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奏
天還沒有亮透,霧氣很重,讓人摸不清方向。眼前很模糊的是一排落舊的房子,有微弱的燈光從紙糊的窗子裡照射出來,跟靜謐的晨曦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屋子裡有人忙碌的身影,背影裡分辨不出男女,他的面前,擺著幾套已經完工的衣褲,月白色綢緞,淺藍色滾邊,對襟盤鈕顯得古色古香,沒有太多的裝飾,只憑衣料本身的質感與光澤襯托出不一樣的品味,有一種靈秀飄逸的感覺。
屋子的正前方,掛著很醒目的幾個大字--張氏壽衣店!
1、蘇婉:迷魂之夜
今天是蘇婉23歲的生日,因為高興,不免多貪了兩杯。晏揚送她到家門口的時候,她踉踉蹌蹌,神智已經不是太清醒。晏揚看著前面漆黑一片的小衚衕,擔心地說:“看你現在這個樣子,我還是扶你到家門口吧!”
蘇婉瞪圓了眼睛,漲紅了臉說:“我沒醉,就算喝醉了我也不用你扶,我扶牆。”其實她是在生晏揚的氣。蘇婉喜歡晏揚,全公司的人都看得出來,可晏揚卻像木頭一樣置身事外茫然未知,連生日禮物都是跟同事一起湊的份子。從KTV出來的時候,要不是同事們集體起鬨,他也好像並沒有送蘇婉回家的打算。
可能是蘇婉的話說得太重,晏揚遲疑了片刻之後,走到她的面前,將一塊手鍊交到她手裡便離開了。其實這個地方離蘇婉的家門不過二十來米,的確沒有送到門口的必要。
手鍊上是極樂鳥的造型,有好看的“8023”字樣,蘇婉不明白,她使勁地往牆壁上踢了兩腳,然後踉踉蹌蹌地往回走。前面沒有路燈,藉著淡淡的月色,可以依稀看見泛白的路面。
“看起來你的日子過得不錯啊!”一個男人的聲音莫名地竄出,差點把蘇婉的魂都嚇了出來。定睛望去,面前的男人叼著香菸,正對著自己壞壞地笑。
“我說了不想再見到你,你想怎麼樣?”蘇婉對著面前這個令她噁心的男人厲聲地說道。
“不要這麼絕情嘛!不管怎麼說我們也相好一場,不會連進門喝口茶的情誼也沒有吧?”男人將菸頭摁在牆壁上,很無賴地說道。
蘇婉知道眼前這個男人難纏的個性,只好讓他跟著自己回了家。
“說吧,這回你又想要多少?”此刻,蘇婉只想儘快地擺脫他,像這樣的事情,從她脫離他的生活開始,已經不是第一次,他接二連三地在自己面前出現,無非是想借機敲詐一筆錢。
“五萬,拿了錢我就走,以後再也不找你!”先前慵懶坐在沙發上的男人,說到錢,滿臉的興奮。
“這不可能,我哪裡來的那麼多錢!”蘇婉覺得他簡直就是異想天開,自己只是廣告公司的小職員,每個月的工資不到三千塊,哪裡來的五萬塊錢。
“你可能沒有,但是那個開著奧迪送你回來的男人,五萬塊錢對他來說,不就是小菜一碟嗎?”男人訕訕地說道。剛才晏揚送蘇婉回來的那一幕,他看在眼裡,料想蘇婉一定是搭上了一個有錢的主,這才敢獅子大開口。
殊不知,晏揚雖然在公司裡是很受器重的廣告設計師,但剛從大學畢業不久,資歷尚淺,還沒有到能夠開得起奧迪的地步。那輛A6,是公司希姐的,只不過因為今天是蘇婉生日,晏揚借來送她回家罷了!
“他也沒有,就算有,也不會給你!”蘇婉的態度變得堅決起來,她已經受夠了這種隔三岔五被他敲詐的生活。
“如果你不給,你們全公司明天都會知道,你曾經是一個怎樣的女人!”
男人慢慢朝蘇婉逼近,他可憎的面目變得越來越恐怖,蘇婉驚恐地一步步後退,直到後背緊緊地靠在了牆上。
男人訕笑著將臉貼近蘇婉,語氣輕薄地說道:“別忘你,你的照片還在我那裡,要是你不乖乖給錢的話,你現在的生活,恐怕--”男人揚起手,做了一個很誇張的動作。
蘇婉明白,男人的意思是要動手毀了她來之不易的生活,這怎麼可以……自己好不容易……蘇婉覺得天昏地暗起來,也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她突然抓起桌子上的花瓶,用力地打在男人的頭上。隨著花瓶破裂的聲音,男人倒在地上。
蘇婉只覺得全身酥軟,她神情恍惚地坐下來。稍微清醒之後,好久沒有看見男人動一下,她戰戰兢兢地朝他靠近,他後腦上是一灘鮮紅的血,跟頭髮混在一塊。蘇婉用力地推了推他的後背:“喂,喂--”男人絲毫沒有反應。
蘇婉感覺事情不對,她用力地將男人翻過來,他眼睛緊閉,臉色蒼白,她緩緩地用手指在他的鼻息間試探了一下,冰冷,已經沒有氣息。這一下,蘇婉的酒徹底醒了,“死了,他死了!--活該!”蘇婉淒涼地笑了兩聲。
她努力地試著讓自己冷靜下來,自己殺人了,怎麼辦,怎麼辦?一個電影裡的畫面突然閃現在她的面前,對,現在最重要的是將屍體處理掉?像他這樣的男人,就算憑空消失了也不會有人在意的。蘇婉想好之後,開始朝門外走,處理男人的屍體,她需要一個很大袋子。
這麼大的袋子,前幾天因為公司佈置一週後的廣告發佈會,她在西元路那家商場買過,離家並不算太遠!
2、鬱派:π的死亡訊息
如若不是白青山警官外出公幹,助手羅姍苦苦哀求,而又如若不是被許韻硬拉去逛商場,正愁如何脫身,我也不會一聽到羅姍的電話就立馬趕到案發現場。
西元路某住宅小區,一名中學數學老師被人發現死在家裡,現場很明顯有經歷過一番激烈搏鬥的痕跡。凶手很小心,幾乎把所有可能的證據都銷燬了。唯一的線索是死者在死前,用自已的血畫了一個“兀”字。
死者性格比較孤僻,與之有往來的人並不多,羅姍在清查他的人際關係後,找出三個嫌疑人。
“第一個是住在五樓3號的李先生,死者與他有債務上的往來,就在前幾日,有人聽到他威脅死者說再不還錢就殺了他;第二位是住在六樓10號的陳小姐,他們最近曾因為樓下的停車位而發生衝突;最後一位是住在三樓14號的張先生,他是死者的情敵。”羅姍將她記錄在本子上的調查結果告訴我,然後關上本子,“死者用血寫下的字元到底有什麼特別的含義呢?”
我稍微想了想,覺得這個案子並不複雜,所以有意地想啟發一下羅姍:“你先前說死者是做什麼的?”
“中學數學老師啊?怎麼啦?”羅姍納悶著問。
“其實只要將死者的職業和他留下的死亡訊息結合在一起,很快就知道凶手是誰了。你再仔細看看,這個用血紅色寫下的簡單字元,除了可能是一個‘兀’字,還有可能是其他的字或是符號嗎?”我想,自己的提示已經很明顯了。
“不是兀字,那是什麼,一八?”
我搖了搖頭。
“是圓周率π吧!”站在一邊一直沒有說話的許韻搶在了羅姍的前面,說道。
“是啊,是啊,是π。”羅姍有些興奮地喊著,“可是,死者留下圓周率是想告訴我們什麼呢?”
“對於一個數學老師來說,最直觀的是符號和數字,圓周率π對應的數字是……”
“哦,我明白了!”羅姍突然打斷了我的話,吩咐警員將張先生拘留起來。
正如她們所想的那樣,死者留下的死亡訊息π,翻譯成數字就是3.14,由此聯想到凶手就是三樓14號的張先生。經過警方的審訊和蒐證,張先生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
案子圓滿解決了,我看看時間,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我朝許韻聳聳肩,“商場是逛不了了,如果我們走快一點,還能趕上最後一趟公交!”
