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狐狸說,林默的身體老化得太厲害了,所以這三百年來,他一直在尋找著保持肉身新鮮的辦法,為此,他捉住了許多妖類,拿那些修煉成精的妖怪來做實驗,想從他們身上尋找出如何能保持年輕貌美的祕密。然並卵,他的身體就像是受了詛咒一樣,持續老化。以他這樣高道行的人而言,借屍還魂是件容易的事情,但是他就是捨不得自己的皮囊,幻想著有朝一日能變回三百年前的美男子。
這樣的偏執,令林默不能見陽光,更不能見風,否則,他就和那些腐朽多年的屍骨一樣,剛開館,就被風化了。
他的面板嬌弱到了極致的程度,也就成了林默的致命弱點。只要我想辦法,把林默的衣服剝下來,再用一些對人體有極高刺激性的法術,比如說白天裡差點兒拍到死狐狸腦門上的業火就不錯——到時候林默的身體不堪重負,有再高的道行,也扛不住了。
死狐狸建議我一上場就先示弱給林默看,林默活了300多年,早就養成驕傲自負的性格,認為平凡人不可能有300多年的道行,也就不可能比他厲害。就算這次他看見我手裡有生死簿,看見褒姒等五個鬼帝,也只是認為這是生死簿自帶的(事實上就是啊),依然沒有把我放在眼裡。所以死狐狸建議我先讓林默輕敵,等找到合適的機會,我們在裡應外合,把林默幹掉了。
然,說這些並沒有什麼卵用。
“林默最厲害的法術是什麼?你還沒說呢!老紙不知道他最厲害的是什麼,隨時剛上場就被秒殺啊,你知道不!!”我捉起狐狸尾狂扁!
死狐狸吐血:“泥煤!不是說只要聽致命弱點就可以了嗎??”
我嚎:“這是我的夢,我想怎滴就怎滴!”
“……你狠!”死狐狸朝我豎起了中間的爪趾。
林默因為手裡面掌握的是畜牲道生死簿,所以經過這三百多年來對妖類的迫害,已經捉住了不少妖類的亡魂,塞進了畜牲道生死簿裡,將這些妖類控制得死死的。用通俗易懂的兩個字來形容是十分形象的——“妖王”,這廝靠著畜牲道生死簿控制了不少妖類的亡魂,明明是個人,卻像個百妖之王一樣,指使著妖類的亡魂。
但也因為是生死簿,所以對亡魂的控制是絕對性的,所以我在上擂臺後,極有可能面對的不是一個林默,一個死狐狸,一個羅什女,還有可能是大大小小的妖怪……
老紙為何感覺自己是一個人面對一個強大的軍團呢?我現在好像從夢中馬上醒過來,倒倒生死簿,看看咱家爺爺給咱留下的家底究竟能不能湊成一個軍團?
我幽怨:“對付妖怪的最好的辦法是什麼?”
“擒賊先擒王。”死狐狸說,“妖雖然為妖,但動物成精的妖多數逃脫不了獸性,任何群居動物中都會有個首領。那林默至今不能完全地操縱生死簿,所以每次放一群妖出來的時候,這群妖裡面必然有個首領,而林默會將所有的精力放在操縱首領的身上,這樣就能事半功倍了。”
“看來腦子並不笨嗎……”我弱弱地問一句:“請問林默手底下的首領最低都有多少年道行?”
“五百年。”
世界如此美好,老紙卻如此暴躁!!我跳起來,揪起狐狸尾,又掄了一頓!!“泥煤啊,一個個都是幾百年的老妖怪,你讓我一個年輕小夥子怎麼打??”
死狐狸吐血:“車到山前必有路嘛……拿出你揍我的本事,不就可以了嘛……”
我想想,似乎有點道理,於是放下了死狐狸,扒拉著它的尾巴看,它捂住自己的小屁屁說:“大哥,我不好你這一口!”
我怒:“你嫌我醜??”
死狐狸趕緊見風使舵:“不不不,這世上你最帥!”說完認命地放下爪子讓我看。我翻了一個白眼,這死狐狸**犯,真以為這世上每一個人都像它一樣**賤呢!我拆開了它的尾巴,早先就覺得它尾巴大得出奇,差不多跟孔雀一樣了,現在一條條分出來,果然品種就是九尾狐啊。
不錯不錯,俺家小徒弟特別萌小動物,這隻捉回去,小徒弟一定很喜歡。
死狐狸鬱悶了,猥瑣的他以為我是又要看它蛋蛋呢,結果我拿著它尾巴編辮子。
“喂,林默最常用的就是你和羅什女吧?我們會在擂臺上見嗎?”我問。
死狐狸說:“看情況,林默可能不會。”
“why?”
