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眾將士聽到君自傲與龍紫紋來到的訊息,均是群情鼓舞,個個抑制不住心中的興奮之情,齊聲歡呼起來。經過七梁木那一戰,君自傲與龍紫紋在他們眼中幾乎已經成了勝利與無敵的代名詞,雖然此時姬夢龍與蘇衡北均已達到君自傲與龍紫紋的武功境界,但在他們心中,還是無法取代那曾獨自消滅數萬飛虎軍的兩位盟主,在這戰事最緊張之際聽聞二人率眾到來的訊息,他們幾乎感覺到勝利已經就在前方了。
姬夢龍與蘇衡北二人親自出來迎接,一見二人,便激動地上前將他們抱住,喜道:“你們可來了!”君、龍二人未想到這兩員漢軍大帥竟會如孩子一般喜形於色,不由齊是一怔,隨行的武林群豪也大感訝異,司馬渡陵不由笑道:“二位將軍這是怎麼了?”
姬夢龍道:“嗐,別提了!本來咱們力量大增,再加上這座易守難攻的險關,妖軍根本奈何咱們不得,可虎妖突然不知從哪裡學來了要命的妖術,那一萬多飛虎軍日夜不停地攻城,弄得咱們人人疲憊不堪,守城戰最主要的武器――箭矢,更是耗損嚴重,幾乎就要用盡。到那時虎妖再來攻城,咱們就只有躲在城牆後捱打的份兒了。”
蘇衡北點頭道:“是啊,那些飛虎軍雖然只有萬餘,但他們均能自拳頭上發出威力不弱的紅色光箭,這光箭不但殺傷力大,而且攻擊的範圍可達百丈,足可與箭矢相匹敵,更要命的是不論打多長時間,虎妖的真氣都不會損耗半分,打來打去,人家完全毫無損耗,而咱們的弓箭手不但要消耗掉大量真氣,更要耗去無數箭矢,時間一長,自然就落到下風。這幾日數場大仗打下來,我軍將士傷亡甚重,前景堪虞啊!”
這二人如今的功力高強,實算是人界第一流的高手,這虎妖竟能讓他們一籌莫展,武林群豪不由皆大皺眉頭,深感此次勢態之嚴重。
龍紫紋眼睛一亮,道:“難道是虎妖得到了什麼法器不成?”眾人聽得一愣,訝道:“什麼法器?”
龍紫紋曾將龍神對他說過的一切告之君自傲,所以君自傲對這“法器”倒也略有所知,當即道:“紫紋的金龍戰刀便是一種法器,想來這法器便是一種擁有神奇法力的兵器吧。”
龍紫紋說道:“先祖龍神賜給我的金龍戰刀,在使用時不耗主人一絲內力,反會以自身力量輔佐主人殺敵,而且又擁有神妙的法力――可驅使天下金鐵之物。而聽二位將軍之言,虎妖這突然冒出的本事與金龍戰刀的功效相差不多,當日先祖龍神賜我金龍戰刀之時,曾說過這是一種‘法器’,所以我猜虎妖一定也是得到了如金龍戰刀一般的法器,交戰時只須運用法器之力,根本不用動用自身真氣,所以才能久戰而不疲。”
君自傲聞言輕輕點了點頭,道:“我那鬼印戰槍和你的金龍戰刀極為相似,更有吸食氣勁與力量奇特法力,應當也是一種‘法器’。卻不知虎妖又是從哪裡得來的法器?”
