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了,你這鐵石心腸的人呀,明明就在我附近,卻是不願來與我相見。這整整三百年裡了,我日盼夜盼,無時無刻不在盼著和你相見的那一日,今日,我終於得償所願,能見上你一面了!而你……”她顫抖地把它舉起來,忽然變成刺耳的嘲笑:“卻變成了這麼一副愚蠢的鬼臉!”
我驚呆了,我一直都以為他們是認識的,但是卻沒有想到,整整三百年來,一個在鬼門關,一個在奈何橋,竟然卻不相見!
來的人,正是奈何橋邊的孟姑娘。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呀?”孟姑娘提著黑貓,饒有興趣地問。
依然是那個場面,錢多多瞪著我,說:“是男人就要敢作敢當,你來說!”
我哭,我還以為我的蛋蛋暫時安全了呢,結果安全了一批,又來新的一批。這個孟姑娘到底和於唯是什麼關係呀?聽前面半部分,像是情人,而聽最後一句,卻又像是仇人相見,看到對方落魄,就幸災樂禍了。
我不敢胡說,戰戰兢兢地再次把當時的經過再次說一遍。當聽完我說的話之後,孟姑娘撲哧一笑,看我的眼神也比往時親切多了:“你這小娃兒有意思,上萬年來從來沒有人敢打這樣的主意。”
上萬年,於唯好老!
孟姑娘微笑著把黑貓還給了我,她拍拍我的手,全然一副看好戲的模樣:“珍重!”
我欲哭無淚。
以前見到孟姑娘兩面,和她似乎只是公事公辦打個照面而已,然而現在,似乎因為黑貓的事情,她對我另眼相看了,對我的笑容也暖了一些。
美人的微笑是讓人心情愉悅的,在這一刻,雖然我不愛她,可是還是忍不住盯著她看,心裡也因為她的微笑而有股暖流流過。我低聲問她:“你怎麼來了?”
“鬼門關出這麼大的動靜,所以我來看看。”孟姑娘回答。
錢多多輕輕咳了一聲,說:“我們在鬼門關加強結界,這位姑娘忽然闖了出來,指名要找你和於唯,所以我就把她帶來了。”
“這美女是誰呀?”許哲也搭在我的肩上,眼睛眨都不眨地盯著孟姑娘瞧。
我眼睛一瞥,瞥見小白躲了起來,在我們的人裡面,只有她和殭屍王的級別最高,所以他們的感覺是最敏銳的。我看得出來孟姑娘已經收斂了自己的氣息,所以等級低的人都感受不到她的氣息。這不管是人是鬼,身上都會有屬於自己的氣,或濃或淡,或高或低。
然而,孟姑娘的身上,我卻沒有感覺到任何氣息。
就和於唯一樣,身上沒有任何陰氣,他們來到身邊的時候,完全沒有任何感覺,他們站到面前的時候,就像是若有若無的空氣,然而,卻令人矚目,無法忽視他們的存在。
孟姑娘對許哲也微微一笑,說:“我姓孟。”
許哲也嬉笑著問:“貴庚?”
孟姑娘撲哧一笑,各看了我們一眼,笑道:“你們兩個真有趣,一個要把於唯給閹了,一個一見面就問我年紀,膽子真肥!”
