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牆之城 第九十三話 蘇河
我昏迷了整整十天,這十天裡醫生都說我基本上是一隻腳已經踏進鬼門關了。可以說完全是憑藉一口氣吊著,這口氣在我就能活下來,這口氣沒了,我也就沒了。醫生說從來沒有見過我這樣的人,生命力如此的頑強,就像有什麼東西在強行的保護著我的生命一樣,我自己也有這樣的感覺,當時失去意識的時候我自己都能夠感覺到我可能這次要撐不過去了,後面昏迷的時候隱隱約約的感受到自己的心臟,雖然微弱,但是依舊一下一下的跳動著,可能這就是讓我繼續重燃活下來的希望的原因吧。
十天後我雖然行了過來,但是我依舊沒有行動能力,只能夠老老實實的躺在**休息。生活起居,基本上都要靠人照顧,期間蘇長來看過我幾次,但總是但總是匆匆的來,匆匆的又離開,她似乎總有著忙不完的事情,至於蘇長的父親,在我養傷的這段時間裡一直都沒有露過面,不過想來也是,一個聚居地的首領,肯定日理萬機的,哪有時間來理會我這個小人物。
門咔嗒一聲響,蝴蝶端著水走進來。
哦,忘記說了,這是蘇長給我配的護理,我理解的是護理,蘇長的話講:這就給你的小僕人,開玩笑,你都是我蘇長手下的大將了,怎麼可能沒有個僕人啥的。因為我的基本上是喪失了行動能力,雖然對於四肢還是有感覺得,不過我想在抬起一隻手指都費力的很,所以吃飯喝水啥的都要蝴蝶來幫忙,甚至我的大小解都要她來幫我,這就搞的我異常不好意思。蝴蝶看上去,比我坦然的很多,不過看著她每次結束後酡紅的臉頰,我知道,這骨子裡也是個害羞的姑娘。
蝴蝶將手盆放在我床邊的桌子上,用毛巾浸水,然後擰乾,給我擦臉,擦身子。
“多謝了。”日常的道謝,蝴蝶留著一頭短髮,露出爽朗的笑容,我認為她如果留長髮一定會個漂亮的女人,不過不知道為什麼,似乎這裡我見過的很多女性,包括蘇長,都是一頭短髮,當然,長髮的女人倒不是沒有,我也見過幾個。蝴蝶是沒有說什麼的,第一次她還說一句:“您不用道謝,這是我的工作,自然要努力盡心。”
後來基本就不跟我說那些客套的話,甚至很少跟我說話了,最多給我爽朗的笑,但是我卻總能在那笑容中看出來一絲絲生疏的感覺,不,更準確的說,那是一種來自於對陌生人的防備。我不曉得這種防備是從哪裡來的,不過現在也算是寄人籬下,我又有什麼權力去說什麼呢?
“今天老爺可能要來探望你,你做好準備,……別亂說話,老爺他人脾氣不太好。”蝴蝶給我擦好身子,收拾的時候忽然說了一句,我一愣,然後說:“謝謝你。”蝴蝶依舊沒有回話,收拾好東西,轉身就離開了。只留下我躺在**發呆,說實話,這種養傷時間異常的無聊,只能躺著發呆,或者是睡覺,這裡也沒有什麼能給我打發時間的,就連一個說話的人也沒有。蝴蝶只有我叫她的時候她才會來,我看她似乎並不是特別想跟我呆在一個屋簷下,除非必要的事情,其他時間我也懶得叫她陪我。
無聊的時候,我能幹的事情只有躺在**想我失憶前的事情,可以能夠想起來的東西卻寥寥無幾,原本那柄短弩跟那柄刀還能讓我有一絲熟悉的記憶,不過現在刀已經毀了,短弩估計也被蘇長給收走了,思來想去,也沒有什麼有用的頭緒,後來不知道想了多久,我昏昏沉沉的睡去了,然後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一種猛烈的警惕感湧上我的心頭將我驚醒,恍惚間想要想要從**躍起,但是一根柺杖按在我的肩頭將我懟了回去。
“還算警覺。”老人的聲音,我定睛一看,蘇長的父親,長命鎮的掌舵人,蝴蝶跟其他人口中的老爺正站在我的床頭,看著我。他的年紀很大了,可能要六七十歲了,很難想象這個年歲的人居然還能夠掌管這麼大的一個聚居地,他一聲黑色的西裝,黑色的禮帽,腿腳不靈便所以他隨時都拄著柺杖,這樣他看起來像一個送葬人一樣。他摘下禮帽,露出自己的臉頰,眼窩深邃,鼻樑高挺,臉頰消瘦,鬍子颳得乾淨,頭髮也梳得一絲不苟。
他的眼神非常犀利,被他盯住,彷彿一瞬間就可以看透你的一切一樣。我嚥了咽口水,然後點點頭說:“謝謝您收留我。”
他拉了一把椅子過來,坐下,然後禮帽放在自己的腿上,柺杖就放在一邊。他沒有著急說話,而是在自己的口袋中尋找著什麼,他掏出煙盒,抽出一顆煙,然後點燃,深深的吸了一口,這才開始跟我說話。
“你知道我進來了多長時間嗎?”他問我。
我搖了搖頭,他又吸了一口煙:“我從進門到你的床前,一共用了不到五秒鐘,看了你才兩秒鐘,你就醒了。現在,我勉強可以信了蘇長說得話了。”
我不知道說些什麼,只能夠乾笑兩聲。
他見我沒有說話,便問:“蘇長經常在我的耳邊提起你,說你失憶了?”我點點頭道:“這個是真的,我的確想不起來我究竟叫什麼名字,從哪裡來,要去幹什麼。”
“那你記得什麼呢?”