正說著,忽然感覺到一片黑暗降臨,微微一怔後,便知是被鬼天君帶入了瞑界之中。又過了七八天,戚氏身體復原得差不多了,便時常在丫環陪伴下到院中散步。這家宅院廣大,佈置典雅,一看便知是書香門地大富之家。戚氏出於禮貌,只在所居院落中行走,倒未踏足院外別處。
這天君葦齋閒坐屋中,戚氏弄兒為樂,正自歡娛,一個管家模樣的老者叩門而入,一揖之後說道:“我家主人慾請君相公賢伉儷到前堂一敘,不知方便與否?”君葦齋一怔不語,戚氏欣然道:“我們討擾了多日,早想到恩公面前謝恩了,只是怕恩公事忙。如今恩公相請,哪有不去的道理?”言罷整了整發髻,抱起孩子道:“煩請您在前帶路。”老者又是一揖,做個手勢,請君葦齋與戚氏先行。君葦齋晃如未見,仍在一邊發怔,被戚氏推了推後,才回過神來,與戚氏一道隨老者而去。
不多時,三人穿過庭園來到一座大屋前,不及進入,屋內早有一人迎了出來。戚氏見他卅多歲年紀,身著懦生長衫,三縷墨髯垂於胸前,頗具出塵之姿,料想定是此間主人。果然此人開口道:“君賢弟賢伉儷在我這小宅住得可還好?”君葦齋一笑無語,戚氏見狀急應道:“這位想必便是恩公吧,我夫婦二人若不是得遇恩公,還不知能否活到現在,請受小女一拜。”說罷便欲拜下去。
那人見狀大驚,急上前扶住戚氏,連聲道:“這豈不要折煞在下了,在下萬萬不敢當!”口裡說著,眼睛盯的卻是戚氏懷中的孩兒。君自傲看著這人眨了眨眼,微微一笑,這人竟如蒙大赦般鬆了口氣。戚氏此刻正低著頭,倒未曾察覺。
這人向堂內一攤手道:“來,咱們到堂中再敘吧!”戚氏應了一聲,扯著滿面憂色的君葦齋步入堂中。
坐定後,主人向戚氏言道:“在下早年與君賢弟相交甚厚,幾年前在下到北邊做了些生意,沒賠沒賺的,就乾脆回來家鄉。唉,不想幾年未見,賢弟他竟落泊成這個樣子……都怪在下照顧不周啊!”說到最後一句時竟看著君自傲,倒似在對他致歉一般。
戚氏道:“恩公千萬別這麼說,我們夫婦二人能得不死、這孩兒能得降生,都是蒙恩公高義大恩,我夫婦二人結草銜環亦不足為報,恩公卻還這樣說,真折煞我夫婦二人了。”
主人笑了笑,說道:“弟妹莫要如此叫我了,在下姓孟名復,若不嫌棄,便叫我孟大哥好了。這次請二位前來,一是祝賀二位喜得貴子,二是有一事要與二位相商。”君葦齋沉著臉呆坐一旁,不言不語,戚氏無奈之下,只得再開口道:“孟大哥有何差遣,吩咐一聲就是了。”孟復連道不敢,接著說道:“君老弟的文采出眾,我有意助他赴京應試,不知弟妹意下如何?”戚氏喜道:“這自然好,若真能得中個一官半職,也可報大哥大恩,只是我家相公已久疏詩書,恐怕……”孟復擺手道:“這到不難,我在城外北郊有座舊宅,君老弟儘可到那裡發奮攻讀,如今離鄉試尚有半年,時間上是足夠了,只是為他能專心讀書,這段時間弟妹要與他分開,不知弟妹是否願意?”戚氏喜道:“如此甚好,只要相公能有出頭之日,幾日分離又怕什麼?只是要勞恩公費心,賤妾著實過意不去。”
孟復笑道:“同意就好。”轉頭對君葦齋說道:“君老弟,弟妹和你家少爺在這兒絕不會受虧待,你就安心地去讀書吧!我看今夜你收拾一下,明日便去吧。”君葦齋勉強一笑,點頭應允。
當晚用過晚飯,戚氏遣走了兩個丫環,關了門,才面帶不悅地向君葦齋說道:“難怪你那些舊友不愛理你,你看看你這樣子!孟大哥對咱們可是仁至義盡,你卻連好臉色也不曾給人半分,真難為你是怎樣做人的!”君葦齋苦笑一聲,告罪道:“是我不好,下次改過就是了。”說完便怔怔地看著戚氏。戚氏不由嗔道:“呆看什麼?早些歇了吧,明天早些去,為了咱們,更為了孩子,你都要努力發奮才是。”君葦齋眼圈一紅,道:“明日咱們便要分別了,你會想我嗎?”戚氏嗔道:“男子漢大丈夫,眼淚就這麼不值錢嗎?不過分離半年就這個樣子,你也真是沒出息。”隨即一笑,道:“我當然會想你了,不過你卻不要想我,要好好用功,知道麼?”君葦齋擦了擦眼淚,點頭應允。
第二天用過早飯,孟復便來接君葦齋過去。君葦齋極不情願地與戚氏道了別,灑淚而去,戚氏欲相送到府外,卻被孟復攔住,言道如此一來定增君葦齋留戀之心,於前途無益,戚氏亦覺有理,便任由君葦齋自行去了。
君葦齋離開居所,卻並未去什麼城外北郊,而是徑直來到昨日那所大堂前,孟復亦隨後而至。
孟復一拱手,說道:“多留無益,你還是快快安心的去吧!”君葦齋淚流滿面,顫聲道:“這一去之後,可還能不時回來看看他們?”孟復搖頭道:“若不是你沾染了些許法氣,連這幾日的相聚亦不可得。如今你限期已滿,任誰也留不住你,兩個時辰後你就會化成毫無知覺的遊魂,到時自會有鬼卒引你去黃泉,想再回來是絕不可能了。”
君葦齋拭了拭眼淚,一咬牙道:“既然如此,不如現在就去了吧!只是請閣下多費心照料他們母子二人……”孟復嘆了一聲道:“這個不勞你費心,我怎敢怠慢貴人?祝你投個好胎,來世不要再受如此之苦吧!”言罷在君葦齋肩頭一拍,君葦齋立刻化作一團磷火,飄蕩在空中。片刻後,一隻無常鬼從地面浮出,引了那磷火,潛入地下而去。
君葦齋化魂而去,戚氏卻只道他正苦讀詩書,如此又過了幾日,不免有些思念夫君,無聊之下,戚氏抱了孩兒想出去走走,丫環卻無論如何也
不答應。
不等他問話,鬼天君已先道:“虎妖得到的應該是妖之國造出的‘血魂珠’――看來神界已經參與到這場大戰之中,這實出乎我意料之外。若是要與神交手的話,你必須真正明白‘法器’這東西才行。”
君自傲這才知這一貫不願來打擾自己的鬼天君,為何突然主動與自己說話,聽到神界竟參與到這場大戰中,他不由一怔,訝道:“神界?他們怎會捲入到人界與妖界的這場大戰中?”