臨近深夜,公交車上沒有幾個乘客,回學校的路要經過商場門口,許韻無比惋惜地吐著氣。這是本市最大的商場,離醫科大有很遠的距離,所以平時過來的機會也不是很多。
商場邊的那個站上來一個年紀跟許韻相仿的女孩,不過穿著裝扮明顯要比許韻成熟很多,長頭髮,瓜子臉,是個標準的美人。她右手拿著一隻很大的編織袋,左瞧瞧右看看最後坐在了我和許韻前面那排的位置上。
“蘇婉,蘇婉!”我朝著前面的女孩喊道。
女孩回頭,臉上是蒼白而茫然的表情,顯然一時沒有想起我是誰。
“蘇婉,我是鬱派啊!還記得嗎,小時候我們住對門。”我很高興,沒想到闊別這麼多年,居然能這麼巧合地相遇。
“啊,是鬱派啊,好多年沒見了!”蘇婉的臉上也難於抑制地有那麼一絲的驚奇,不過那絲驚奇很快被臉上的疲憊給掩蓋了。
“是啊,自從八年前你搬到外地之後,就再沒有聯絡上你了!現在你是在這邊工作嗎?”
“嗯,在一家廣告公司。”蘇婉粗描淡寫地說道,然後將眼神移到我身邊一直嘟著嘴沒有說話的許韻身上:“這麼漂亮的女朋友也不介紹一下!”
“呵呵!”我乾笑了兩聲,就感覺腳尖一陣生痛。許韻湊近臉,滿臉笑意地說:“你好,我叫許韻!你買這麼大的袋子是要旅行或是搬家嗎?”
“這個……一個禮拜之後我們公司有廣告發佈會,是給公司買的!”
“我先前有在報紙上看到本市的廣告巨頭正方要舉行廣告展和釋出會,這可是本市廣告界的盛事,難道說你在正方上班?”許韻對廣告並不感興趣,不過身為愛美的女生,不可能不關注化妝品,而本市廣告界兩大巨頭正方和天和爭奪化妝品牌“靚碧”廣告合同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許韻自然是知道一些。
蘇婉點了點頭,“是啊,在裡頭做一名小小的廣告設計師!”被許韻搶了話題,我話還沒搭上兩句,就聽到乘務員報站的聲音,蘇婉站起身,“鬱派,看來你女朋友對廣告蠻感興趣的,我這裡有兩張下週廣告發佈會的門票,有時間一起來吧!”說吧,將兩張票交到我的手裡。
看著蘇婉下車的背影,我突然想起了一些年少時候的事情。“喂喂喂,人家都走遠了,還看呢?”許韻的聲音突然將我的思緒拉了回來。
“這就是你的初戀情人啊,長得不錯嘛!”見我沒有反應,許韻接著說。
“什麼跟什麼啊?”
“難道不是嗎?從小到大一直暗戀的物件,青梅竹馬的鄰家女孩,搬走的那天還讓你躲在村口為她哭鼻子的那個女孩,難道不是她嗎?”許韻一臉的不可置否。
“你怎麼知道這些的?”我好奇地問。
“是你自己寫在部落格裡的好不好,不要以為寫成小說,不提真名人家就不知道有這個故事發生了!不過呢,現在好像太遲嘍!”許韻用鄙夷加同情的語氣說道:“你沒有看到嗎,人家手上戴著的那款手鍊,伊泰蓮娜極樂鳥主題的限量版,極樂鳥知道吧,對愛情忠貞不渝,一旦失去伴侶,就會自殺身亡的神鳥。這種主題的手鍊都是成對投放市場的,說白了吧,就是情侶手鍊。”
我看著許韻,一直在笑。事實上我雖然不知道極樂鳥以及這款限量版的情侶手鍊,不過從手鍊上分外分明的數字“8023”上我還是能看出個大概:“8”,把左手大拇指和食指豎起,代表“L”;“0”,代表“O”;“2”,豎起食指和中指,代表“V”;“3”,豎起食指、中指、無名指,代表“E”,合起來就是“LOVE”。
有個男人深愛著蘇婉,那是事實!
3、蘇婉:匿名人的威脅電話
在公交車上遇到鬱派真是個意外,不過還好,一切順利!回到家裡之後,蘇婉靠在門背後,深深地舒了口氣。
將男人的屍體裝進編織袋的瞬間,蘇婉又驚嚇了一跳,剛才自己離家時候明明記得男人是閉著眼睛的,可現在卻圓睜睜地看著自己。“莫非有鬼!”窗外吹進來一陣涼風,蘇婉嚇得全身的雞皮疙瘩一陣一陣地往上冒,她這才發現,自己這麼大意,剛才出去買編織袋的時候竟然忘記把窗戶鎖上了。
蘇婉將男人的屍體裝進編織袋,趁著夜深人靜,將他扔進了離家不遠的垃圾場,這裡的垃圾不會進行分類處理,就算到屍體腐爛,也不會有人發現。
接下來的幾個晚上蘇婉一直失眠,做起事來也有些神經質,上班的時候明明已經鎖好房門,可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又要回去確認一遍。佈置廣告發佈會現場時也總是丟三落四,晏揚走過來摸著蘇婉的額頭,關切地說:“蘇婉,你沒事吧?”
看到晏揚,蘇婉本來想發火,可就在晏揚揚起的手上,掛著一款跟自己一樣的極樂鳥主題手鍊,她的火氣一下子就被壓了下去,“放心吧,我沒事”。
細心的同事馮川發現了他們的情侶手鍊,拉著在場的其他同事一起對著他倆起鬨。兩個人被圍在中間,臉都紅成了柿子。
因為釋出會在即,忙起來沒日沒夜,公司員工就都被安排在承辦釋出會的酒店休息。釋出會前天,蘇婉到晚上十點才將舞臺的背景佈置好,她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房間,發現在自己門縫下有一封信,信封上沒有收信人名字,也沒有落款,“這個時候,誰會給自己寫信呢?難道是晏揚又在搞什麼鬼把戲?”蘇婉想著,信手將信撕開。
信封裡裝著兩張照片,是蘇婉在垃圾場丟棄男人屍體的畫面。自己明明做得天衣無縫,怎麼會有人知道的。蘇婉只感覺全身一陣寒冷,她頓在門口,整個人懵了。
“鈴……鈴鈴!”電話鈴響了好幾聲,蘇婉緩緩地走過去拿起電話:“喂!你好!”
“我寄給你的照片你應該收到了吧!”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陰沉,很明顯是經過了變聲,不想讓蘇婉辨識出來。
“你是誰,你想怎麼樣?”蘇婉失去理智地喊道。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殺了人,這是事實,如果你不想坐牢的話,就好乖乖地聽我的話……”電話裡的聲音怪怪的,蘇婉聽來,簡直就是來自地獄的聲音。
“什麼?你叫我殺人!”蘇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反正你也做過一次,又何必害怕第二次呢?”