“那就不問了。”許哲也嘻嘻一笑,上了年紀的女人就是不喜歡別人問道年紀。我想,活到了夢姑娘這個年紀的,恐怕連自己多少歲都不知道了。
我們見面打過招呼之後,就一起坐下來了。
等人到齊了,錢多多才統一向眾人介紹孟姑娘的來歷,當所有人知道她是來自地府的冥將的時候,所有人都吃了一驚,因為之前老陰婆就和我們說過,地府沒有閻王,也沒有冥將,而當一個活生生的冥將出現我們的面前的時候,我們開始懷疑老陰婆之前說的話了。
“我們聽說,三百年前冥界遭遇大劫,之後,冥界就沒有閻王,也沒有冥將了,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我問。
相對於於唯與我爺爺,孟姑娘就顯得誠實多了,她並沒有任何一絲猶豫,開口說道:“在座的諸位今日既然能聚在一起,代替於唯鎮守鬼門關,由此可見,諸位的心都是向著我們的,所以告訴大家也無妨。”
事情就和以前我們已經知道的一樣,那13個人闖進冥界,為的是長生不老。
長生不老自古以來都是人類夢寐以求的事情,古有秦始皇、唐太宗等皇帝不惜一切,命人煉製長生不老丹,三百年前就有13個志同道合的人聚在一起,決心尋求不老的修仙之道。
他們認為,煉製長生不老丹藥是一件耗費時間、精力的事情,與其和前輩們一起走老路慢慢地煉丹,他們還不如直接去到地府裡詢問長生不老的辦法,那才是最簡單又有效率的事情。
於是他們用了一生的時光,探尋到了鬼門關在人間的入口,在一切都準備完整之後,他們終於出發了。
他們一路來到地府。
地府裡第一次見到活的人沒有死就透過鬼門關,於是所有鬼都對這一行來客感到好奇。閻王們對這事也感到十分驚奇,於是就視為貴賓,在閻王殿裡,宴請了他們。然而在得知他們來意之後,閻王第一次友好地拒絕了他們的請求,第二次他們的冥頑不靈惹怒了閻王們,閻王們下了逐客令,命冥兵遣送他們回人間。
然而,在這一行人裡面,有一個歹心的人,他來到地府之前,就有考慮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就在離席的時候,他發難了。
他手裡有一柄神器,也不知道他是從什麼地方得來的,他在閻王殿里正式起名為閻王斬,就是專門拿來斬殺閻王的。
那把神器說來也奇怪,閻王一碰到,就會喪失鬼力,於是,沒過多久,那人就逼迫著其他同行而來的同伴與他一起,在冥界大開殺戒。
冥界在那一戰中,全軍覆沒了。
說來,任誰都不敢相信,單憑一把神器,竟然能讓整個冥界都覆沒。而事實是,十殿閻王是冥界的頂樑柱,他們任誰其中一人出事,都會引起無法想象的大災難,更何況,這一次,還是十位閻王集體死亡?
冥界的天暗了下來,大地開始枯萎,輪迴大亂,無數鬼魂被捲進輪迴漩渦裡,許多冥將也因此而失蹤。
於是,這就是我進入冥界所看到的景象,一個枯竭的世界。
冥界覆滅,最終只剩下了孟姑娘這個冥將。
我問:“那那些人最後長生不老了嗎?他們鬧了那麼大的動靜,最後是不是做到長生不老了呢?”
“應該吧。”
“為什麼說是應該?”
“因為他們搶走了生死簿。”
我大吃了一驚!
生死簿?
那不就是我身上的那本簿子嗎?
我正要追問,就見到錢多多在對面衝我搖搖頭,讓我不要再追問下去。於是我就將我的疑問全都嚥了下去。
這個孟姑娘雖然說是冥將,可是我們卻沒有一個人摸得清楚她和於唯的關係。生死簿是一個祕密,越少人知道就越好。而看孟姑娘說話的神態、語氣,似乎並沒有察覺到生死簿就在我的身上!如過他知道了,那會怎麼樣呢?會不會殺了我,而將生死簿搶回去?
孟姑娘繼續說道:“你們人間有本很出名的小說,叫做《西遊記》,那書裡說,有隻猴子,搶了生死簿,將自己的名字和他山裡的猴子全部都除了名,以達到長生的目的。那些人已經把生死簿搶了去,應該,已經將自己的名字從生死簿上面除了名了,從而達到了他們夢寐以求的長生。”
我吞了吞口水,總覺得不是這樣的。
於唯給了我一本生死簿,但是,上面沒有任何人的名字!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如果於唯給我的生死簿是真的,那麼,為什麼上面一個名字都沒有?與其說那是掌握天下眾生生死大權的生死簿,那麼,它裡面應該存有所有人的名字。現在與其說我手中的是一本生死簿,還不如說那更像是一本馭鬼的法寶!
如果孟姑娘說的是真的,那麼真正的生死簿上面寫有所有人的姓名,而且已經流落到人間,而且還在那13個人的手中!
但我又是十分相信於唯的話的,至少這麼多人裡面,他沒開過一句玩笑,沒說過一句謊話,正經嚴肅,而且他也沒有理由欺騙我呀!光是說他把鬼門關鑰匙和生死簿放在我這裡,就已經足夠匪夷所思了,但現在如果說他說謊騙我,那就更加匪夷所思了,不是麼?
我不知道誰說的是真,誰說的是假,最重要的是,兩個人看起來都不像是說謊的樣子。
所以我決定,暫時不問了,等於唯醒過來之後,再去問她。
“簡直不敢相信!”沐沐說:“冥界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難道,閻王就這麼死了?死得也太簡單了吧?而且生死簿流失在人間,難道你們就沒有考慮過,派人出去尋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