鬼天君冷笑一聲,道:“神界七國早已不和,戰事歷來不斷,你打我我打你,均想一統神界。看來這次妖之國是想暗中利用妖族的力量,來打這場七國大戰,哼,他們就不怕違反了盟約,引來六國合力攻擊麼?”
君自傲道:“我聽紫紋說過這些,但卻不知還有什麼盟約。”
鬼天君道:“神界七國早就定下了盟約,不論七國間發生怎樣的戰事,各國均不許動用所轄之界的力量,否則另六國便會聯手將該國剿滅。神界之戰打了太長時間,想來他們也已開始急躁了,這次極可能是妖之國暗中支援妖族壯大力量,將來再利用妖族剿滅其它六國,哼,妖之國這次不是瘋了,就是已想好了瞞過其它六國的法子。”
君自傲聽得心向下沉,沉聲道:“如果神也參與到這場大戰之中,人界豈不是完全沒有獲勝的希望麼?”
鬼天君道:“那也不一定。妖之國定不敢大張旗鼓的支援妖族,不然也不會只給他們這種不起眼的破舊法器了。”
君自傲道:“只是這種不起眼的法器就已讓姬、蘇二位武功絕頂的將軍束手無策,若妖族再得到更多強力法器,豈不……”
鬼天君笑道:“不會的,除佛、魔二界飄渺虛無,其內是否有力量強大的佛與魔還不得而知外,已知的這五界中,妖族的力量是最強大的,若是再得到強力法器,就真的無人能敵了,妖之國的老傢伙們也不是傻子,不會為自己添個心腹大患。”
君自傲這才微感放心,隨即問道:“你方才說我必須要明白‘法器’,這又是什麼意思呢?”
鬼天君道:“這就要細細說來了――其實神的力量是五界中最弱的,比人還有所不如,與妖、鬼相比,簡直弱小得可憐,但他們卻是上古四位大神中最強的西華神從各界中選出的絕頂聰明之輩,加上西華神所賜予他們的神術,使他們成了諸界中最具智慧的一族,靠著這絕頂的智慧,他們造出了無數擁有神奇功效的工具,這就是法器。
“咱們的鬼印,便是鬼之國所造的法器,它既是用來統治鬼卒的鬼王之印,又是舉世無雙的可怕兵器,實是上等的法器,而那些血魂珠,不過是千多年前所造出的廢物,我在神界之時,妖之國就已經棄之不用了,根本無法與咱們的這種上等法器相提並論。
“法器這東西並無固定的樣式,有的是兵器,有的是珠子、飄帶、衣服,更有一些神妙無比的,便如龍紫紋那金龍戰刀一樣,平時卻可化成人相。法器各有功用,卻不一定是用來打仗的兵器,神界中也並非所有人均可在穿行於諸界之中,只有用各國造出的不同破界法器,才可任意遊走諸界。
“雖然按常理來說,妖之國不會將強力的法器賜予妖族,但……值此亂世,任何事都有可能發生,假若此次妖之國真的瘋了,你就必須瞭解法器這東西。我要告訴你的是――鬼印戰槍和金龍戰刀雖然擁有強大的武力,但卻並非最強的法器,神界各國中有無數智慧過人之士,他們各自造出了種種法力各異的神奇法器,有的雖然與武器全不沾邊,但若用得好了,卻比咱們的鬼印戰槍和龍紫紋的金龍戰刀還要可怕,將來如果真有與神對戰的那一天,你一定要小心。如果能搶到他們的法器,那就更好了。”
君自傲恍然道:“原來如此。”想到神界擁有種種未知的可怕法器,而這場大戰又極可能會有神人参與其中,不由大感頭痛,不知天下的未來究竟會是怎樣。
退出瞑界,君自傲不由輕嘆一聲,眾人皆是一怔。瞑界與霧龍心境一樣,不論在其中待多長時間,在現實當中也只是一剎那而已,在眾人看來,君自傲剛說完一句:“卻不知虎妖又是從哪裡得來的法器?”便接著一聲全不搭調的輕嘆,表情也立時大變,不由得不讓人訝異,天涯在旁關切地問道:“你怎麼了?”