蘇婉一夜沒睡,她一直在想要不要按照電話裡那個人說的去做,那個人叫她去殺一個她很親近的人,而且提供了她殺人的方法,保證可以天衣無縫。
第二天,蘇婉拖著熊貓眼來到釋出會大廳,此時已是早上八點,公司員工和嘉賓都已經陸續到場。蘇婉掃視了一眼四周,竟然看到鬱派和許韻正朝著自己走過來,“沒想到隨口叫他們來,他們還真的來了!”許韻嘟噥了一下。
“蘇婉,找你好久了!原來你在這裡啊!”鬱派過來的第一句話,算是打招呼。
“嗯,你們好早啊!”蘇婉隨口答了一句,此時她心裡正盤算著如何脫身去實施她的殺人計劃,經過了一夜的考慮,她終於還是決定向神祕人妥協。
“好不容易遇上,他說那天還沒聊上幾句你就下車了,所以今天想過來好好跟你聊聊!”許韻搶著說。
“喂喂,也不知道是誰昨晚一直喊著要來看‘靚碧’的廣告。”鬱派小聲地說。
“小蘇,沒工夫聊天了,你趕快去餐飲部看看釋出會後的午餐宴搞得怎麼樣?”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副經理吳振豐黑著臉朝蘇婉吼道。
“可是……”蘇婉看著鬱派和許韻,很是難為情。
“你去吧,你的朋友就讓我來照顧好了!”一向熱心的馮川很合時宜地過來給蘇婉幫忙。
“真是天助我也!”蘇婉心中默默地念叨了一下,拜託了馮川照顧鬱派和許韻就朝餐廳裡走去。
離開發佈會大廳的時候,蘇婉有意無意地朝希姐看了一眼,“雖然很不願意,可是我沒有選擇,對不起,希姐!”沒錯,神祕人要她殺的物件,就是公司總經理助理陳希,年輕有為對大家有照顧有加的希姐。
4、鬱派:顛倒的殺機
“年輕人跑腿的次數要多些!”大概三十多歲,有些微胖的馮川說著,一路將我和許韻引到後臺參觀。
在接待室裡,我看到了先前黑著臉對蘇婉說話的吳振豐,他陪在一位貴婦的身邊,正在接待客人。馮川介紹說,吳振豐旁邊的貴婦正是正方廣告的總經理文蕾,而她所接待的物件,是本市另一家廣告巨頭天和廣告的董事長龍巨集康。
“沒想到龍巨集康這麼年輕!”許韻插話道。
“是啊,龍巨集康絕不是一個可以小覷的人物,他會親自過來看我們正方的廣告發佈會,的確很出乎意料啊!”馮川很有耐心地給我和許韻解釋道。
跟會場前的一片欣欣向榮相比,後邊就顯得有些亂了。各路工作人員到處亂竄,有一個大約二十七八歲的女人在混亂之間指揮若定,讓我不禁心生佩服。
“她是我們的總經理助理陳希,員工習慣地叫她希姐。總經理的日常生活都是她在打理,甚至買生活用品。她精明能幹在公司裡是出了名的,如果不是她,大概就沒有今天的正方吧,對正方稍有了解的人也就都知道,就在三年前,正方還是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從馮川的語氣中看出,他對陳希格外欣賞,這不禁讓我又多看了幾眼這個忙碌而淡定的女人。
而後的釋出會進行地很順利。不過我對此並沒有多大興趣,我環顧四周,會場上沒有看到蘇婉的影子。我覺得有些失落,跟她的兩次會面都匆匆而過,我想找到蘇婉跟她說幾句話,於是我慢慢地移到角落裡朝後臺走去。許韻正津津有味地看著釋出會上模特的表演,根本沒有注意到已經從自己身邊離開的我。
在後臺轉了兩圈,依舊沒有找到蘇婉,我打算折回,途經一間休息室,我突然被一陣責罵聲給吸引住了。
“是誰讓你送這個過來的?你不說是吧,不說你就別想離開!”
透過門縫,我看到裡邊站在三個人,先前已經見過的吳振豐和陳希,另一個是名十五六歲的小男孩,先前發出責罵聲的是吳振豐,被他這樣一嚇,小男孩差點哭出聲來。
我在門外聽了很久方才明白,在吳振豐和陳希起身準備慶功宴的時候,有人送來一個禮盒,上面寫著“陳希收”,陳希開啟一看,是一套女式衣褲,月白色綢緞,淺藍色滾邊,對襟盤鈕顯得古色古香,沒有太多的裝飾,只憑衣料本身的質感與光澤襯托出不一樣的品味,仔細地一瞧,竟然是一身壽衣。
“在這種時候送這種東西,真是晦氣!”吳振豐把送壽衣的小男孩盤問了許久,卻都是一問三不知,只知道是網上有人託他給送過來的。
“算啦,大概只是哪個無聊之人的惡作劇罷了!我們就別難為小孩子了!”陳希勸解到。小男孩這才如臨大赦地跑了出去。
從後臺出來之後我一直想著這件蹊蹺的事,真的只是某個無聊之人的惡作劇嗎?但願是吧!我這般想著。
直到釋出會結束之後的慶功酒會,我才看到蘇婉,原來,早上她被吳振豐安排到餐廳準備酒會的工作之後,就一直在這邊忙碌,連自己參與策劃的釋出會也沒有看上。我和蘇婉站在餐廳中央的魚缸旁邊閒聊,許韻則百無聊賴地逗著魚缸裡的金魚,不時地回頭瞪兩眼跟蘇婉聊天時一臉明豔笑容的我,我猜她此刻一定在後悔不該鬧著我來參加這次廣告發佈會。
慶功宴才剛開始不久,就聽見一聲慘叫,副經理吳振豐在喝完酒杯裡的酒後,突然口吐白沫,倒在地上。學醫的我出於專業**,第一個衝到他的面前。
“快叫救護車!”宴會廳有人在喊。
“不用了,還是打110叫警察吧!他已經死了!”我冷靜的一句話又引起了一陣騷亂。
十分鐘後刑警隊的白青山隊長帶著助手羅姍趕到,看到我,微微愣了愣,“既然你在的話,那我就省了不少事情了!說說看吧!”
“……初步判斷
的結果來看,死者是中劇毒而死,而其他人卻一點事情也沒有,所以有可能這是謀殺!”在這樣的場合,我很不願意說出這兩個字,可事實如此。
白隊長沒說話,他朝吳振豐倒下的位置仔細地看了一眼,眼睛突然閃了一下,“這個杯子是怎麼回事?”
吳振豐的酒杯已經摔碎的地上,奇怪的是在他的桌位上竟然還有一個裝滿酒的杯子。
“是這樣的,我平時滴酒不沾,全公司都是知道的,龍總過來給我敬酒,吳經理就替我喝,沒想到就……就……”陳希驚魂未定地說。
也就是說凶手真正要殺的人是陳希,而吳振豐只不過當了她的替死鬼,等等,我突然想到什麼,轉身對陳希說:“我記得在慶功宴之前你有收到一份禮物的吧?”
“嗯……”經我這麼一說,陳希反應過來,不過她不明白的是我是怎麼知道的。
“那能不能麻煩陳助理把那件禮物拿出來大家看看!”
“當然可以!”陳希把壽衣展開在大家面前,引得全場一陣毛骨悚然,我接著說:“從現有的情況來看,凶手要殺的物件並不是吳振豐,而是陳希小姐,這件壽衣就是很好的見證。它是凶手給陳希小姐的死亡預告,打算在陳希小姐的酒杯裡下毒將其毒死,卻沒料到誤打誤撞毒死了吳副經理。”
“餐廳從早上到現在一直是開著的,凶手恐怕早已離開這裡了?”羅姍納悶地說。
“不,凶手還在這個大廳裡!”
我的話再次引起一陣不小的騷亂,“這怎麼可能,凶手下毒後還留在餐廳?”
