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冰冷的三月（3）
揚起漂亮的下巴，江小米將原本幫著的長髮也鬆開，讓黑髮在風裡盡情的飛。眼前的霧氣越來越濃，濃的江小米緊緊貼在方哲的身後，卻怎麼也看不清他的背部輪廓。
小診所位於一條雜亂小巷的尾端，一走進去，便會聞到一股令人噁心的臭味兒。江小米緊緊的拉著方哲的衣服，略帶慌亂的目光不停在兩側的房子上掃來掃去。一旦有人路過，便忙的將頭縮排衣領裡，唯恐被人看清楚自己的模樣。
短短几米的距離，江小米卻感覺像是走了幾年的時間那麼久，當方哲握住她的肩膀，將她推到自己的前面，指著一個用硬紙片寫成的招牌給她看的時候，江小米的神經似乎都已經被冷風給凍麻木了。
王醫生婦科診所，就是這家小診所的全稱，那塊被小孩子扯的稀巴爛的硬紙片的就是它的招牌。江小米望著那扇半開的門，只覺得那是一個黑黝黝的吃人的山洞口，有一隻可怕的惡魔正潛伏在它的裡面，只要自己再稍微的靠近那麼一點點，便會被惡魔吞噬進去。
“小米，進去吧。”方哲在江小米的耳旁輕輕的說著，跟著牽起她的手往惡魔的嘴巴里走去。江小米下意識的掙扎了一下，抬頭看方哲，似乎看到他脣邊噙著的一絲微笑。
方哲他，為什麼要在這裡時候笑？
江小米在心裡默問著，腳卻不由自主的跟著方哲的腳步移動。掀開那骯髒的棉布簾子，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氣味跑進了江小米的鼻子裡，她激靈的抖動了一下，剛剛的幻覺似乎一下子都消失了。方哲的臉上沒有笑容，和她一樣，他有的只是緊張，手心中已經滲出了汗來，感覺黏巴巴的，讓人不舒服。
診所很小，房間中央用一個擱著藥瓶的貨架子隔成兩個空間，外頭放著一張半舊的布藝沙發，黃褐色的底，黑白色的小花湊成一團。後面半遮著的房間裡可以清楚的看到半張鐵床，鐵**面固定著暗紅色皮質的墊子，江小米從網上搜索的那些帖子裡知道，那張小鐵床就是黑診所裡普遍應用的手術床。
江小米的手開始顫抖，牙齒被碰的嘎嘎響，方哲注意到了她的不安，將她緊緊的抱進了懷裡，可還是不能讓她感覺到一絲一毫的溫暖。
“你們有什麼事情嗎？”一直埋頭趴在桌子上，穿著半舊白大褂的中年女子終於意識到自己的領域裡多了兩個陌生人。她伸手揉了揉眼角，打了個瞌睡，這才不情不願的站了起來。
“我們是來......”方哲試著張口，可話只說到一半，臉便漲的通紅，握著江小米的手也越發握的緊了。
中年女人瞭然的看了看方哲，跟著略帶嘲笑的目光又從方哲的臉上轉移到了江小米的臉上，跟著落到她的小腹上。
江小米直覺的捂住自己的小腹，整個人慢慢的往方哲的身後移去。
“那個醫生——”方哲伸開手，護住江小米，艱難的想要將剛剛沒有說完的話吐出來。
“好了，我明白了，帶東西來了嗎？”中年女人伸了伸懶腰，跟著半是嘲笑，半是諷刺的問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