龍紫紋卻知他必是進入了瞑界之中,當即問道:“自傲,你旋展瞑界,可是為問虎妖之事?”君自傲嘆道:“事情只怕變得更加複雜了,咱們到帥府中再說吧。”鬼天君之言未免太過驚人,他怕被一眾將士得知,不免要胡亂猜想而影響軍心,所心隻字未提。
到了城中帥府,君自傲揮退了其他兵將,府內大堂中除自己和龍紫紋外,便只剩下了一眾武林高手和姬夢龍、蘇衡北二人。君自傲儘量讓自己的表情看上去輕鬆一些,但眉頭卻還是不由自主的皺了起來,讓人輕易便能看透他此刻心中的焦慮。
他將鬼天君之言盡數向眾人道出,眾人聽罷均大吃一驚,爾後便如君自傲一般,將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神,多麼可敬而又可怕的字眼!眾人無法想象在今後的大戰中,自己竟然要與神為敵,更不敢想象自己是否是擁有各種強大法器的神的對手,一時間,眾人盡皆無語。
龍紫紋見狀道:“大家不必太過擔心,自傲不是說了麼,神界七國間早有盟約,所以妖之國此次必不敢放手幫助妖族,也不會將強力的法器裝備給妖族,我想如果我們能在妖之國下決心全力扶持妖族之前將妖族大軍擊敗,妖之國或許就會放棄助妖族攻打人界的想法了。”
風巽亦點頭道:“不錯,既然他們只是想利用妖族,自然不會盡自己的全力去幫助他們,而若妖族力量衰弱,他們無法利用其對付別國,自然就會放棄這想法了。”
眾人在心中努力勸說自己相信二人的說法,總算是鼓起了勇氣,決心全力一戰。君自傲看出各人心思,道:“方才所言,大家萬務保密,不可再讓普通將士知曉,不然……”不用他說完,每個人均知那後果是什麼。
正在此時,一個傳令兵忽然自外面跑了進來,單膝跪地報道:“稟盟主,虎妖大軍又攻來了!城上吃緊,請各位將軍快快支援!”
眾人忙長身而起,齊向城頭逃去。君自傲拉住天涯,道:“虎妖武功高強,我先走一步,你與大家一道行動,千萬要小心!”天涯拉住他的手,叮囑道:“放心吧,我能照顧好自己,你也千萬小心才是。”君自傲微微一笑,道:“當日在七梁國那一戰,數萬虎妖又能將我如何?雖然如今他們有什麼血魂珠,但在我的鬼印戰槍面前,那些血魂珠根本起不了什麼作用,你放心吧。”說罷施展鬼羽沖天而起,直飛向城頭。姬夢龍見狀高聲道:“我也隨君盟主先走一步!”說罷運起內氣,以強勁的風力將自己托起,直追君自傲而去。
天涯注視著君自傲的身影越來越小,不無擔憂地自語道:“我擔心的,是神啊……”
漢關之前,飛虎軍正結成方陣,不斷向城上射來紅色光箭,城上士兵方與虎妖打完一場惡仗,體力與內力均大有損耗,還未來得及恢復,虎妖便又殺了過來,頓時陷入劣勢,只能斷斷續續地回擊虎妖,形勢異常凶險。
眼見城頭弓箭手再能抵擋紅色光箭,虎妖不由慢慢向前推進,而地上的妖軍也開始衝向城前,數隊身高兩丈有餘的象妖與體格魁梧壯碩的牛妖扛著巨大的圓木,自妖營中衝出,直奔向漢關城門,以他們這種前衝的速度,若讓其撞到城門之上,只怕城門立時便要被撞破。
先前漢關守軍的鋼箭十分厲害,這些攻城妖軍根本衝不到近前,只能靠鳥族的各類妖軍自空中襲擊,地上再趁機衝向城下,但迫於人界軍箭雨的威力,卻也屢屢無功而返。此時城上守軍的箭矢對付空中的飛虎軍仍力有不逮,哪還有能力照顧地上,卻只能眼看著這些攻城妖軍衝來而無可奈何。
便在此時,一聲尖嘯劃破天際,將遠處眾妖震得身子發麻,距城頭較近的數百飛虎軍聽到這尖嘯之聲,只覺體內有萬針齊刺,不由慘叫著將身子扭成各種可怕的姿態,紛紛跌落地上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