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血淚誰懂
午夜學校教學樓5樓的走廊上,完全不似往常一般的死寂,取而代之的是一群急著打電話的聲音。
涉掛了電話,雲生馬上問:“怎麼樣?”
涉回答說:“放心吧,趙鑫還在那裡,鬼王答應幫我保護他,那麼我這邊的兩個人都安全了。”
裔掛了電話,從走廊的那端走過來,說:“我這邊的兩個也沒事,但那兩個美女都有點懷疑我在騷擾她們。”
涉得意地說:“那個學姐倒是很歡迎我的樣子。”
“你真是厚臉皮,”茜跑到了涉的身邊,然後轉向雲生,說,“我今天聯絡的三個都平安無事。”
雲生看向了前面的律,說:“他的那個電話好像一直沒有通。”
律在那邊走來走去,有些焦急的樣子,裔走過去,說:“算了,不管怎麼樣,我們現在就去石雪那邊,邊走邊打。”
律放下電話,說:“她很有可能出事了,我囑咐過她24小時保持通話的。她自己也是非常的害怕,答應我一定會保持通話的。”
茜給出了一個美好的假設:“也許她是睡著了什麼的。”
“但願如此!”雲生努力想相信事情就是這個樣子的。
“她不願意在學校呆的原因就是晚上做噩夢,她一直夢到嚴芹,現在都嚴重失眠了。”說道這裡,律趕緊跑下樓去,“嚴芹很有可能在石雪那邊!”
其他人見狀,也跟著律一起下樓,唯獨雲生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突然大聲喊道:“等一下!全部回來,不要散開了!”
茜停住了腳步,平時看慣了雲生嬉笑的樣子,現在面對極度緊張的雲生頓感不妙。涉在茜的身邊,也停了下來,察覺到了什麼似的,對樓梯下面的已經看不到蹤影的兩個人喊道:“這裡有情況,迅速回來,現在散開很危險!”
他們站在1班這邊的樓梯口,看向前面的的2班。雲生說:“我記得鍾離師叔剛才在電話裡跟北宮裔說,要我們離這個教室遠點的。”
茜眼見下面的兩個人還沒有上來,便說:“這是什麼情況啊?下面那兩個怎麼好像沒反應?”
“北宮律一定是急著想去救人,”涉慢慢移步走向2班的教室,臉上表情不太輕鬆地說,“但是,很明顯,已經晚了。”
茜看到2班的教室裡似乎有一股比剛才更強烈的怨氣。“我叫他們上來!”茜拿出手機,正要撥號的時候,發現手機完全沒有訊號了,“糟了!沒訊號!”
涉警惕的看著那個似乎沒什麼變化的教室,說:“你太天真的,現在還想著要訊號。”
雲生如臨大敵地說:“裡面那個傢伙的磁場太強大了,不是嚴芹。”
“那是什麼?難道是妖衍屍玉的分身?”茜大駭。
“沒錯,就是昨晚從空遠大師身體裡出來的那個東西!”雲生看著高三2班門口乾淨的底面,後悔地說,“我不應該把鎖魂陣撤掉的!”
“嘭”的一聲巨響,教室的前門被一股強大的氣流撞開,那氣流之中,似乎夾雜著腐敗的味道。
涉嚴陣以待說:“現在擺可來不及了,大家小心!”
向外湧出的氣流越來越弱,最後停止,但是很快的,他們感到自己身邊的空氣竟然又向那奇怪的教室裡吸去。教室裡緩緩傳出了雲生和茜都熟悉的聲音:“我聞到了葉陽、澹臺還有北宮的氣息。”
裡面那個聲音好像來自一隻剛剛睡醒的怪獸,伴著邪惡的笑意:“都細皮嫩肉的,真是豐盛。但是,我最討厭葉陽了!”
