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女王功成身退,退出我的口腔,拍拍我的嘴巴。
我合上嘴,感覺到白孩兒的身體在我的喉嚨裡不斷地下滑,滑過我的食道,滑過我的我胃,滑過我的腸子裡……鬼知道蛇吃東西是先過大腸還是先過胃!總之,白孩兒在我身體裡面直線滑過,然後……
我有種便祕的感覺。
我抬起了尾巴。
然後……
看著一個白乎乎的蛋從我尾巴下滾出來,就彷彿剛才向老天爺祈禱的那幾道雷沒有劈到女王的身上,而是劈到了我的身上一樣,我崩潰了,淚飆了!!
作為一條公蛇,老紙……竟然……被……一個邪惡的老妖怪強迫生蛋了!
我不要臉了,我不要活了,我連個女朋友都沒處過,我連個正經的戀愛都還沒開始談過呢,竟然,就生蛋了……
嗚嗚嗚!!
我大哭,女王抱抱我的頭,溫柔地說:“乖哈,小豬隊友不哭哈,我會負責的!”
負責泥煤!有這麼一出,老紙再也不用做人了,讓我安安靜靜地做條蛇吧,我再也不要變成人了!嗚嗚嗚……
最後,我心情壓抑,蜷在女王的口袋裡下了山,到了山腳下的時候,女王的衣服都被我的眼淚弄溼了,全是水。
我太難過了,我已經放棄做人了,請讓我安安靜靜地做條寵物蛇,睜開眼睛就吃雞腿,閉上眼睛就睡覺,養得白白胖胖的,等到一百年後,就壽終正寢……請讓我的人生變成這樣吧!我已經沒臉做人了!
白孩兒變成的蛋有半人高,最後被一個善良的村民抱回家了。
女王說,白孩兒在明年春天的時候會破殼而出,希望抱走白孩兒的人能用真心對待她,她在蛋殼裡面會有感應的,真心待她,她孵出來之後也會回以真心的。
在居民們各回各家的時候,我心裡面莫名地惆悵,從女王的口袋裡冒出個頭來,看了一眼白孩兒變成的蛋,看它越走越遠。
為毛線心裡面這麼難過呢?
好歹也是自己生的蛋啊,作為一條懼怕蛇的公蛇,我肯定不會去和一群**的母蛇*的,不*沒有蛋……嚶嚶嚶,忽然發現這就是俺此生唯一生下的蛋了,以後不會再有其他的蛋出生了,莫名其妙有種俺好不容易生下的娃兒就這麼送給別人了,而且還一毛錢都沒收!
忽然心就痛了起來,我咬著女王的口袋哇哇大哭!
俺唯一的蛋啊,就這樣被別人抱走了,嗚嗚嗚!
沐沐問:“鞭子怎麼又哭了?”
女王說:“可能是捨不得自己生的蛋吧。”
“那我們去把蛋要回來吧,怎麼樣?”
“不。”女王義正言辭地拒絕了:“養一條蛇已經夠煩的了,再養一條蛇,我會煩死!”
我忽然間想到,如果白孩兒孵出來,她還是一條蛇,看到蛇我就渾身不自在……算了,這樣的蛋,不要也罷了!
於是我就不難過了。
我們回了小木屋,木屋裡擺著很多好吃的東西,我鬱悶了一整天,當我看到有一大盤滿滿的雞腿都是在等著我的時候,我受傷的心情瞬間就被治癒了!
我衝過去,捲住盤子,瞪著所有人。
女王嘴角抽抽,寵溺地說:“行行行,小豬隊友今天辛苦了,都是你的,沒人和你搶!”
沐沐撲哧一笑,似乎想起了什麼,笑著說:“我減肥,不吃雞腿。”
我去,師姐你這撲哧一笑算是什麼一回事?!不許想起今天的事情,不許回想!!嗷嗷,今天快點過去吧,公蛇生蛋的事情請快點掀過去一頁吧!
我化悲憤為動力,抬起盤子,一口氣把所有的雞腿都吞進了肚子裡!
