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加入他們
剛才最先被啃食的兩名弟子現在被吃得只剩下森然的骨頭，當然，還有腦部的血肉。
這可能是因為他們自己的腦袋也被留下了血肉，所以出於感激的心思，這些骨人在吃肉的時候刻意避開了弟子們的頭顱。
“他們這是……”邱一驚訝地發現，這兩名被吃光的弟子們，忽然用白骨手指撐著地面慢慢爬了起來。
陳樹從思考中醒來：“他們也變成了骨人，你猜他們會做什麼？”
邱一眉頭緊皺：“他們……可能會加入吃人的隊伍”
陳樹扭頭看了他一眼：“怪不得剛才那個男人要庇護你。”
陳樹指的剛才那個男人就是大管家，他本以為邱一會跟普通人一樣覺得這兩個被啃食了血肉的弟子在變成骨人的時候會立刻想要報仇，跟那些吃掉它們的骨人打起來。
沒想到邱一竟然給出了陳樹心中的標準答案。
事實也正如邱一和陳樹推測的那樣，這兩個弟子變成骨人之後竟然加入了啃食的隊伍。
這一次，陳樹耳邊的聲音變得十分熟悉。
這個沙沙的富含特色的女聲，是沙丸十二月的。
“樹先生，別來無恙。”
陳樹挑了挑眉：“我還以為你要跟我用石柱交流呢。”
旁邊邱一忽然聽見陳樹開口說話，剛開始還以為是陳樹在對自己說話，可下一刻他反應過來。
什麼叫用石柱交流？
石柱……
那是未知存在用來制定規則的。
陳樹在跟未知存在交流嗎？
一念及此，邱一忍不住倒退兩步，對他來說，石柱相關的未知存在是如此冷寂而暴戾。
另一個聲音是沙丸運安的。
“被啃食者加入啃食者的隊伍，這場戲如此？”
陳樹笑了笑：“好不錯，比長寧空的戲碼要好上一些。”
沙丸十二月說道：“那是當然，我們可是花了很長時間才營造出末日氛圍的。”
陳樹摩挲了下手掌，呢喃道：“末日氛圍麼……”
此時，邊上的邱一的腦海裡出現了沙丸十二月的聲音：“幸運的螻蟻，你知道這兩位剛剛被啃食的弟子為什麼在恢復自由和力量之後選擇加入啃食者的隊伍嗎？”
沙丸運安也傲慢地說道：“如果你能夠說清楚，本尊可以勉為其難地讓你活下去。”
他們對邱一所說的話語陳樹是能夠聽見的。
陳樹從兩位對待邱一的語氣中忽然明白了，沙丸兄妹其實可以直接用語言跟天羽宗的人交流，但卻選擇用石柱，並非為了增加神祕感，實則是天羽宗的這些凡人在沙丸兄妹的眼中都是微不足道的螻蟻，實在沒有和神魔對話的資格。
現在他們跟邱一說話時的語氣都彷彿是在對邱一進行一種施捨。
這就是他們異化所帶來的代價。
每個人異化都會付出相應的代價。
如果要說世界上有什麼規則是永恆存在的，恐怕“等價交換”要算一個，只不過等價交換中的“等價”是有待商榷的。
陳樹想了想，如果說三個規則中的等價交換體現在這裡，那麼不可逃離的規則又體現在什麼地方？
意指在神魔的獵場中，如果不能擁有與神魔平等甚至超越神魔的力量，就永遠無法從獵場中逃離出去嗎？
組織好語言的邱一心中暗道，這是唯一的生存機會，一定要抓住。
“他們之所以在被啃食之後加入啃食者的隊伍，原因有。”
“第一，嫉妒。他們的心中會有一種不平衡，為什麼他們被吃光了而旁邊這幾位師兄弟還活著？這不公平？”
“第二，貪婪。天羽宗馬上就要毀滅了，他們再也無法吃掉鮮美的血肉，現在有機會吃，自然要吃個夠。”
“第三，從眾。他們已經是骨人了，自然要隨著其他的骨人做相同的事情，否則就會顯得不合群……”說到這裡的時候，邱一心中想的卻是，在黑暗的角落裡，任何一束照進來的微光都是有罪的。
“高高在上的神吶，我可以活下來了嗎？”
邱一很直接地跪倒在地，呈五體投地狀，表達出了自己最真誠的敬意。
隨後，邱一風化在了原地。
陳樹有些不解：“不是說他說對了要讓他活下來嗎？”雖然邱一說的不是很全面，但至少沒錯才對，陳樹自己也是這麼想的。
可是沙丸兄妹還是讓他變成了風沙。
沙丸十二月的聲音出現，沙沙的嗓音裡蘊含著冷傲和親近兩種矛盾情緒：“樹先生，神魔對螻蟻許下的從來都不是承諾，不過是看我們心情行事罷了。”
沙丸運安附和道：“善。”
陳樹點點頭：“倒也沒錯。”
神魔的承諾，只能由同等的神魔來收取。
就如同人類小孩看見一隻螞蟻勞累而拼搏地搬動一顆米粒，他激動地說自己要庇護這隻螞蟻，但過幾分鐘就會因為其他事情而忘記自己說過要庇護螞蟻，說不定最後他還順手將那隻螞蟻給踩死。
這就是人類。
這就是神魔。
沙丸運安問道：“樹先生，我為什麼感覺你的精神一直在波動？”
沙丸十二月接著說道：“這就是樹先生的神魔道路嗎？”
沙丸運安頓了頓說道：“若我沒記錯，樹先生第一次展露出來能力就是異化精神，想來龐雜波動的精神體就是樹先生成神的關鍵了。”
沙丸十二月嘆了一聲：“真是羨慕樹先生吶，可以完全脫離祂的掌控，如我等異化神魔，身體裡半數都是由祂分離出來的詭祕氣息，如果要捨棄這一半力量，我們兄妹的靈智恐怕消磨殆盡。”
沙丸運安安慰道：“我們也不算虧，樹先生以兩個世界作為資糧，足以與祂一戰，更何況樹先生居然找到了新的幫手，我們還見過一面呢。”
沙丸十二月咯咯直笑：“是啊，那什麼叫陳泉的，也姓陳，該不會是樹先生的親戚吧，姓陳的一家都是池中金鱗，一遇風雲變化龍。”
“說夠了嗎？”
陳樹冷著一張臉說道：“龐雜波動的精神不是我的神路，那隻不過是神路上短暫的障礙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