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死亡靠近
雖然僅踏進過這房間一次,但裡面的一切卻深深地印在了童雷的腦海裡。他萬沒想到再次面對舊物竟是在於志芮死後,睹物思人的傷感不覺間爬滿了他的心頭和麵孔。恰好藉著傷感的掩飾,他在房內四處走動著,然後他來到了書房,瞥見那隻鎖著字條的鐵皮箱子。鎖被撬開了,裡面的舊物散落一地。日記本不見了,裡面的字條一定也隨之消失了。
這時候,童雷不再懷疑了:凶手是奔著字條來的;跟蹤者是一定存在的。他設計害死了於志芮,取走了日記本和字條,讓於志芮的調查戛然而止——不,是永遠地中斷了。這樣一來,而自己口袋裡的那張帶有羅恩筆跡的字條也就毫無存在的意義了,這就叫“死無對證”吧。
好一個“死無對證”!
童雷的心開始疼了起來,即為於志芮的死,也為羅恩的一步步淪陷——現在事實再次指向她,她還能為自己辯駁嗎?
“你有沒有發現房間內的物件或擺設有什麼變化?”
童雷發現何天不知什麼時候起站在了自己身邊,想到他應該從自己緊張的表情裡看出了異常,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沒……沒有。”
“也是,你畢竟是外人,對這裡應該算不上了解吧?”
童雷忙點點頭,說:“是呀,我其實就來過一次。”
何天點點頭,到別處去了。他表面上做出了相信了童雷的話的樣子,其實不盡然。憑著警察的敏銳性,他已經從童雷慌亂而虛浮的眼神裡看出了端倪。他確信童雷在刻意向自己隱瞞著什麼,而他所隱瞞的應該就是自己揭開死者死因所需要的線索之類的東西。這讓他從內心深處感到著急。但他也清楚這是急不來的。經驗告訴他,越到這個時候越得沉住氣,要拿出“蚍蜉撼大樹”的耐心和智慧,一點點的撬開他的嘴巴,挖出隱藏在他內心深處的祕密。
就在何天暗下決心的時候,他身後的童雷內心裡同樣波瀾起伏。雖然他不具備警察的敏銳性,但他是有直覺的。直覺告訴他,自己的言行已經引起了何天的懷疑。何天不會相信於志芮是死於自殺,那他一定會將他的死亡作為一個刑事案件來處理,採取偵破行動。而自己很可能就會成為他下一步行動的主要目標。清者自清,事情不是他做的,他自然不會心虛;但他擔心羅恩。最近他所做的一切,表面看起來是在尋找羅恩殺人的證據,而事實上他卻是在為推翻“羅恩是凶手”這一結論而努力。
於志芮將殺害他姐姐的目標直指羅恩,童雷對此無法辯駁;他表面上聽從,私下裡卻在與之進行一場博弈。於志芮在尋找羅恩是凶手的證據,而童雷卻是在為證明羅恩的清白而不懈努力。雖然結果並不盡如人意,但他絲毫不氣餒。羅恩是他最愛的女人,也是他做夢都想娶的女人。婚期近在咫尺,她卻被人當成了殺人凶手。他對此是憤怒的,但他也是理智的。他沒有將憤怒強加在於志芮身上,而是變成了努力為羅恩辯白的行動。他確信自己會成為最後的勝利者。
就像字條上的筆跡。當他一眼看到的時候,他沒有找到一絲熟悉的感覺,所以他基本從內心裡確定字條與羅恩無關。但這話他無法面對著於志芮說出口,於是只有按他說的去做,回頭取到羅恩的筆跡,與他對證。當他看到羅恩的筆跡時,儘管他是左手寫的,字型扭曲變形的厲害,但他還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測:字條上的字並非出於羅恩之手。而現在,於志芮死了,字條不見了,童雷再次恐慌起來——
字不是羅恩寫的,但並不能否定她有同謀。就像於志芮遇害的時候應該正是自己要求羅恩用左手寫字的時候,雖然可以排除掉羅恩是殺人凶手,但卻不能排除掉她是背後主謀的可能。
就在童雷心亂如麻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一陣悽烈的哭聲。他回過頭,看到兩位老人正相互攙扶著哭泣著走進房內。童雷很快便認出來了,來者是於志芮的父母。兩位老人老淚縱橫,於父則握住何天的手,半天才說出一句:“何神探,你一定要幫小芮討回公道呀。”
何天沒說什麼,只是緊緊握著老人的手鄭重地點了點頭。
此情此景跟多年前童雷在於恬芮的遇害現場見過幾乎如出一轍,不同的只是受到老人囑託的警察換成了何天,而兩位老人則更加顯老態了。
這場面童雷實在沒勇氣看下去了,他也不想讓老人看到自己而引起不必要的誤會,便悄然退出了房間。
從樓上下來,何天四處尋找童雷,看到他開來的福特車已經不見了蹤影,知道他已經離開了。何天考慮了一下,決定還是暫時先不聯絡童雷了,得回頭找他好好談談。今天童雷閃爍其詞的表現已經然他明顯地感覺到這小子身上一定有問題,他心裡一定藏著很多事情,當突然這些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明顯在刻意隱瞞。何天明白,童雷一旦想將這種“刻意”堅持下去,問題將會變得異常棘手。所以接下來最重要的應該是開啟他心裡的壁壘,讓他肯將隱情透露出來,而非探求隱情本身。
想到這裡,何天便重新走回警戒現場。
助手龐亮走過來告訴何天現場勘察結束,等待他做下一步指示。他便安排法醫科將屍體運回局裡作進一步檢驗,各部門分別出一份情況彙報,等待彙總。
龐亮很快做好安排,然後問他下一步的計劃。何天沉思了一下,問道:死者就職的那家律師事務所叫什麼?
龐亮看了看手裡的筆記,說:天誠律師事務所。
何天想了想,說:走,去那裡看看。
嗯。說完,龐亮便去提車了。
十幾分鍾後,何天與龐亮走進了天誠律師事務所的辦公大樓。
因為工作的關係,何天與這家律師事務所的律師有過接觸,也認識事務所的負責人陳大林,不過算不上熟悉。在前臺引導小姐的帶領下,兩人直接進入了陳大林的辦公室。
陳大林正在接電話,看到何天等人進來立刻結束通話電話,笑臉相迎上來一一握手。
何天和龐亮交換了個眼色,笑道,莫非陳主任早就料到我們回來了?
陳大林怔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說,唉,該怎麼說呢?小於雖然來我們律師事務所時間不長,但身上卻有著做律師很大的潛力,我還準備作為重點培養物件來培養呢,可現在,唉。說著,陳大林拍了下腦門說,你看我光顧著說話了,兩位快請坐。兩位要喝點什麼?
何天擺擺手說,不用麻煩了,再說我們現在可沒有心情喝茶聊天。
也是哈。陳大林從何天對面坐下來,一臉謙恭的表情說,何隊長有什麼問題儘管問吧,我一定會知無不言。其實我跟你們的心情是一樣的,就是希望儘快抓到殺害小於的凶手,為他沉冤昭雪。 4號街老宅27 死亡靠近地址 html/12/125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