話音一落,似乎有什麼東西從前門裡衝了出來,很明顯目標是茜,涉和雲生敏捷而默契的同時攔在了茜的前方,雲生還沒看清前面出現了什麼就出手了:“五符匡正,天令驅魔!”只見一束金光離手,貫穿了前方濃霧一般的妖氣,走廊上的情形一覽無餘,什麼都沒有,身後的茜卻大叫了起來。涉和雲生此時才明白他們疏忽了後方,回頭一看,果不其然,從後門的門縫裡竟然伸出了一雙奇長無比的大手,抓著茜的肩膀往後拖去,茜在身體失去平衡之前艱難的往身後貼了一張符,大喊:“五符匡正,天令驅魔!”與此同時,茜被那雙妖手抓著撞開了教室的後門,茜的臉上很是慌張,出自她手的那張符,竟然沒有發揮一點作用,什麼變化也沒有,跟一般的紙張一般無力的飄落到地面上去了。
看到這個情況雲生比茜還慌張,涉鎮定的揚手出符,正氣凜然的念出符咒:“龍吟喚雷,妖邪避退!”那張符紙並不想葉陽家的符紙一般射向目標,而是在空中自燃,白光閃耀灼眼,那雙還沒有來得及完全退回教室內的手一遇到那光線便蒸發似的消失了,教室裡面傳出了憤怒的吼叫聲,茜摔倒在了地上,一半在教室外,一半在教室內,雲生一把拉起茜,退出教室。“嘭”的兩聲巨響,教室的前後兩扇門同時被裡面的東西狠狠地關上了。
雲生緊緊的抓著茜的手臂說:“你剛才在幹什麼,你忘了師父說過心無雜念才能使出符籙的威力。你一慌神,什麼力都散乾淨了!”
茜嚇得還沒回過神來,只是怔怔的看著面有怒色雲生說不出話來。
涉對他們說:“別分神了,要幹掉他就趁現在!晚了,我們都會很危險的!”
教室裡傳出憤憤不平的聲音:“要不是因為我這分身剛剛塑成,根源不穩,這葉陽早成了我的新外衣,你們不消得意,神獸澹臺氏也不過如斯!”
律終於跑完了這段樓梯來到了一樓,正準備出教學樓的時候,看見一樓走廊的角落裡蹲著一個抽泣的女孩子。
“石雪?”律跑到了女生的面前,她雙手抱膝,低著頭哭的很悽慘,“你怎麼在這裡?你不是回家了嗎?”
“我、我回不去了……”石雪哭的更厲害了,“回不去了,但是我真的好想回家……”
“你沒事就好,這裡很危險,我帶你去安全的地方!”律關心的蹲下身來,看著埋頭哭泣的石雪。
“我真的好後悔、好後悔,但是我回不去了,我好想回家,好想,你能不能幫幫我?”石雪抽泣著慢慢抬起頭,律看到她的臉時,倒抽了一口冷氣身子差點因為沒穩住而往後退去,那張臉已經爛掉了,全部都是不知道用什麼東西造成的裂痕,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怎麼會這樣?我給你的護身符呢?”律非常的憤怒,帶著他對石雪的同情。
“我忘了。”石雪突然用沾滿鮮血的雙手去抓住律的衣服,大聲哀求著,“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我想回家!”
“你已經死了!我不是一直讓你照著鏡子嗎?你都這個鬼樣子,還能不死嗎?你這個白痴!”嚴芹突然在他們的旁邊現身,邊說邊發出那刺耳的笑聲。
這時石雪才發現原來自己抓不住任何東西,比如說她面前的律衣服。“啊!”石雪看見了嚴芹瘋了一樣的用雙手捂住了臉,大喊大叫。
不停下樓梯的裔轉了一個又一個的圈,突然氣喘吁吁的停住了腳步,看著腳下的臺階,自言自語地說:“不對啊,我下了多少層樓了?高三2班是在幾樓的?怎麼著樓梯走不完啊?難道是鬼堵牆?”
裔朝下看,是沒有盡頭的樓梯,朝上看,竟然也是沒有盡頭的樓梯。一切都延伸到無盡的黑暗之中去了。裔琢磨著說:“一定是出事了,上還是下呢?”