“大家可以回想一下,先前我們進到餐廳的時候這個魚缸是怎麼樣的?”我走到餐廳中央,指著一個大魚缸問道。魚缸的水面上,飄著幾條已經翻白肚的金魚。
“是啊,剛才魚缸裡的魚還是活著的!”大家犯疑著說。
“咦,就在剛才我還在玩缸裡的金魚,怎麼會……”許韻看著剛剛死去的魚,惋惜地說。
“沒錯,正如大家所回憶的那樣,就在我們進餐前,這個魚缸裡的魚都是活著的,而為什麼現在全部死了呢,我剛才仔細地看了一下,魚缸裡的魚中毒的症狀跟吳振豐幾乎一模一樣,也就是說是被同一種毒藥毒死的。這也就是我認為凶手沒有離開現場,仍在我們中間的理由,凶手用的是劇毒,連人都會沾毒即死,何況是魚,由此可以看出,魚缸裡的毒藥是凶手剛剛扔下去的,是當吳振豐倒下時為了銷燬罪證才這樣做的。”我義正言辭地說,肯定的語氣,不容絲毫辯駁。
5、蘇婉:最後的殺意指向戀人
雖然鬱派指出凶手就在釋出會後慶功宴的賓客之中,但是人數眾多,而且吳振豐倒下之後整個餐廳一片混亂,根本分不清到底誰接近過魚缸。
白隊長問話的時候,鬱派就站在他的身後,蘇婉覺得,他一雙銳利的眼睛簡直要把自己看穿了,難道他在懷疑自己嗎?白隊長的問話很詳細,因為先前是蘇婉在佈置整個餐廳,所以包括就餐前有沒有人進過餐廳,除了蘇婉,還有誰一起佈置餐廳之類的問題都問了一遍。蘇婉自認都很巧妙地回答過去了,不露絲毫破綻。
回想起上午下毒的那一幕,直至深夜,蘇婉還感覺有些心驚膽戰,毒藥是神祕人,大概也就是送陳希壽衣的“壽衣使者”準備的,在餐廳偏房的門縫裡,蘇婉也不知道那是什麼毒,所以在吳振豐倒下的瞬間,她還是大大地驚嚇了一下,不光是因為殺錯了人,還因為沒有料到藥性會這麼快。當鬱派通知報警的時候,她感到事情不妙,一時想不到留在身上的剩餘毒藥怎麼處理,便順手倒進了魚缸。
蘇婉反覆想著自己下手的整個過程,儘管小心,還是出了三個小小的意外,慶幸沒有留下什麼蛛絲馬跡。這三個意外一是誤打誤撞殺錯了人,二是沒有想到從小就有偵探細胞的鬱派會介入進來,想想當初邀請他,真是一個巨大的錯誤,另一個意外則多多少少讓蘇婉虛驚了一場,就在蘇婉戰戰兢兢地往陳希的酒杯裡下毒之後,晏揚突然闖進來,他是在外邊做事,覺得渴了過來找水喝,順便假公濟私看看蘇婉。他跑進來端起陳希的酒杯就往嘴裡送,可把蘇婉給嚇壞了,她一把從晏揚手裡奪過酒杯,假裝生氣地朝他吼道:“東西都擺好了的,被你一弄全部都亂了,去去去,要喝水那邊去!”晏揚走後,蘇婉立馬送手絹擦去了上面的指紋--酒杯不是自己擺的,如果發現自己的指紋,那就解釋不清楚了。
蘇婉回房之後,一直惴惴不安,希姐為人這麼好,到底是誰要殺她?難道是天和公司的人?還有,自己殺錯了人,她不知道壽衣使者那邊會怎樣處置她。正在思考間,電話鈴突然響了。
蘇婉早有預感,但她還是很害怕,抓起聽筒的一隻手不停地在抖。
“喂!”蘇婉怯生地問道。
“喂,是蘇婉姐嗎?鬱派說你白天受了驚嚇,問你要不要一起出來看看夜景!”竟然是許韻的聲音。
蘇婉不自覺地朝窗外看了一下,正值農曆十五,皎潔的月光傾斜在大地上,美麗極了,可是,這美麗的月色已經不再屬於她,她只希望能夠在狹小的空間裡,享受著這黑暗的靜謐,哪怕是一會兒也好。
“謝謝,不用了,我想一個人好好休息一下!”蘇婉淡淡地說。
電話掛了之後,蘇婉忽然又有種失落的感覺,或許她該聽隨許韻的意見到外面散散心,但她又深知,自己的命運掌握在壽衣使者的手裡,而他隨時都有可能打電話過來。蘇婉就這樣坐在床邊,絕望地等待別人宣佈自己命運。
電話再次想起,意料之中,惡魔一般的聲音,幾聲乾笑之後,是一連串的質問和不屑:“叫你去殺陳希,你竟然殺了吳振豐,真是浪費我的壽衣和毒藥?”
“我也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意外!”蘇婉本想扯開嗓子對壽衣使者說話,可是這句話從口裡蹦出來,多多少少有些哀憐的感覺。
“好啦,不管怎麼說都擺脫不了你又揹負一條人命的罪行!”壽衣使者無情地說道。蘇婉只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崩潰了。
“算啦,看起來靠你也靠不住了,我也厭倦了殺人,這樣吧,你替我做最後一件事情,之後,我會把底片全部交給你!”壽衣使者緩和了一下氣氛。
“憑什麼讓我相信你?”蘇婉說。的確,即使對方把底片給了自己,也不敢保證他沒有將照片備份。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你還有其他選擇嗎?”壽衣使者邪笑了兩聲。
他的笑聲一下子刺痛了蘇婉的心房,正如他所說,自己殺人的證據掌握在他的手裡,而她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自己就像一隻待宰的羔羊,別無選擇。
“那麼,你想要我做什麼事?”蘇婉淡淡地說道,從剛才對方的意思來判斷,這回他並不是要自己殺人,單憑直覺,她覺得這件事情或許不會比殺人簡單。
“這樣才對嘛!其實事情很簡單,在餐廳旁邊的2號休息室,右邊的櫃子裡有一份檔案,你只需要將這份檔案拿回來銷燬就好了!”壽衣使者在電話那頭說道,像是領導在給下屬安排任務。
“就這麼簡單嗎?”蘇婉不敢相信地問道。
“是的,只要你完成了這件事情,以前發生的一切,都會埋藏在永遠都不會有人發現的地方!”壽衣使者鄭重地說道。
放下電話,蘇婉朝餐廳走去,一路上,她恍恍惚惚,壽衣使者要自己拿的到底是什麼檔案,為什麼要自己去拿?蘇婉又重新想了一遍身邊可能要殺希姐的人?可是絞盡腦汁,還是沒有一點頭緒。
此時接近晚上十點,過道和餐廳都沒有人,因為先前負責餐廳的事,鑰匙還沒有還回去,蘇婉很順利地就進到了餐廳旁邊的2號休息室。
她開啟右邊的櫃子,果然,那裡有一隻牛皮檔案袋。蘇婉拿起檔案袋的時候,心裡蹦蹦直跳,壽衣使者要自己親自來拿的這份東西,裡邊到底是什麼?
蘇婉不敢停留,她想著回到房裡之後再拆開。她鎖好門,從先前過來的走廊回去。路過客房的時候,她突然聽到男人和女人的喘息聲,鶯聲燕語,分外旖旎,她稍稍停下腳步,想看看聲音是從哪個房子裡傳出來的。
這不留意還好,一留意可就怔住了,聲音竟然是從晏揚的房子裡傳出來的,晏揚房裡竟然有女人,而且……她不敢再往下想,晏揚怎麼會是那樣的人?
蘇婉湊前去,想一探究竟。晏揚的房門竟然沒有鎖,留下一條細縫,這也就是在隔音這樣好的酒店裡也能將聲音傳到走廊的原因。蘇婉輕輕地推開門縫,可被門邊的獨立衛生間擋住了視線,蘇婉只能看見地上擺著兩雙鞋--男式皮鞋和女士高跟鞋!
一股悲憤的氣息湧上心頭,蘇婉輕輕地進去,關上房門,躡手躡腳地走進去,捉賊捉髒、捉姦拿雙,她想看看晏揚到時候到底還有何話可說。
可是帶著憤怒的蘇婉走進房間,一下子被房間裡的景象給嚇傻了,房間裡一片凌亂,晏揚躺在**,眼睛圓睜,口裡吐血,竟然已經死了,蘇婉張開嘴巴正想嘶聲尖叫,突然一股獨特的香氣從後面撲過來,蘇婉只感覺後腦被什麼東西擊中,癱倒在地上,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6、鬱派:青梅竹馬的憤怒
白天發生殺人案件,我推斷殺人凶手就在出席慶功宴的人裡邊,所以當天晚上大家都被安置在承辦正方廣告公司釋出會的酒店。
這一天晚上的夜色出奇地好,簡單地吃過晚飯之後,我和許韻在馮川的陪同下坐在天台賞月,事實上因為白天的事,三人已經沒有了賞月的心情。許韻說把蘇婉一起叫上來吧,人多熱鬧一些,然後自告奮勇地給蘇婉打了電話。可蘇婉說想一個人靜靜,拒絕了我們,許韻和我都感到很失望。
“這幾天她一直忙裡忙外,白天又發生……”馮川感覺到自己失口,看了看眼前的我們,嘆了口氣,“我看讓她一個人好好休息下也好,要不讓晏揚過去陪陪她吧!”
