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冷汗涔涔,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們的話,鬼奶奶扣著我的肩膀,她的手掌下傳遞來刺骨的寒意,疼得我不敢胡言亂語。
該怎麼回答,才能打消這些鬼的害我之心?
我努力地回想著許哲也這個滑頭平常遇到這種情況會怎麼說話,於是急智一閃,裝糊塗問:“那奶奶,你們大半夜的不睡覺,又是去哪兒呢?”
“我們主人今夜大婚。我們是來喝喜酒的。你呢?”鬼奶奶問。
我估計他們說的“主人”就是白芷汀了,一聽大婚,我就想到了許哲也,這廝該不會被鬼騙去結婚了吧?
“我也是來參加婚禮的。”我笑嘻嘻地說,試圖擺脫鬼奶奶的手。
鬼奶奶卻死死扣著我的肩膀,我肩膀上的骨頭簡直都快凍成冰塊了!“你一介凡人,又怎麼可能是來參加我們主人的婚禮呢?難道你不知道我們都是死人麼?”
“知道啊!”我勉強笑著說,“我來參加婚禮,是因為新郎官是我哥們呀,你們主人今晚上是不是要和一個姓許的人結婚?”我目前只是試探,所以也沒有敢輕易把許哲也的全名都透露給這些千年鬼聽。
鬼奶奶點點頭,總算鬆開了手,說:“對。”
我看了看這些千年鬼奴,努力地讓自己的笑容更加親和一些:“那,我是不是可以和你們一起去參加婚禮?”
“可以。”
“謝謝。”我呵呵笑,趁千年鬼奴們都沒有注意的時候,趕緊擦了一把汗。還好,這些鬼奴都很好說話,看起來很理智。不像外面那些剛死的鬼奴一樣,目露凶光,心心念念想著就是怎麼殺死別人。
他們把我夾在中間,帶著我走。
在路上,我仔細觀察了一下他們的舉止,發現他們個個氣質不凡,和我這一路上見到的鬼相比,他們更像活人一些,如果走到人群中,脫去他們的古裝,那肯定就不像是了。
也許,鬼的修為越高,就越像個人?
他們把我帶到了一個小院子裡,那個院子裡擺了三張桌子,而屋子則是擺成了喜堂的模樣。
三桌……看來來參加喜宴的人,不,是來參加喜宴的鬼看來數量並不多。
鬼奶奶拉著我的手,笑呵呵地帶著我到了最接近喜堂的酒桌上坐下,慈祥地拍拍我的手說:“小兄弟,你坐這兒,等會兒新郎新娘子出來拜堂的時候,你在這兒,看得清楚!”
奶奶你對我真好……
我有點小感動呢,心想這修行千年的鬼就是比那些剛死的鬼多了人情味啊,就和我奶奶一樣慈祥。
但,我來這兒可不是來感受鬼奶奶的溫暖的!
我飛快地回過神來,打量了四周,試探地問鬼奶奶:“奶奶,這是喜宴,怎麼卻只有這麼幾張桌子?白姑娘她成親,排場就這麼小嗎?”
鬼奶奶一聽我提“白姑娘”,馬上就眉開眼笑,把我當作了自己人:“喲,你還知道我們主人的姓吶?”
“我還知道全名呢!”我笑呵呵地說。
“那看來你真是我們主人請來的貴賓啦!”鬼奶奶把我當自己人後,開始跟我掏心窩子:“小兄弟呀,我們這兒桌子少是不假,可你也得看看請的都是些什麼人呀?今個兒晚上,有資格來參加主人婚禮的,每一位修行都上了千年,哪怕是差上那麼一天才達到千年修為的,都不準來參加主人的婚禮呢!”
我頓時整個人都很不好了!
三桌子的千年鬼奴,你要我怎麼混呀?
