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我感覺到床板一重,陷了下去,我睜開眼,看見床邊坐著道人影,我剛想起來,他就伸手指抵在脣上,讓我噤聲。他手指在我脖子間一劃,裹著我傷口的紗布拆了開,我還沒來得及阻止,他忽然把插在我脖子裡的導氣管一拔,一瞬間,一股涼氣猛地灌入我的胸腔,緊接著,我斷了呼吸!
於唯你大爺的,大半夜就來謀財害命!
我氣憤至極,伸手去抓於唯,他撥開我胡亂揮舞的手腳,也不知道倒了什麼東西下來,那東西清涼清涼的,和水一樣,我的面板接觸到那**,感覺先是一凍,緊接著一種冰涼而愜意的感覺擴散開了。此刻有種重生的快感,令我的身體鬆懈下來了,四肢張開,躺在**,舒服得快要睡著了。
我喉嚨的疼痛消失了,呼吸順暢了。我抽抽鼻子,好久沒有用鼻子呼吸了,這種感覺真是爽爆了!
接著,於唯把我身上所有包裹的紗布剖開,像一個細緻而認真的醫者,將那奇怪的水倒在我身上每一次受到屍氣侵蝕而剜去皮肉的地方,哪怕是最細微的地方,他也認真地滴了過去。
我想起了一句話,形容當下是最合適不過了——“起死人而肉白骨”。
這水也不知道是什麼玩意,滋潤著我的血肉,等於唯一巴掌把我拍醒過來的時候,我發現我身上所有被剜掉的地方全都生出了新的肌肉,而且我去觸控新的血肉,發現面板嫩得跟小嬰兒似的!
我欣喜地笑了:“爺,你從哪兒弄來的好寶貝呀?你有這寶貝,怎麼不早點拿出來呀?你知道嗎?我今天當啞巴當了一天,可難受死了!”
於唯看了我一眼,把一個透明的小瓶子塞進我的手裡,裡面還有一點**,但不多了。於唯說:“我去冥界取回來的,這是輪轉殿裡的往生泉,所有鬼魂在去投胎之前,都必須去往生泉沐浴一番,意在洗去前塵往事,好乾乾淨淨地去投胎做人。當然,用在活人的身上,也有起死人而肉白骨的功效。你留著, 慎用,別小磕小碰的傷口就用上,往生泉水就這點了。”
我問:“那這東西在冥界應該很多呀!爺,你怎麼去了三天三夜,才把東西取回來?”
於唯抬起手,我看見他手腕上裹著一道紗布,我大吃一驚,揉了揉眼,不敢相信!於唯如此神通廣大,這世上怎麼會有能讓他受傷的東西?
“你以為這東西在冥界很多嗎?現在冥界只有奈何橋與忘川水還存在,其他地方全部都頹敗了,輪轉殿的往生泉更是枯竭了。若不以我的血為引,這往生泉是一滴都不會出現的。所以你要好好珍惜,別隨隨便便用了。”
我聽了,受寵若驚至極,萬萬沒有想到,冷心冷面的於唯大爺一邊高冷地甩頭一哼,揚長而去,等回來的時候,竟然給我帶回來了治傷的良藥!
不過我很快想起了一件事,趕緊把被剖開的紗布都裝了回去,用透明膠沾好。
於唯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我,問:“你幹嘛?”