“晏揚?”我回過頭,問道。
“她沒有告訴你們嗎?她和晏揚,是我們公司裡的金童玉女啊!”馮川有些興奮地說,看來現在只有這件事情能夠驅散一些低落的情緒。
“哦,我想起來了啊,在慶功宴的時候,總經理推介的青年俊才裡面,好像就有一個叫晏揚的!”許韻插上話,朝我看了一眼,對晏揚這個人的興趣,她遠要比我高。
“是啊,這晏揚是去年大學畢業後加盟正方的,沒來多久就表現出了非凡的才華,在公司很受器重,這次的廣告發佈會,除了希姐的創意,貢獻最多的就數晏揚了。”
“那奇怪了,這麼重要的一個人物,為什麼我們一直沒有見到?還有啊,陳希不是總經理助理嗎,還負責設計的工作啊?”許韻接著問道。
馮川一副好性子,對許韻的問題一概不拒,“要說這晏揚的確才華出眾,但卻是個不喜歡交際的人,他和蘇婉相互喜歡大半年了,可就在前幾天才確定關係,大半是因為他不善言辭的原因。像廣告發佈會這樣的大場面,他肯定是躲在角落裡悄悄看的了,你們沒有注意到他,也是很自然的。至於希姐,在做總經理助理之前,就是公司最好的廣告設計師,現在還擔任設計總監的職務啊,不過除了設計部的人,大家還是喜歡用總經理助理這樣的稱謂來稱呼她。”
“還真是複雜的兩個人呢!”許韻嘟嘟嘴,頗有感嘆地說。
“鬱派,你說希姐被人謀殺,會不會是因為有人嫉妒她的才華,她是正方的頂樑柱,如果她死了,受益最大的就是天和,你說會不會是龍巨集康……”馮川試探性地問道。
我有些尷尬,只能含糊其辭地回答他:“你的這個猜測,也不是沒有可能,不過,到目前為止,警方還沒有掌握任何一點證據,下結論還是太早了!”
恰在此時,羅姍打來電話,經過警方取樣化驗,確定吳振豐和魚缸裡的魚確屬被同一種毒藥毒殺,陳希的酒杯上除了她和吳振豐的指紋,沒有發現第三個人的,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發現,因為慶功宴上的人數眾多,相對混亂,下午所作的筆錄對破案也沒有多大的幫助。
掛了電話,我託著下巴,在想羅姍提供的資訊裡,吳振豐和魚缸裡的魚確屬被同一種毒藥毒殺,證明自己先前的推斷是對的;陳希的酒杯上除了她和吳振豐,沒有發現第三個人的指紋,也就是說凶手在下藥之後,已經對酒杯進行了處理,要不然至少還會留下襬杯的服務員的指紋才對。可是,到底是誰能夠在不被別人注意的情況下將杯子上的指紋擦拭乾淨呢?誰會有這個時間?
正在思考間,陳希突然闖上來,完全失去了先前的淡定,慌慌張張,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我們路過前臺的時候,看到有送給晏揚的禮盒,包裝跟先前給我的一模一樣,你們快下去看看吧?”
我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蹭地一下起來就往樓下跑,到達前臺的時候,白隊長和羅姍都已經趕到了。而晏揚本人並沒有到來,被叫去通知的服務員說去敲了晏揚的門,但一直沒有反應。
白隊長和我對視了一眼,拔腿朝晏揚的房間跑去,白隊長使勁地敲門,我大聲地喊了幾句晏揚的名字,依舊沒有迴應,“會不會不在房間裡?”羅姍問道。
“不可能的,晚飯後大家都沒有看到晏揚,而且晏揚這個人特別宅,晚上沒有特別的事情都不會出門的。”馮川答道,在公司裡,他和晏揚是最好的朋友。
“房門是反鎖的,一定是出什麼事了,誰趕快去拿備用鑰匙--”我嘶聲地喊道。
“我……我去。”馮川自告奮勇地說,然後蹭蹭蹭地跑去了前臺。
兩分鐘之後,馮川拿來了備用鑰匙,我使勁一扭,第一個衝進了進去。房內的場景讓我驚呆了:地面上一片狼藉,到處都是打鬥的痕跡,蘇婉站在窗邊,滿身血汙,而晏揚躺在**,心臟被戳穿,屍體已經開始僵硬了,刺死晏揚的凶器,就擺在蘇婉的腳邊。
我看著站在窗邊的蘇婉,不知道說什麼才好,而蘇婉則不停地搖頭,眼淚順著臉頰一直流到頸跟。很快地,房內進來了很多人,無不被房間裡的血腥場面震撼到了。
空氣窒息了片刻,陳希扶著總經理文蕾從我身後鑽出來,首先說話的是陳希,“蘇婉,你和晏揚不是……,你怎麼會……”。文蕾大概也不相信一個弱女子會連續殺了兩個男子,她試探性地問道:“吳副經理和晏揚真的是你殺的嗎?”
被大家圍著質問,蘇婉有些情緒失控,她隨手拾起地上的匕首,對著眾人大聲地喊道:“人不是我殺的,你們,你們不要過來!”
“蘇婉,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我終於說話,可還沒有把話說完,就被蘇婉打斷了,她把視線轉向我,絕望地說道:“現在連你也不相信我了,是嗎?”話音剛落,她突然提起匕首朝文蕾衝過去。在眾人的驚呼中,匕首已經插進了文蕾的身體。白隊長一個箭步,將蘇婉推倒在地,暈了過去。而身中匕首的文蕾,則被送進了醫院進行搶救。
如此突變,就連見慣了凶案現場的我和白隊長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走到房門口,看見反鎖的鎖把上有凝固的血液,跟窗戶上的一樣,翻開地面上被音響和音響櫃子蓋住的地板,竟然發現有血汙,而在已經散落一地的垃圾桶裡,廢紙下面有一隻罐裝可樂的擰蓋,可卻不見可樂罐。
開啟給晏揚的禮品袋,月白色綢緞,淺藍色滾邊,對襟盤鈕顯得古色古香,赫然是一件男士壽衣!
