姐就是在你身上找點樂子!當年的海家有多厲害,一個分支就把我們巴家壓得幾乎翻不了身,能在海天行身上找點樂子,本小姐高興!”
“你……”海天行此刻怒不可遏,然而面對著如今在東勝島群中如日中天的巴家,他又不得不強自忍耐下來。
當年在雲海仙域之中,雲、海、程三大家族可以說是整個雲海仙域之中權勢最大的三個家族,在這東勝島群之內,海家的一個支脈就能夠讓東勝島群中的各大家族抬不起頭來,然而後來三大宗門崛起,三大家族便自然沒落了,海家六脈,算上海天行這一支只剩下父子兩人的一脈之外,也只剩下不足百人的三脈人而已。
現實是沉痛的,就在海天行雙眼通紅的時候。啪,又是一記耳光!巴海霞的冷笑聲再一次傳來:“別躲,站好了!你忘了你兒子麼?”
此刻的海天行如遭雷殛,木頭人般,硬生生一動不動。一旁的邊長空實在是看不過眼了,眼眉間浮起一絲戾色,他向前踏出一步:“夠了!殺人不過頭點地,以前的恩怨再重,也不用如此折辱!”
巴海霞手停在空中,轉過臉來,對著邊長空幾人冷笑道:“真是給臉不要臉了!我巴海霞做事,哪裡輪到別人指手劃腳?新來的吧,你不知道規矩?有多遠給我滾多遠。”
邊長空咧開嘴,露出潔白的牙齒,森然一笑:“你說的沒錯,我們就是新來的!”說完,腳下金光一閃,身形一晃之間,便出現在巴海霞身邊,一手抓起還沒有反應過來的巴海霞,獰笑道:“你這個小娘皮,倒是心狠手辣啊!規矩?讓小爺好好教教你規矩!”
話落,便劈里啪啦左右開弓,摑在巴海霞嬌嫩的臉上,沒有半點憐香惜玉。一旁巴雲閣的掌櫃和夥計大驚失色,頓時炸開了窩。
“住手!快住手!”
“你們不要命了!”
一旁守護的巴雲閣護衛見狀,慌忙衝了上來。他們耳旁突然炸開一聲冷哼,如同一道響雷在耳旁炸開,他們耳中盡是一片嗡嗡。一些修為稍弱的護衛口竅流血,面目可怖。袁浩身旁,慧秉雙手合什,閉目肅然。他十分不喜巴海霞的狠毒,這一聲佛門獅吼也同樣沒有絲毫的留情。一時間眾人臉上一片駭然,頓時更加慌亂。
“陣法!快開店內的守護陣法!”
“快向李老求救!”
邊長空看都沒看那些慌亂的護衛一眼,他沒運轉法力,只是靠著自己強大的肉身,啪啪啪一連串耳光打下去,看到面目全非的巴海霞,只覺心中一股惡氣盡出,說不出的舒暢。可憐的巴海霞,一張嬌臉,被打得浮腫青紫,頭髮蓬亂。從邊長空開始動手,她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她的眼中流露深深的怨毒和恨意,彷彿恨不得擇邊長空而噬!若是眼神能夠殺死人的話,恐怕邊長空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不過邊長空這一路走來,什麼狠人沒見過?百戰仙域那種著名的戰場都走了一圈,更是引得一場曠世大戰爆發,就樣小角色此時已經完全不放在眼裡。他提著巴海霞的脖子,就像提著待宰的雞鴨,獰笑道:“以後別要被小爺撞見,否則見一次就抽一次!”
就在此時,眾人腳下光滑照人的琉璃金光地板,一道道符紋變亮!海天行看到腳下不斷亮起的符紋,大驚失色,急忙提醒邊長空一行道:“你們快跑!小心這裡的陣法,這陣法是……”事情發展到眼下的地步,海天行萬念俱灰,但是他知道這些人是出於幫助他的意願。可他們不知道巴氏家族在這東勝島群中的實力,就算是在以東勝門為主的城池之內,巴家也不是可以輕易招惹的。以巴海霞的脾氣性格,遭此大辱,他們定難一死!
“你們逃不掉的!馬上放了巴小姐,放你們一生生路!”一旁的掌櫃聲色俱厲地對邊長空他們道。
此刻邊長空等人只覺一股無形力量牢牢束縛住他們,就彷彿背上壓了一座小山一般。巴雲閣的護衛和掌櫃們,掛在腰間的玉牌散發淡淡光芒,他們行動顯然是絲毫不受影響的。那些護衛和掌櫃夥計們的神情很快恢復鎮定,這護店大陣可是經過精通陣法的陣法大師佈置,當初的標準是能夠抵擋天仙期仙人的衝擊。眼前這幾個膽大妄為的傢伙,雖然實力不俗,但現在大陣開啟,他們插翅也難飛!
“你們跑不掉的!我要你們千刀萬剮!不得好死!”巴海霞嘶聲尖叫,狀若瘋癲!
邊長空二話不說,劈里啪啦一連串耳光打下去,打得巴海霞眼冒金星,眼中露出恐懼之色,她這才想起來自己還在這個可怕的傢伙手裡。打得邊長空怒氣稍消,他才冷哼一聲:“真是欠抽!不抽不老實!”
巴海霞一個哆嗦,驚恐地閉嘴不語。眼前這個男子年紀不大,長相也不凶惡,可是剛才流露的殺氣讓她噤若寒蟬。而海天行的臉則是憋成了醬色,他低劣的修為在大陣面前,脆弱就像紙紮一般。
一旁的姜帝有慧秉的保護,而且身上還有諸多的法寶,更有仙甲護身,反倒是沒什麼感覺。邊長空眼角餘光瞥見海天行的狀況,不由得冷哼一聲道:“老袁,你右邊第二根柱子上的宮燈,給我轟掉!”
他一進店就注意到這些柱子上掛著的宮燈,這樣的店鋪必定會佈置大陣,這不奇怪。時刻警惕周圍的危險,不讓自己身處險地,已經成為邊長空的本能。而且對於他來說,這般的陣法實在有些簡陋,隨手就可以破之。一旁早就手癢的袁浩二話不說,一抹如彩虹般的劍芒脫手而出,如切豆腐般把他右手邊第三根柱子連根削斷。莫說是那柱子上的宮燈了,就連整座店鋪都是歪了一歪。而此時的眾人只覺身上一鬆。
“你背後第四根柱子!你腳下前面,第二排,右手第三塊地磚也轟了。”邊長空冷靜的指令,一個接一個,袁浩根本就不加絲毫,璀璨的劍芒每次落下,大陣的力量就弱一分。在巴雲閣護衛和掌櫃們驚恐的目光中,他們心中固若金湯的大陣在對方零敲碎打下,不斷削弱,直至琉璃金光石地板上最後一絲符紋黯淡下去,整座護店大陣宣告徹底的崩潰,而這間高達五層的店鋪也同樣是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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