和淵在市內超速開著車,耳機裡聽到的是不同的鈴聲,終於他結束了撥號等待,又無視了一個紅燈,差點撞上前面正在通行的車輛,惹得司機急剎車外加開窗破口大罵。還好現在是午夜,路上行駛的車輛不多,要不然,一定會出車禍的。
和淵著急地說:“糟了,他們的電話都打不通,一定是嚴芹又殺了人,屍玉的分身在契約那裡得以重塑!”
嚴芹只是輕輕勾了一勾手指,一股力量便拽起了輕飄飄的石雪,她哭喊掙扎但不由自主的朝嚴芹飛去:“不、救救我,我要回家!”
律怒然起身,看著嚴芹囂張的狂笑著讓石雪弱小的魂魄沒入了她的身體之中。
律吼了一句:“你怎麼這麼壞!”
“我壞?”嚴芹瞪著律,用那不似人間的嘶啞聲音吼了起來,“這是他們自找的!是他們害死我的!他們每個人都欠我一條命!現在,我只不過是把這些要回來!這是我應得的!”
律指著她怒斥道:“就算把一切是非都分成兩半,對的都在你那邊,錯的都在他們這邊,你現在做了些什麼?你不是比他們之前錯的更厲害!你簡直就是沒有人性,奪走他人的性命已經是很困難的事情了,你竟然還這麼凶殘,每次下手都這麼狠毒!”
“你懂什麼!我經歷過的,你只是聽到那麼一些罷了!你知道些什麼!”嚴芹雙手握緊了拳頭,憤恨地說,”我都死的這麼慘了,你們還要向我興師問罪!主人說的沒錯,你們那些破道理都是騙人的!什麼六道迴圈因果有報、什麼投胎轉世,都是騙我的!你們這些收錢辦事的傢伙,只是想把我害得更慘罷了!阻止我報仇,我連你一起殺了獻給我主人,他最喜歡六族的靈魂了!”
語畢,嚴芹身邊颳起一陣妖風,她藉著那風浪伸出尖利的十指,面目猙獰的襲向北宮律。
律面對來勢洶洶的女鬼,鎮定自若的丟擲了符紙,念道:“琉琰現世,灼其妄念,妖魔避退!”金光如箭一般射向嚴芹,刺中嚴芹之時律才發現那束光芒周圍的怨氣如龐然大物!兩個力道開始角力,嚴芹向前移動的速度明顯緩慢了下來,但是,那符籙生出的光芒卻越來越弱。嚴芹的胸口被刺穿了一個洞,她因承受不住而痛苦的哭泣了起來,但是表情卻更加猙獰與不甘!符紙從嚴芹身體裡穿出來的那一刻,竟光芒殆盡,化為灰燼。
嚴芹的身體隨著胸口的洞口慢慢裂開,痛苦哭出來聲來,吼叫著說:“我恨你們!我恨你們!你們讓我痛苦,我就要讓你們十倍、百倍的奉還!”她在那嘶聲力竭的呼喊中艱難的前移,終於與律只有咫尺之隔,避之不及,律難以置信的看著嚴芹眼中流出的血淚,那尖銳變形的十指狠狠的掐入了律肩上的皮肉之中,律痛的皺緊了眉頭。
嚴芹看見律的疼痛,無比暢快的笑了,她止不住的笑著說:“我要你比她們死的都要慘!”
律直視嚴芹那仇視的雙目,傷口的疼痛讓他的語速變慢不少:“你這是自找的。”
突然,嚴芹得意猖狂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恐懼。她看見了光芒,灼熱地將她包圍,周身亮的無法直視,她好似被扔進了海里,不知往哪裡逃遁,本該是血肉之軀才會有的窒息感覺,現在出現了!
律看到光耀包圍之下的嚴芹一分為十,那是十個影子,俗稱三魂七魄,每個影子的臉上神情都各不相同,但是都表達出了極大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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