7、蘇婉:拔刀的衝動來自雅詩蘭黛
醒來的時候,蘇婉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病房裡。她試圖讓自己坐起來,可一用力,就發現自己頭部痛得厲害,伸手一摸,整個後腦勺都綁著繃帶。
她反覆回想著先前發生的一切:一個禮拜以前,自己無意中殺害了糾纏自己的無賴男人,在扔屍體的時候被不知名的人拍下照片,並以此威脅自己為他殺人。第一個目標的公司總經理助理、設計總監陳希,沒想到卻機緣巧合誤殺了副總經理吳振豐。當天晚上神祕人宣告說要結束瘋狂的殺人計劃,叫自己去餐廳拿一份檔案,回房的路上經過晏揚的房前,房裡傳來男女廝混的聲響,自己走進房間,發現晏揚已經死了,而正要喊叫的時候,自己就被打暈了,之後,之後……蘇婉越想頭越痛,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就這樣直直地滴落下來。
蘇婉聽到門外有人在說話,細辨之下,聽出來是鬱派和許韻,他們像是在跟門外的什麼人交涉著什麼,蘇婉知道是警察。不一會兒,他們滿臉凝重地進來,坐在蘇婉的床邊。
“聽醫生說你醒了,我們過來看看,你沒事吧?”鬱派關切地問。
“還好,只是頭有些痛!”蘇婉低聲地說,想到晏揚死了,突然就哽咽了起來。
“你沒事我就放心了,那你好好休息吧,等你想通要把你的事告訴我們的時候,我們再過來!”被允許探視時,醫生有叮囑,不能打擾病人太久。
鬱派離開,蘇婉沒有挽留,只是蘇婉一直在想他最後那句意味深長的話,想了整整一天,她明白過來,如果自己不坦白,就難於洗刷自己殺害晏揚的罪名,也便沒法把幕後的凶手繩之於法,為了晏揚,她決定將所有的事情和盤托出,想到晏揚,她的眼淚再次流了出來,是自己害了他,都是因為自己他才會死的。
那天深夜,蘇婉給鬱派打了電話,讓他一個人到病房來。
晏揚被殺當晚的一幕幕像放電影一樣出現在蘇婉的面前,在被打暈之前的一瞬間,蘇婉聞到一股獨特的香水味,那是雅詩蘭黛東方香型才有的特殊氣味,平時蘇婉對香水頗有研究,一般的香水只有嗅一下就能說出品牌。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蘇婉感到頭部一陣劇痛,睜開眼睛的一剎那,她驚呆了,晏揚的屍體擺在**,自己手裡竟然拿著那把刺死晏揚的匕首,先前看見的床邊的女人高跟鞋也不見了。
她發憷的瞬間,門外突然傳來嘈雜的聲音,鬱派和白隊長帶著大夥過來敲門,要是讓大家看到房內的這種場面,大家會怎麼想。蘇婉跑到門邊把門反鎖,然後打算從窗戶裡逃出去,可是用手去推窗戶的時候,發現竟然卡死了。
蘇婉焦急萬分,不知道如何脫身,就在這時,大家突然闖進來,蘇婉知道自己完了,腦海裡一片空白。文蕾從人群中站出來責備自己的時候,她突然聞到一股獨特的香味,那麼熟悉,沒錯,正是雅詩蘭黛東方香型的味道,全球限量發行500套的高階香水的味道,蘇婉低頭,看見文蕾的腳上穿著的皮鞋竟然跟自己被打昏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樣,此時此刻,她腦子裡突然明白過來,原來一直像夢魘一樣糾纏自己的壽衣使者,就是公司的總經理文蕾。
至於文蕾殺人的理由,也變得很簡單,陳希雖然是她的部下,但各方面都要比她強,功高蓋主,而殺晏揚,是想把事情嫁禍到自己身上。
想通這些之後,她便義無反顧地決定將這個殺人惡魔剷除,於是她在那一刻才會把匕首插進文蕾的身體。
和盤托出之後,蘇婉感覺自己全身都輕鬆了,這麼久以來,她一直綁著神經,從來沒有像此刻這麼輕鬆過。
鬱派聽完蘇婉的敘述,輕輕地嘆了口氣,輕輕地說道:“蘇婉,你誤會文總了,她不是那個威脅你殺人的壽衣使者,也不是殺害晏揚要嫁禍給你的凶手。”
“啊?”蘇婉愣住了。
“在你和文蕾雙雙被送進醫院之後,我和白隊長勘察了現場,你剛才說的當晚發生的細節,就算你不說我們也能推斷出個大概。凶手要嫁禍給你的方式,是想安排成一個密室。她先將晏揚殺死,然後引你進去,將你打暈,估摸你醒來的時間送壽衣到前臺,將大家引到晏揚房間的門外,讓你出不來,你將門反鎖,然後從窗戶上逃
走,這些都在凶手的計劃之內,所以才會讓窗戶打不開。凶手設計很巧妙,卻忽視了很多細節,第一,我們在散落一地的物品蓋住的地板上發現了很多血跡,這說明打鬥場面不過是凶手佈置的假象;第二,你在慌忙之中去反鎖房門,上面除了留下了你的指紋之外,還留下了先前沾在你手上已經凝固的血跡,而且你留在房間的時間和死者的死亡時間是有出入的,這些都說明你不是凶手。”鬱派把在現場的勘察結果告訴蘇婉。
“那你為什麼說文總不是凶手呢?”
“很簡單,凶手明知道你會醒來,為什麼還要用同一種香水,穿同一雙鞋讓你認出來呢?”
“可是,可是這種香水是頂級香水,全世界只有500套,一般人怎麼會那麼輕易得到,還有那雙高跟鞋?”蘇婉不甘心地問。
“這些也正是警方要調查的內容。”
“鬱派,答應我一件事好嗎?”彼此沉默了一陣,蘇婉突然開口說道,“一定要幫我把殺害晏揚的真凶找出來!”
蘇婉此刻的眼神,讓鬱派想起來了童年。蘇婉小時候特別怕蟑螂,每次看見蟑螂就拼命地躲到鬱派的身後,用祈求的眼神看著他。此刻的眼神,跟那時幾乎一模一樣。
“放心吧,就算你不說,我也絕不會任由隨意踐踏別人生命的混蛋逍遙法外的。”鬱派拍了拍蘇婉的肩膀,安慰她。此時此刻,鬱派感覺,雖然蘇婉比自己大幾歲,而且已經長大成人了,但跟以前一樣,還是一個需要別人保護的人。
8、鬱派:壽衣使者的“揭目戰”
晚上我一直輾轉難眠,雖然勘察密室的時候有了一些發現,但如果蘇婉不把所知道的事說出來,調查就很難進行下去。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我舒了口氣。沒想到這不到十天的時間在蘇婉的身上發生了那麼多事,我聽著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我儘量剋制著自己的情緒,不讓蘇婉看到我的緊張,因為蘇婉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我,就說明她是充分信任我的,那麼我就有責任將幕後的凶手找出來,一句承諾自然很簡單,但是實現一句承諾就不會那麼簡單了。
從醫院出來,我立馬給白隊長打了電話,我覺得把知道的事情告訴警方才是最佳的選擇,而且我也還想知道警方那邊會不會有什麼新的發現。
聽完我的陳述,白隊長說,警方的確在前幾天接到一個拾破爛的人報案,說在垃圾場發現一具死屍,警方今天剛剛確認完死者身份,跟蘇婉所提供的人身份相符,不過雖然死者頭部遭受過重擊,卻不是最終致死的原因。
“你說什麼,他不是因為頭部遭受重擊致死嗎?”我驚奇地問道。
“嗯,死者身上有兩處傷痕,一處就是蘇婉說的被花瓶打傷的頭部,另一處在脖子上,死者的脖子上有明顯的勒痕,經過法醫的最後鑑定,確認死者是被勒死的。”白隊長肯定地說。
“怎麼會這樣呢?”我不解地自言自語道。
“會不會是蘇婉對你有所隱瞞?”
“應該不會,她既然都承認誤殺了吳振豐,又何必隱瞞先前的罪行呢?”我答道,頓了頓,我說:“這樣吧,我再打電話跟她確認一下!”
我打電話過去,蘇婉堅決地聲稱自己除了失手用花瓶打過男人的頭部之外,絕沒有傷過他其他的地方。掛了電話,我沉沉地嘆了口氣。
“這麼說的話殺害這個男人的凶手並不是蘇婉,而是另有其人。”我說出這個結論,不禁地朝白隊長看了看。
“如果事情真如我們現在推測一樣的話,那事情就遠要比我們想象的複雜了,而且,如果事情是真的,蘇婉就實實在在地成了替別人背黑鍋還要被人脅迫殺人的冤大頭了!”白隊長答道。
我突然為蘇婉感到惋惜起來。
“哦,對了,”白隊長突然打斷了我綿延不絕的思路:“晏揚的死因可能也會令你大出意外,我們在他的體內發現一種類似麻醉藥的成分,所以我們推斷晏揚是被迷暈之後被殺的。”
“看來壽衣使者不光給蘇婉設定了心理圈套,就連警方也不放過啊!”
“的確如此,看當時的場面,按照常規的話一般都不會對屍體進行解剖而直接處理了,這回是因為警局了來了一名新的法醫,第一次屍檢怕除了漏子,所以做得特別仔細,而在無意間發現了異樣,我們才能有這樣的發現。”白隊長的臉色很複雜,一方面,因為發現了屍體內的異樣讓他免不住興奮,另一方面,也不得不感嘆凶手的確是個很難對付的角色。
“現在的問題是晏揚是怎麼被迷暈的,晚飯是大家一起吃的,而且我問過馮川,他說晚飯後晏揚就進了房間,而後也沒有人發現他出來過?也就是說……”白隊長接著說道。
“也就是說凶手是進到房間將晏揚迷暈的,還記得我們在房間裡發現的那個罐裝可樂的擰蓋嗎?當時我覺得奇怪是因為只有蓋而沒有罐,現在看起來無需疑問了,罐子肯定是被凶手和高跟鞋等一併帶走了,而晏揚被迷暈的原因,多半出在這罐可樂上。”結合先前在晏揚房子裡的發現,我分析道。
“這麼說凶手是晏揚很熟的人了?”
