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一角
在剩餘六位還有血肉的弟子們被啃食得乾乾淨淨的過程中，陳樹將樹大文豪本尊原創的卡奇多兩身辦法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沙丸運安和沙丸十二月。
“第一……”
“第二……”
“第三……”
說完之後，陳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忽然問道：“你們揹著我在說什麼？”
之前陳樹是以為大管事他們會有救治邱弦雅的辦法，所以為了避免深化他們的異化程度，陳樹並沒有釋放出異化精神，而現在天羽宗內的人對陳樹來說已經沒有了任何價值，他隨意地釋放出了一部分自己的力量。
就在陳樹講完卡奇多兩身辦法之後，他感受到了一陣特別的能量波動，就是沙丸十二月和沙丸運安在揹著自己進行交流。
沙丸十二月：這麼久不見，樹先生還是和以前一樣啊。
沙丸運安：還是那麼愛炫耀。
沙丸十二月：樹先生這個樣子好像有點可愛呢。
沙丸運安：怎麼？後悔了？
沙丸十二月：……沒有後悔。今天的路是我親自選的，我沙丸家族的人，從不會後悔。
沙丸運安：嗯，我們現在已經成神了。
沙丸十二月：哥哥，你異化得比我還要嚴重呢，我們距離神還差得遠。
沙丸運安：異化……那是因為你還沒有適應神的思維方式。不說這個，雖然我們沙丸家族的人從不後悔，但是——
沙丸十二月：但是我們一定會復仇！
沙丸運安：卡奇多兩身辦法看似不可行——
沙丸十二月：實則不然。
沙丸運安：用這個世界的話來說，叫做得來全不費工夫。
沙丸十二月：得來全不費工夫……說得好……
“有什麼話不能當面說嗎？”陳樹有點不耐煩了，不知道這兩人暗地裡在商量著什麼，但直覺告訴他沙丸兄妹沒有說他的好話。
沙丸運安的聲音終於響起：“樹先生，你會復仇嗎？”
陳樹皺眉：“我復什麼仇？”
沙丸十二月聲音忽然變得陰狠說道：“祂要毀滅我們世界，你不想復仇嗎？”
沙丸運安添了把火：“你忘了你的同伴們是怎麼死的了嗎？”
陳樹沉默半晌後說道：“說起同伴，我都快忘了。”
沙丸運安嗤笑一聲：“忘了？你騙誰呢？”
沙丸十二月說道：“就算你忘了同伴的犧牲，如果放任祂吞噬兩個世界的話，你又能活下來嗎？”
沙丸運安附和道：“當祂降臨之日，你就是餐桌上最豪華的佳餚，逃不掉的。”
沙丸十二月再次提起陳泉：“如果你不想復仇，又怎麼會讓陳泉到處吸取能量壯大自身？他就是你安插的定時炸彈，你以為我看不出來麼？”
陳樹搖搖頭：“世界毀滅，又與我何干？”
沙丸十二月嘲諷道：“你的精神波動還真是厲害。”
三人陷入了沉默，廣場上所有的骨人都被沙丸兄妹碾成了粉末，他們已經發揮出了應有的作用。
時間過去了半個小時。
天羽宗的邊緣燃起了熊熊火焰，掌門的長衫沾染上了丁點火星就再也撲不滅，他的慘叫聲傳得很遠很遠。
沙丸運安再次問道：“現在呢，樹先生，邪神降臨之日，無人可以倖免。”
陳樹搖搖頭：“我有機會逃離的，你以為你定個遊戲規則說不可逃離就不可逃離了嗎，現在離神最近的可是我，我說可以逃離就可以逃離。”
沙丸十二月問道：“就算你可以逃離，那邱弦雅呢？你的妹妹怎麼辦？我們那個世界的人已經散盡了，你沒有機會將邱弦雅變成另一個可以完全保留靈智的詭異，可如果她不異化，又如何在虛空中活下來？這是所有人的絕路，無人倖免！”
陳樹負手而立，望著天邊熊熊火焰：“我有機會讓她異化，她有機會活下來，如果最後沒有活下來，那也是她的命，我才是神，她不是。”
沙丸運安說道：“沒人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以讓另一個人異化，還有可能讓她直接扭曲潰散，你忍心這樣嗎？”
三人再次陷入沉默。
時間又過了很久，轉眼間便來到了規則設定了一個小時自毀滅期限。
沒有任何商量。
天羽宗所在的區域忽然天崩地陷，地下的岩漿被亂動的磁場牽動地迅速上漲，地表出現數不盡的裂縫，天空中隨處是閃電游龍，有些地方裂開了，形成了黑藍的空間裂縫。
天災還在繼續。
一隻只白骨小鳥從空間裂縫中飛了出來，在天羽宗的建築之間穿梭，它們啃食著眼前見到的一切，所有的所有都隨著時間慢慢消失。
怪不得陳樹在這林子裡一隻鳥類都沒有見到，原來是早就變成了白骨鳥。
滅世的時間很短。
或許還不足以陳樹碼上千八百字。
但那種天塌地陷的絕望和妖異縱橫的無力感能夠讓所有見到這個場景的普通人感受到深深的恐懼。
在被火山灰掩埋的龐貝古城中，僅僅只有少數人能夠在末日裡緊緊相擁無畏地面對已知的未來。
天羽宗的這處空間在飽受摧殘之後重歸虛空，今後將成為一片無底禁地。
“樹先生，見識到了嗎？”沙丸運安聲音低沉地說著，“這是真實末日的一角。”
沙丸十二月聲音忽遠忽近：“瘋狂的時代，無人可以倖免。”她在“人”字上加了重音。
“沉寂世紀的炙熱地炎會噴湧而出。”
“藍色小蛇穿梭在天幕中劈開一條條裂痕。”
“骨鳥跨越世界而來，啃食眼前的一切。”
“還有一些幸運的凡類，將組成祂身上億萬萬附著。”
“這才是真正絕望的世界。”
沙丸運安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不復激昂。
“復仇。”
沙丸十二月的聲音取而代之。
“我沙丸家族永不後悔。”
“潘多拉魔盒的開啟，有我們家族的參與。”
“所以在報仇的時候，也一定要有我沙丸家族的人参與！”
“樹先生，我們只有你了。”
“我沙丸十二月。”
“我沙丸運安。”
“願賭上沙丸家族最後的火焰……”
“為你鋪就神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