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在起霧的一剎那,我下意識地握住許哲也的手,就再也沒有鬆開過,而鬼最擅長的就是迷惑人心,她們迷惑了我,讓我以為我捉住的是那個被剝皮的女生的手,讓我害怕地鬆開許哲也,而一旦鬆開,我們兩個人就將會分開,如此一來,就更好對付我們兩人了。
“你看到了嗎?”我問。
許哲也點點頭:“看到了。”
“那你怎麼回過神來的?”
“反正我知道是鬼,所以一開始就掐了自己一把。”
“你掐你自己,對我,你就是揍一拳?”我憤憤不平地問,而且還是哪兒有傷揍哪裡!
許哲也拍了我一巴掌,無語地說:“有效果不就行了嗎?你管我怎麼打你!行了,別婆婆媽媽的了,快走吧!”
我拉住他,擔憂地問:“黑子,你今天很不對勁呀!要是平常,你早就開始犯二了,怎麼到現在都還這麼嚴肅?”
“因為我想耍酷。”
“我去!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我指著許哲也的鼻子,吃驚又擔憂地問,“你不會是對那個唐朝厲鬼動心了吧?”
啪!
許哲也拍開我的手,正經說道:“別開玩笑!”
“那你今天怎麼像是有心事的樣子?那個時候,你單挑厲鬼的時候,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不說的話,我們不走呀,就坐這兒!”我耍賴。
許哲也拿我沒辦法,猶豫一下,這才無奈而又正經地和我解釋:“我跟那女鬼什麼事情都沒有,你不要再亂YY了,這個時候你還亂YY,等死是不是?我和你說吧,那個時候,我問了女鬼一件事,就問了一個問題而已,什麼都沒發生!你就不用再糾結我跟她之間的事情了,行不行?”
我有點兒懷疑:“你問了她什麼?”
“貴庚。”
what?!
許哲也無奈地說:“就是問她今年貴庚,她就特別生氣,把我給傷了。真不明白,為什麼女人對年齡那麼保密,尤其是上了年紀的女人。行了吧?問完了,該走了,錢多多都說了,此地不宜久留!”
我囧囧的,怎麼想也想不到竟然會是這樣的一個結局!
許哲也你個逗逼,每次惹事都惹得這麼逗逼!
我欲哭無淚,怎麼都覺得當面問那唐朝厲鬼的年齡,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呢?簡直有種當著我媽的面喊她大媽一樣……
許哲也拉著我的手朝宿舍門跑去,然而就在我開啟門的時候,門被卡住了。
有個人影坐在門後的地板上,忘了說了,宿舍的行李櫃的位置就是在宿舍門的背後的,一旦開的行李櫃的櫃門,那麼宿舍門就會被卡住了。
這個人,坐在門後,卻是坐在行李櫃的面前疊人皮。
我吞了吞口水。
這個女生平靜地跪坐在門背後,哼著小曲子,像是一件漂亮的裙子一樣,細緻地疊著,每一個折褶都仔細地撫平。
她卡在門背後,我們打不開門,逃不出去。我和許哲也使勁地拉扯著門,就是打不開。
就在這個時候,女生抬起頭,看向了我。
她的眼珠子也是全白的!
我嚇得心漏了一跳!
就在這時,我感到背脊一陣寒意,不……不是寒意,而是我一回頭,那心臟病死的女生,那胖女生,以及那個頭顱竟然就站在我的身後!
一米之內!
而那隻斷手,依然在原來的位置上,靜靜地撐著燭火燃燒著……
“學弟,你看,我疊得好不好?”剝皮女生拉拉我的衣角,天真地問。就在她開口說話的時候,那疊放在最上面的人面皮也跟著她的嘴型一開一合的,變成了兩種魔性的聲音。
我急於脫身,便就想也不想就回答了:“好!你疊得很好!”
那手藝,人皮疊得一點褶皺都沒有,說一句“好”是俺的肺腑之言!