“即使不是很熟,但至少是他認識的人!”
原本我以為按照蘇婉的說法謎題並不多,如今跟白隊長一合計,難題一籮筐,兩個人都感到有些頭痛。“還是從雅詩蘭黛香水、文總的高跟鞋開始調查吧!”我說:“還有一件事我很在意,蘇婉說當晚是聽到晏揚房間裡有男人和女人的聲音才進去的,那麼這個聲音是怎麼回事呢?另外,我們在現場也沒有發現蘇婉提及的那個檔案袋?”
文蕾住院治療,至今仍在昏迷,去問她話肯定是不方便的,這個時候我想到了她的助理陳希。
白隊長給陳希打電話,她說已經入睡,叫我和白隊長在餐廳等她一下。
白隊長和我坐在餐廳,要了兩份飲料。大約十分鐘之後,陳希趕到,連忙向我們道歉說:“讓大家久等!”
白隊長笑了一下,說:“也剛到,深夜打擾陳小姐真是不好意思!”然後徵詢她要什麼飲品。陳希要了一杯咖啡。
“這麼晚把你叫過來,主要是有幾個關於文蕾總經理的問題想問問你。”白隊長開門見山地說道:“那天晚上是你跟文總一起在前臺發現有送給晏揚的禮盒的吧?”
“是啊,晚飯之後我們各自休息,在九點半的時候跟‘靚碧’公司的代表有簡短的會面,應酬回來剛好遇到有人送禮盒到前臺,我們感到事情不妙,就立馬通知了大家。”
“‘靚碧’公司的代表有參加廣告發佈會,他們應該就在酒店裡,你們會面應該不用經過前臺吧?”白隊長犀利地問道。
“是這樣的,在會面‘靚碧’公司代表之前,我本來有個郵包要郵寄出去的,但是因為時間趕不及,我就帶著郵包先陪文總一起去見‘靚碧’公司代表了,事情談完之後,我就去前臺寄包裹,文總說反正路不遠,就跟我一起去了。”
“文總有瓶雅詩蘭黛東方香型限量版的香水,你應該知道吧?”我接上白隊長的話問道。
“嗯,是啊,這瓶香水是上次她出國的時候買的,非常珍貴!”陳希娓娓答道。
“那你知道還有其他人有這款香水嗎?”我接著問。
“怎麼可能啊,這種香水全球只限量發行500款,哪有這麼容易買到的。”陳希答道。
白隊長和我又接著問了陳希一些問題,但收效不大,陳希說文總是九點半跟她一起出去的,那就是說在晚飯到九點半之間,文總並不具備不在場證明,而且她的高跟鞋和香水都是相當昂貴的稀有物,一般人不可能擁有,這無疑說明文蕾就是唯一的嫌疑人。
這樣的結果跟我和白隊長先前判斷的恰恰相反,難道我們先前的判斷是錯誤的嗎?文蕾穿著同一款鞋子,打上同一種香水出現在蘇婉面前,就是為了擺脫嫌疑上演的苦肉計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文蕾這個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和白隊長分開之後,我一遍梳理著案子的全部經過,一邊往回走,走到房門口的時候,一個俏麗的身影突然出現,把我嚇了一跳。
“許韻,你做什麼,鬼鬼祟祟的?”我臉有慍色。
“你才鬼鬼祟祟的呢,半夜三更不睡覺到哪去了?明明知道殺人不眨眼的壽衣使者就在我們身邊,還到處亂跑……”許韻劈里啪啦地埋怨了一通,我沒有答話,只是眼神愣愣地看著她。
“看什麼看!”許韻朝我吼了一句,然後下意識地往自己臉上摸了一把,大概是看著我奇怪表情以為自己臉上長什麼東西了。
“呵呵,沒什麼,剛才不過是和白隊長一起探討了一下案情罷了!”折騰了一宿,感覺累了,我想打發許韻回去睡覺。
“哦,我說找你一晚上都找不到呢!我告訴你啊,剛才我找你的時候經過酒店的後門,看見……”看我朝房裡走,許韻一把拉住了我。
聽許韻這麼一說,我立馬來了精神,“你看清楚了嗎?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
許韻很肯定地點了點頭。
一道閃光突然在我的腦海裡掠過,難怪大家一直被凶手玩得團團轉!
9、鬱派:壽衣使者的“揭目戰”(二)
凌晨一大早,正方廣告有限公司總經理文蕾生命垂危的訊息便不脛而走。
因為警方未能及時破案,滯留在酒店的人員也陸續地離開。這一整天,顯得格外安靜和秩序井然,幾乎沒有人談論先前發生的一切。看著大家離開的背影,酒店一角的牆壁背後,一個人的嘴角慢慢抿起,“很快這件事情就會跟其他事情一起,被大家遺忘了。”
夜幕降臨,人民醫院的過道上,一個黑影緩緩地朝文蕾的病房靠近。推門,關門,朝床邊靠近,抬手去拔輸液管,麻利而熟手的動作,一切都顯得從容不迫,嘴角邊依舊是奸邪的笑。
黑影用手輕輕一拔,輸液管掉了下來,藉著月色,黑影朝躺在**的人湊近,想進一步確認文蕾的生死,可是掀起被子的那一刻,黑影突然驚得滿臉煞白,與此同時,病房裡的燈瞬間亮了起來。黑影靈機一動,順手抓住病房裡的掛簾擋住了自己的身形。
透明的掛簾外面站著一群人,很明顯是早早地埋伏在病房裡的,而剛才黑影看到**的人驚訝的原因,是因為那根本就不是文蕾,而是一具人體模型。
這是一個圈套!
“為了想結束整件事,你終於還是迫不及待了,連續殺了兩人,間接殺害吳振豐的幕後凶手,喜歡裝神弄鬼的壽衣使者先生,哦,不,應該是小姐才對!”從人群裡傳來的那個渾厚的聲音,是我的。
“這個殺人凶手到底是誰?”馮川耐不住性子,想要上前扯開掛簾,卻被白隊長制止了。
“還是讓我們把她的真實面目一步步揭開吧!”我的眼神始終沒有離開掛簾裡邊的那個人。
“故事還要從一個禮拜前講起,那天是蘇婉生日,被晏揚送到家門口後,她碰上了先前的無賴男友。這個男人在跟蘇婉拍拖的時候拍下了她的裸照,分手之後,愛慕虛榮的蘇婉長久以來一直受到這個男人的勒索。這次男人找上門,提出五萬元的勒索金,遭到蘇婉拒絕,在糾扯中蘇婉無意間用花瓶打中了他的頭部,男人隨即倒地。匆忙之下,蘇婉以為男人被自己打死了,就模仿著電影裡的情節跑到超市買了編織袋將男人的屍體拋到了垃圾場。”這段蘇婉不願被眾人知曉的事情,我先前也想過不要公佈於眾,但如果這件事情不說出來,案子就難於完整,所以在事前我特意跑去徵詢了蘇婉的意見。蘇婉說,只要能抓到殺害晏揚的凶手,她什麼也願意做,況且她已經承認了自己是殺害男人的凶手,又還有什麼還保留的呢。
“本來,蘇婉以為事情就此了結了,沒想到在廣告發佈會的頭天,她突然收到一封威脅信,信裡夾著她丟屍體時的照片,緊接著,她就接到了電話,要她按照指令殺人,於是,以壽衣為殺人預告進行的殺人計劃就開始了。壽衣使者要殺的第一個物件是總經理助理、設計總監陳希,結果意外殺死了副經理吳振豐。第二個被殺死的晏揚,其實晏揚的死只是達到你目的的一個橋樑,而你要殺的人,其實是你以為現在躺在這裡而迫不及待要將她殺死的文蕾文總經理,對吧,壽衣使者閣下,不,應該是公司里人人都尊敬和擁戴的陳希小姐!”我說完,向前一步,用力地一把扯開擋在前面的掛簾,裡面站著的人,果然就是陳希。
“怎麼可能?”