“最近他對我不滿意啊。”死狐狸無奈地說,“你們第一次去觀音廟的時候,我不是給你寫了兩個字嗎?後來他知道了,打了我一頓。他覺得我有了反心,所以最近很提防我。”
它不說還好,一說我就鬱悶了:“話說你那兩個字是啥意思啊?‘非人’?我到現在也沒明白是啥意思呢。”
死狐狸說:“意思就是說你們那時候看到的‘林默’不是人,也就不是本人咯!”
我:“……”
我無語地看著它,它很快就感覺到了不妙:“幹嘛這麼看著我?”
世界如此美好,我卻如此暴躁!我再次掄起死狐狸:“泥煤,這麼腦殘的提示有毛線用,還說狐狸是最聰明的動物,泥煤這麼愚蠢!”
不過我想林默就算再不爽這個有反骨的死狐狸,也仍然是會重用它的,就像白天裡他放羅什女和死狐狸出來殺我時,就沒有在意死狐狸對他有反骨,這也就是說明了死狐狸在林默手下的地位有多麼的重要,是他手下里數一數二的高手。
我的夢我做主,我想要條橡皮筋,於是手裡出現了一條橡皮筋,我拿來給死狐狸紮了麻花辮。我問:“你和羅什女哪個更厲害?”
“芙嘉更厲害。”
我嘆氣,就知道會這樣:“羅什女有沒有什麼弱點?”
“怕貓。”
“……”世界如此美好,老紙卻如此暴躁!!
我掄!!
我傷心地畫圈圈去:“怕貓有個卵用啊?我又不能帶貓上臺去。”
屁股後三條麻花辮的狐狸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簽訂契約了就可以上去了。比賽可以允許帶契約獸和契約鬼上臺的。”
“早簽了……”我傷心死了,老紙身上一個大大的“貓奴”標籤,難道沒有人看到嗎?嚶嚶嚶……
我問:“羅什女除了怕貓之外,還怕什麼?”
“怕餓。”
“……”世界如此美好,老紙卻如此暴躁!!
這隻死狐狸,一點有用的提示都沒有。羅什女胃口大,餓了連主人都吃,可是哪又有什麼用處啊?壓根兒就不算是最害怕的好麼……
我瞬間發現,只有大仙是字字箴言的好人,至少每句話都說到點子上……
我掐著死狐狸的脖子說:“最後一句話,後天上臺的時候,你給我想辦法反水幫我,否則我死,你想要的自由也得不到!!”
“咳咳……可以!”死狐狸說。
死狐狸抬起一根爪趾:“不過,我還有一個要求,希望你能答應……”
我瞪:“是你來求我,還敢要求兩件事?”
死狐狸說:“可是我是拼著魂飛魄散的危險來跟你報信的呀!就算你不看在我魂飛魄散的份上,也該看在我被你揍了這麼多頓的份上啊,我的要求不過分的。”
我想了想,一個怨靈能忍氣吞聲地這麼被我欺負,也算是很不容易了。於是我就退了一步:“能力範圍之內,我盡力而為。”(怨靈性格是最極端的,是最不能受到刺激的,一受到刺激,就會發瘋殺人。)
死狐狸鬆了一口氣,說:“放過芙嘉。”
我撓臉:“芙嘉是那個羅什女的名字吧?”
“是。”
我呵呵了,再次狠狠掐住死狐狸的脖子:“泥煤!羅什女是101惡鬼之一,一出世就要被冥將關入永生門背後的!你要我放過她?是想讓我被冥將打死嗎??”
死狐狸咳咳,吃力地說:“芙嘉本性不壞的……她只是個孩子!”
“幾百歲了還是個孩子?那我豈不是個胎兒……不,我豈不是個受精卵了?”我掐死這隻腦殘狐狸!
掐夠了,我鬆開死狐狸,說:“我上頭有人,我頂多只能幫你求個情。”
“感激不盡。”死狐狸抱拳作揖,對我拜了拜,以表自己感謝之情。拜完後,它朝自己的臉頰掄起拳頭,吐了一口血,在血裡面有著一顆森白色的狐狸牙。它把狐狸牙撿起來,在自己的毛上擦乾淨血,雙爪捧上,對我說:“我名叫姜明圻,憑這顆狐狸牙,你在擂臺上喚我真名,我可藉助你的力量,短暫地擺脫林默的控制。”
話音一落,死狐狸消失在我的夢境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