“你這蠢貨!”許哲也狠狠拍了我腦袋,一咬牙,一腳踹開了那堵在門口後的女生,拉著我衝了出去:“別跟鬼搭話!今天錢多多教訓了我們一天了,他說的話,你都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嗎?豬!”
我知道闖大禍了,今天就那些警員挖坑的時候,錢多多跟我們普及了不少鬼怪知識,那些警員聽到的時候,都以為錢多多是個搞迷信的神棍。其中有一條,錢多多對我們是千叮嚀萬囑咐,那就是:千萬不要和鬼搭話!
鬼會千方百計地和人搭話,而一旦搭上話,那就意味著這個人被這個鬼給盯上了!
這就是錢多多一直跟我們強調的“緣”。
芸芸眾生,結緣的方式有千種萬種,而緣也分千種萬種。佛說: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換來今生的擦肩而過。連擦肩而過都算是一種“緣”,那更何況是“說話”呢?人在前生求了多少回,才能換來今生的一次搭話啊……
所以,千萬不要和鬼搭話,不要拿鬼的任何東西,最好連一次回眸都不要!不然那就是和鬼結下了“緣”,之後想把鬼給甩掉,可就不容易啦!
這下,我竟然開口誇讚那剝皮女生的人皮疊得好,鬼才知道接下來她要對我做什麼呢!
我們衝出了112室宿舍門,學校竟然一片漆黑,整個校園都停電了,而且一個人都沒有!
住校都一年多了,我最清楚不過校園學生的活動了,現在才剛過11點,多數學生都還在宿舍裡面玩電腦,還沒到睡覺時間。而且還應該會有幾對情侶,會在宿舍樓下的草地上你儂我儂,沒到點,就不分開回宿舍睡覺了。即使不如此,那宿舍大門的看守室裡也應該有個大媽在看著吧?可是現在,我卻沒有感覺到一點人氣!
地面上倒映著一個人影,我嚇了一跳,仔細一看,那人影隨風飄動,就那飄動搖曳的勁,這不是一件衣服嗎?
我鬆了一口氣,說自己眼花了。
許哲也拉了拉我,指著上方,讓我看過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這搖曳的,哪兒是什麼衣服呀,壓根就是一個人!
這可不就是111室那個被當作衣服一樣掛起來的女生嗎?
我看到的是她的背部,風一吹,她飄飄蕩蕩地轉過身來,那卡在衣架上的頭轉了過來,那死人臉對著我,黑溜溜的眼珠透露出痛苦與對求生的渴望,兩行清淚流了下來。然而,就在一剎那之間,她的眼珠子猛地一轉,翻成了眼白,脣角一勾,再次對我露出了一個蒙娜麗莎的微笑。
“別看了!”許哲也扇了我一巴掌,扯著我一路狂奔,一邊跑,就一邊拍我的腦袋,狂罵:“你這臭小子,每次看到鬼,都要好好看一看,看什麼看?她們比較好看還是我比較帥啊?看死人臉,你還不如看我的臉呢!”
“我錯了……”
再拍!
“你每次都說知道了,但是每次都做到另一邊去!你這孩子怎麼就這麼讓人不省心呢?”
我怎麼覺得這句話怎麼逆反了角色呢?
許哲也罵道:“還好,你這人看鬼就只知道害怕,看屍體才會吐,要是吐了,那才叫做真的戰五渣!現在看到鬼還能跑能跳,真好。”
“呵呵……”
我們一路跑,跑過宿舍大門,只見看守室裡一片漆黑,當真是一個人都沒有!
而就在此時,我的身後飄蕩著一個天真的聲音:“學弟,你誇我人皮疊得好,謝謝!”
“不用謝!”我哭笑不得地回她。
許哲也猛地扇了一巴掌過來!
對不起……俺又跟鬼搭話了……俺不是故意的!淚流滿面!
剝皮女生又甜甜地問:“學弟,我也來幫你疊一疊你的皮,好不好?”
好泥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