“希姐怎麼會是殺人凶手?”
“陳希自己不也是受害者嗎?”
……
站在我和白隊長身後的人沒有一個相信陳希就是壽衣使者,包括許韻,她扯了扯我的衣角,悄悄地說:“你是不是搞錯了,她怎麼會是凶手呢?”
“鬱派,你說什麼啊,我不過是過來看看總經理罷了!”陳希微笑著說道,保持一如既往的風度。
“來看望文總,說得挺好聽,如果真是來看望文總的,有必要偷偷摸摸不開燈,有必要拔除文總的輸液管嗎?”我咄咄逼人地問道。
“我不想打擾文總休息,所以沒有開燈,至於我拔出輸液管,是因為……”
“好了,不要再編造藉口狡辯了!我們已經被你牽著鼻子走了那麼久,蘇婉、我和警方,以及公司裡的人,哪個不是在你的算計之內!”我打斷了陳希的話。
“我先前一直想不通,為什麼凶手要用那麼華麗的手法,每次殺人之前都要送上寫有名字的壽衣,這對作案手法絲毫沒有用處,後來當我確定你是凶手的時候,我才想明白,原來這不過是你玩弄大家採用的道具罷了!晏揚和蘇婉都不過是你殺人的橋樑,或者說是你為達到目的不惜殺害和陷害的犧牲品罷了!”說到這裡的時候,我突然望著天花板,哽噎了一下,跟自己青梅竹馬的女孩,就是因為眼前的這個女人而走上了不歸路。
“不可能啊,毒藥是下在自己酒杯裡的,如果一不小心,不是也把自己毒死了嗎?”馮川還是不相信陳希就是殺害吳振豐的凶手。
“如果你明知道酒裡有毒,你還會喝嗎?”我反問到:“無論是要蘇婉給自己的酒裡下毒,還是那件寫著自己名字的壽衣,目的都只有一個,就是擺脫自己的殺人嫌疑。她早已算計好了,或者說安排好了龍巨集康會給她敬酒,而當她為難的時候,喜歡充當紳士的吳振豐一定會挺身而出,這無疑是殺害吳振豐而自己又可以擺脫嫌疑的兩全齊美的辦法。”
病房裡有幾十秒的安靜,蘇婉穿著病服在兩名警察的監護下來到病房。“鬱派,你剛才說的話我在外面都聽到了,我想知道她為什麼要殺晏揚,晏揚跟她無怨無仇?”
“我已經說了,你,包括晏揚,都不過是她計劃裡的犧牲品,她第二個真正要殺的人其實是文總。我們來講講這個複雜而又精巧的計劃吧!當天晚上晚飯過後,陳希帶著可樂突然造訪晏揚,可能是談一些工作或生活上的事情,下迷藥的目的,是因為一個女人要殺死一個人高馬大的男人,多少有些難度,下藥之後問題就可迎刃而解了。晏揚沒想到陳希會在可樂裡下迷藥,稀裡糊塗被迷暈之後,就被陳希用匕首殺害了,之後陳希一邊以壽衣使者的身份給你打電話叫你去拿檔案,一邊佈置房間,檔案裡的東西,大概就是拍到的你在垃圾場丟屍的照片底片,因為她不敢保證你會不會在餐廳休息室的時候就開啟來看,而即使你當時開啟來看,一看到是那些照片,一定會收藏好回到自己房裡再處理的,而要回房,就一定會經過晏揚的房前,她故意開啟房門,用房間裡的音響製造那些聲音引你進去,然後將你打昏,取走CD、高跟鞋等道具,後來用寄給晏揚的壽衣有意無意地將大家都引到晏揚的房間,於是,你密室殺人的事件就順利地完成了。”這些話,我是對著蘇婉說的。
“但這並不是陳希的最終目的,她的最終目的,正如發生的一樣,是讓蘇婉動手殺了文總,而讓蘇婉殺人的原因,是讓蘇婉錯誤地認為殺害晏揚,一直脅迫自己的人就是文總。這就是將跟文總所穿一樣的皮鞋放在房裡,讓蘇婉聞到雅詩蘭黛香水的用處。”
蘇婉聽到這些話,想起自己犯下的過錯,無以言語。
“開什麼玩笑,文總的香水那麼稀罕,我怎麼可能會有?”陳希反駁道。
“警方調查過,文總的香水是你在國外替她買的,既然是你買的,自己備一份也不是沒有可能,至於高跟鞋,你在哪個商場買一雙一模一樣的應該沒有多大難度吧!”我逼問道。
“沒錯,你說的一切看起來都很合乎情理,按你這麼說的話鐵定我就是殺人凶手了,那我問你,你有什麼證據,如果沒有證據,你所說的一切,都不過只是一個人的猜想罷了!”陳希並沒有被我的氣勢嚇倒,相反地,拿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其實我一直很在意那些你曾經用過的道具,高跟鞋、香水、CD、檔案袋之類。”說到這裡,我故意瞧了瞧陳希的臉色,她還是從容地站在眾人面前,沒有驚慌的樣子,這讓我不禁佩服起她的定力,不過她眼睛裡不經意間閃過的一絲不易覺察的憂慮,卻沒有逃過我和白隊長的眼睛。
“我一直在想,這些東西你會怎樣處理呢?”我接著說:“留在自己房間裡,太危險,丟棄在酒店的任何一個垃圾箱,自己陷害別人而脫身的計劃也會宣告失敗。其實還要謝謝你,”我加大了分貝說道:“那天我和白隊長問你晏揚死的當晚文總的時間安排,你提到當晚有寄一個郵包,如果我是你,我一定會把東西藏在郵包裡,而地址,最安全的莫過於送到自己家裡了!”
我話音剛落,白隊長心領神會地把屬下叫進來:“你馬上去查陳希的郵寄記錄!”
“不用麻煩了!”陳希突然暗淡地打斷了白隊長的話,“沒錯,我就是壽衣使者!但這兩個人都是死有餘辜。”
良久的沉默和愕然之後是陳希感情的爆發,“我辛辛苦苦把公司做強,付出了多少心血,而那個女人,要只把我當成她的僕人,對我呼之即來揮之即去,而吳振豐,竟然也在我面前狐假虎威,表面上翩翩君子,實則上卻是個王八蛋。就在釋出會前一個月,我竟然聽到他們商量要培養新的設計師,要我把抄了。只要有他們兩個在,我就永無出頭之日,他們兩個根本都是死有餘辜!所以我決定將他們一一剷除!”
“我想知道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我的?”陳希問。
“就在昨天晚上,許韻告訴我說看見你跟龍巨集康私會,而你卻謊稱自己在房間裡睡覺。”我回答說。
蘇婉用手掩住臉,整個手背都已經被淚水打溼了,“希姐,你知道嗎,我和晏揚一直那麼尊敬你,我們都把你當成親姐姐,你怎麼可以……”蘇婉掩面而泣,再也說不出話來,跑出了病房。
“蘇婉--”病房裡留下的是陳希聲線分叉的喊叫!
尾聲
經過醫院搶救,文蕾脫離了生命危險。
陳希對自己殺人的罪行供認不諱,並且承認當天晚上是她慫恿蘇婉的前男友去勒索她的。她在房子外面目睹了一切,蘇婉出去買袋子的時候,那個男人清醒過來,她就從窗子上爬進去將男人掐死,將一切罪名嫁禍在蘇婉的身上。
得到白隊長特許,在蘇婉被判刑之前,我和許韻去看守所看了她一次,她精神狀態很好,只是不停地念叨晏揚的名字,她把那款極樂鳥造型的手鍊放到我和許韻的手裡,她希望我和許韻能夠幸福。
那次回家的路上,我第一次給許韻講我跟青梅竹馬女孩蘇婉之間情竇初開的往事,聽著聽著,許韻就哭了。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再平常不過的故事,可此刻聽起來,卻是那麼地傷感動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