“嗝……”塞飽了。
吃東西還是做人比較好,至少有咀嚼,能在咀嚼的時候品嚐一下食物的美味,然而現在,我吞啥都是一個味道啊……憂傷。
我吃飽了,躺在桌子上,讓女王給我揉肚皮。
做寵物,似乎還是很幸福的,至少不用做飯,吃完了還有蛇奴給我揉肚皮,這簡直就是帝王級的待遇啊!
我已經完全墮落了,不想變回人了……
“嗝……”
過了很久,大家吃飽喝足,忽然發現了一件事。
“七爺呢?七爺上哪兒去了?”沐沐問。
我心裡咯噔一跳,想起剛上山時候女王和我說的話——“你呆在鬼門關上的時間太長了,對生死界限的感覺越來越強烈,當你真有這種感覺的時候,那個人離死不遠了。”
不會吧?難道真的這麼靈驗?
我趕緊滑下飯桌,迅速地跑去開啟七爺的房間——沒有人。
我瘋狂地去開啟房間的門,一間一間地開啟,但是沒有再任何一間房間裡找到衛七爺的身影!
“小豬隊友!”女王從背後走過來,撿起了我,對我說:“作為一條蛇,你竟然用眼睛去找人,不用嗅覺去找人?”
我一點都沒感覺到蛇有鼻子!
好吧,蛇是用舌頭來收集氣味、訊號的,所以才叫做蛇信子。
女王把我卷在手臂上,走了出去。
沐沐問:“你去哪兒?”
女王說:“小豬隊友說它知道七爺在哪裡了,現在要帶我過去找七爺。”
我去,能不能不要再用我的名義?我只是一條普通的蛇,我最偉大的志願就是做一條寵物蛇!
“我也去。”沐沐緊跟而去。
女王雖然是用我的名義,但實際上帶路的人卻是他。他帶著我們走到木屋的背後,木屋背後有一條小路。衛七爺曾經指著這條小路對我說,他的老伴就葬在裡面。
七爺是去祭拜他老伴了嗎?
我們順著小路走到盡頭,看見了兩座墳。
沒有墓碑的墳。
村長拄著柺杖站在墳前,靜哀。
我們走到村長的身邊,沐沐問:“七爺呢?”
村長嘆了一口氣,示意我們看向其中一座墳。
我感到很難過,但,也許是因為早就預料到了緣故,所以也沒有那麼難過,只是一直照顧我們的老爺爺忽然去世,仍然免不了有點傷感。
大家沉默了一陣子,才漸漸接受了這個噩耗。沐沐嘆了一口氣,低聲說:“滄海縣的人壽命長,活到這個年紀,已算是不錯了。聽說,滄海縣的人去世的時候,是沒有任何痛苦與遺憾的,也算是不錯了。”
沐沐這麼說,我們心裡也算是好受了一些。
“村長,七爺走的時候,留下了什麼話?是否有什麼交代,讓我們去做?”
村長搖搖頭,他憨笑著看著沐沐,說:“沒有,小七走的時候很開心,他說,他看到孫女了,所以他什麼遺憾都沒有了。”
我們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但是聽說七爺一點遺憾都沒有地離開人世,心裡也就得到了許多安慰。
“對了,村長,有件事我們一直都想拜託您。”沐沐拿出手機,找出錢多多的照片,遞到村長的面前,“村長,您再看一次,就看在我們幫滄海縣解決了這麼大的一個麻煩的份上,您就幫我們好好想想,您究竟認不認識這個人呢?”
村長看了一眼,曾經問過他認不認識錢多多的,他緘口不言,然而這一次,卻微笑地退還了手機:“阿杰一百年前離開家鄉之後,沒過多久,他的阿爹阿孃也離開了,說是出去找他,但是到現在都沒有回來過。”
“哦……”沐沐失落地嘆了一口氣,至少這一次,錢多多的囑託終於有了著落。
女王摸摸我的頭,笑而不語。
滄海縣的風,依然是那麼清涼與愜意,我們離開滄海縣之後,就不會再呼吸到這樣清新的空氣了。但是我們也知道,是時候離開了。
再見,滄海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