“我這幾天答應幫別人一個忙,他要是明天來看到我傷好了,一定會要我馬上幫他做事的,現在我什麼東西都沒有準備好,可幫不了他什麼。我還是得裝幾天傷。”我回答。
於唯搖搖頭,不齒:“一定沒什麼好事。”說完化身黑貓,一溜煙,跑出了病房。
我現在已經讓人去找和諸葛瑛有著相似味道的亡魂了。作為天師,鼻子一定很靈,很容易就嗅出每一個魂體味道的不同,幸好,小蓬萊主要是修仙的門派,所以要李代桃僵,倒有可能成功度過。
而那隻不要臉的死狐狸被我一腳踢下床,威脅他想活命就去找一個跟諸葛瑛魂體相差不多的鬼魂過來。然而,這是一件極為困難的事情,不是隨隨便便在路邊上抓到一隻鬼就能充當有七殺命格的鬼的。
第二天,小蓬萊的人照例來醫院給我探病,當他們沒有看到我床邊有那隻死狐狸的時候,臉色變得很糟糕。我裝模做樣地在紙上面寫字,安慰他們不要擔心,那隻死狐狸被我派遣出去準備作法材料去了,也是為了彌補它過去的罪過。我這話說得太高大上,連我自己都被自己編的謊言給感動了,更不用說這小蓬萊的弟子,一下子就相信了那死狐狸是真心悔改,所以才會不辭幸苦地去尋找白蓮聖花(我編造的)。
就這樣,我在常山市的醫院裡躺了整整五天,在第五天的時候,師兄他們回來了,是小白跑去別的省份裡,捉來了一隻同樣有七殺命格的鬼魂,但是那個鬼魂的戾氣沒有諸葛瑛那麼重,諸葛瑛生前的戾氣重,那是因為她是修道之人,修為助長了她的命格戾氣,以至於她在人群之中太耀眼了,令林默一下子就盯上了她。
有所獲之後,我就把所有人都給召集了回來了,當著他們的面,把厚重的紗布全給拆了下來,他們看到全都驚訝了。
因為我受的傷有多重,是落在他們的眼中,沒想到,這才幾天功夫,他們出一趟遠門,回來的時候,就看到我毫髮無損了!
我嘚瑟地炫了一回用於唯的血液換回的往生泉水,讓他們羨慕嫉妒恨,爽翻了。
但可惜的是,我謹遵於唯的教訓,堅決不拿往生泉水給死狐狸用,把它欺負得都快哭了。
我把大仙支的招和小夥伴們分享了,大家連夜制定了一個周密的計劃,保證天衣無縫、滴水不漏,讓那小蓬萊島主和他門下弟子沒有辦法看出破綻來!
大師兄說,這幾天,大會結束了,那些人看妖獸亡魂也都被我收了,可怕的羅什女和通靈狐王也被我馴服了,好像常山市裡沒有他們什麼事了,於是就紛紛散了。只有小蓬萊一門留了下來,就是為了等我實現早先對他們的承諾。
天亮之後,我打電話,神清氣爽地把小蓬萊掌門人call來了,他聽到我聲音的時候很震驚,完全沒有想到我會這麼快就回復了!要知道,醫院這邊當初給我診斷的時候,可是說我起碼要一個月左右,氣管恢復了,才能說話,不然就一輩子都是啞巴了。
做啞巴可不舒服,我憋了五天不說話,可憋死我了!
我把諸葛島主約到了醫院裡(我暫時還沒辦出院手續),因為我的病房是特殊重症病房,所以病房裡也就只有我一個病人,倒也像是租了一個房間住下一樣。
小蓬萊的人興沖沖地趕過來的時候,我們正坐在**打牌,諸葛島主一來,就快步走到我的床邊,急著問,卻又忍下來問:“小於,怎麼樣?今日可以作法,將我女兒的三魂取出來了?”
我笑眯眯地示意他坐下:“諸葛大叔,你先坐下,不急。”
他正眼看到我真的能說話了,上下打量了我一下,見我身上所有的紗布都拆開了,於是忍不住感嘆道:“小於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呀!這麼重的傷,一夜之間,竟然全好了!”
我那是五天前就好了,只不過裝傷而已!
不過我才不會那麼傻嗶嗶地去揭自己的底呢,我示意沐沐師姐給小蓬萊每個人倒一杯開水,我請他們喝茶,然後再慢慢詳談。現在是他們的門派有求於我,於是就客套地喝了一口,等他們喝下之後,我們的人互視一眼,露出了得逞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