早知道,就拉著許哲也跟我去救212室的人了,我現在腸子都悔得青了,有種賠了兄弟又折兵的感覺……
我坐了一會兒,鬼賓客們陸陸續續地到了,我偷偷查看了一下這些鬼的生辰忌日,本來是抱著一絲僥倖,想查檢視有那些鬼是等級低一些的,結果,最低的都是今日才死夠1000年的,我這顆脆弱的小心臟啊,已經不能再脆弱了……
不僅如此,每到來一個賓客,我就被鬼奶奶拉起來,像遛狗兒一樣溜一圈,逢鬼就介紹:“看看!快看看!這可是一個活人!”
我……
我是活人怎麼著啦?你們是死太久了沒見過一個百分百的純活人?
我欲哭無淚,完全沒有想到來逸夫樓尋找許哲也,畫風竟然會轉變得這麼快!
鬼奶奶終於把我給遛完了,三桌子賓客,一共24只千年鬼奴……再加一個活人。
坐下來,我喘口氣的時候就問:“奶奶,這賓客都到了,怎麼還沒見新郎新娘呢?”
鬼奶奶笑呵呵地說:“主人想什麼時候出來就什麼時候出來,這我們可管不著呀!”
我怔:“不怕耽誤了吉時嗎?”
鬼奶奶呵呵笑:“人都死了,還顧什麼吉時呀?這吉時是活人的規矩,因為人活著,就是要顧忌這個、顧忌那個的,所以才要挑一個吉時。可是我們已經死了呀,連閻王爺都管不著我們,那我們還用看什麼吉時呢?”
“哦,原來是這樣呀!”我恍然大悟,繼續問:“奶奶,我還有一個問題!這個新娘子是鬼,可是我哥們是活人呀,那他們結婚之後,新娘子是要去新郎的家裡住呢?還是新郎留在新娘子的家裡住呢?”
“當然是跟我們主人啦!”
我倒抽了一口氣!
這人間的規矩,就是女方要嫁到男方家裡去的,而如果男方結婚後到女方家裡住,那叫做入贅,或者叫做上門女婿!
而現在,許哲也家等於陽間,而白芷汀的家等於陰間,現在鬼奶奶說許哲也和白芷汀結婚後,許哲也會留在這裡,那……豈不就是說,許哲也再也回不到人間了?!
“那……那我呢?”我指著自己問。
鬼奶奶笑容慈祥,拍拍我的手背:“你既然來了,又怎麼回得去呢?乖孩子,不要怕,奶奶覺得和你投緣得緊,你就留在奶奶身邊吧,以後,有奶奶罩你,就沒有哪個鬼敢欺負你!”
我內心是崩潰的,但是臉上卻努力地擠出一個笑容:“可是奶奶,我現在還是活人呢。我要留下來,那得死呀,您說對不對?我什麼時候死呢?”
“明早。”鬼奶奶說,“明早太陽一出來,你回不去人間,那就只能永遠留在這兒啦!乖孩子,你不用怕,死不是一件難事,等你死了之後,你就會發現,其實,死亡才是永生!”
我不想要這樣的永生,好想哭……
我拼命地忍住這種欲哭無淚的心情,憋了許久,這才努力地吐出一句話,說:“奶奶,我想尿尿!”
鬼奶奶很豪氣:“你隨便找個地方尿吧!”
我估計,等我撒尿的時候,她會攛掇一堆千年鬼奴來圍觀我撒尿,因為我已經從她冒著綠光的眼神裡感受到了森森的不懷好意!
是個人,鑽進鬼堆中,就有這麼稀罕嗎?尿個尿都成了國寶了?這些鬼是死了千年,尿不出來,所以覺得活人尿尿很稀罕嗎?
我憋屈!
許久,我又憋出了一句話:“奶奶,表這樣,我還是個處男。”
“處男那更好呀!”鬼奶奶眼中的綠光更盛了,就跟她主子第一次看我們洗澡一樣,興奮了!
我漲紅了臉:“我是處男,尿的是童子尿,我怕會衝撞了你們!”
鬼奶奶這才回憶起來童子尿的厲害,臉色一變,站起來說:“對喲,我都給忘記了!那你可不能隨便尿了,我帶你去找個地方尿吧。”
“謝謝奶奶!”我乖乖地笑!
哦也,尿遁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