我想了想,我是想跟他說一點點點我能說記憶起的東西的,不過實在是什麼都想不起來,只能說:“我只能記起我是個男人,就這樣。”
場面一度沉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開口大笑,前仰後合。這個反差著實讓我有一點始料不及,從沒有見過笑成這樣的,說實話他這個年紀我都怕他笑過去。他笑了足足有一分鐘,然後他停下了,擦了擦眼角的笑出來的淚水說:“有意思,年輕人真的有意思。”
他站起身子,將禮帽戴回頭上,他恢復了那副冷峻的模樣,他說:“你還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點點頭,他中氣十足的說:
“記好了,我叫蘇河,長河的河,在這個長命鎮混,怎麼可能不知道我的名字呢?”
“我記住了,那個,我能問您一件事情嗎?”我想了想,開口道。
蘇河站住向外走的腳步,但是沒有回頭道:“說吧。”
“為什麼,這裡要叫做長命鎮呢?”我說實話,我這個問題有些無聊,不過我還是想問,這個聚居地的名字確實有些奇怪。蘇河聽完我的問題繼續向前走,他開啟門,丟給我一句:“這個問題你去問蘇長吧!”
蘇河剛剛關上門沒有十秒鐘,蘇長就開啟門探頭進來,我看見蘇長還算有些親切,我說:“你父親剛走。”
“我就是掐著他走我才過來的,怎麼樣?他沒有為難你吧?”蘇長大大咧咧的扯過一把椅子坐在我的床邊,我想了想說:“你父親是個非常嚴厲的人嗎?”我這個問題似乎問住了蘇長,她沉吟了一陣說:“算是嚴厲吧。”手機端一秒記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
我笑了:“什麼叫做是算是,嚴厲就是嚴厲,不嚴厲就是不嚴厲,哪有什麼算是。”蘇長直接惱了:“你哪裡那麼多話,我說算是就是算是。”
蘇長這暴脾氣我是見識過的,只能舉起雙手投降,不然肯定沒完沒了的。忽然想起來名字的問題,我便問蘇長長命鎮的由來,蘇長翹著兩隻椅子腿,搖搖晃晃的後仰,兩條長腿直接搭在我的**,蘇長說:“就是字面的意思啊,希望大家都能夠活得長久一點。”
我不禁有些失望,道:“就是字面的意思啊,我以為會有什麼更深的含義呢。”
“當然啦,也不是沒有更深的意思。”蘇長雙手抱著頭說:“長命嘛,就是償命啊。”
我被她給繞暈了,不禁問:“什麼意思。”
“欠債還錢,殺人償命。長命,也叫償命。古東方語就是這麼博大精深。”蘇長頗為驕傲的說,不過後面的話,她就說的頗為嚴肅了:“我告訴你,只要有人殺了我們聚居地的人,哪怕那個人是個廢物,我們也要為他去報仇,血債血償,這是我們聚居地人出去行走的底氣,無論殺人的是在牆裡,還是在牆外,必殺之。”我忽然不知道如何接話了,這是一種傳統嗎?還是一種信仰呢?可能,每個聚居地都有著類似著這種的特殊的東西吧,或許這正是能將聚居地裡的每個人都凝結在一起的原因。
蘇長站起身子,伸伸懶腰,肆意舒展自己姣好的曲線。她忽然將想來了什麼,用力的拍了我一下道:“對了,你還沒有名字呢吧!之前路上一直都在忙著,沒有功夫給你起名字,後來回來了你又一直昏迷,這事就放下了。”
我被蘇長拍的生痛,我不知道一個女人哪來的這麼力氣,不過馬上我就被蘇長後面的話給吸引了注意力。
名字啊——read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