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牆之城 第三百九十二話 舊事
我再次走進離月所在的地方，但是這次心中卻已經沒有了那麼多的波動。
我就靜靜地看著玻璃後面的它，心中略微帶著一絲悲傷，我將手放在玻璃上，感受著上面的冰涼。
我再度流淚，只是沒有了上次的激烈。我忽然記起來了之前發生了什麼：我難以自己的悲傷，之後是劇烈且癲狂的憤怒。
我一拳又一拳地咋在玻璃上。
艾琳嚇到了：“你怎麼了？你做這些是什麼沒有用的！這種玻璃能夠扛得住炮彈，你怎麼可能打得破！”
我還記得我說了些什麼：“你們怎麼敢！？你們怎麼敢？！”
你們，怎麼敢？
這一聲質疑中帶著無盡的怒火，最後暴怒的我直接打算用我體內的感染者之力。
現在想起來，我絕對是瘋了。
艾琳一時間不知所措，直到警鈴大作，這樣的地方不可能一點防備沒有。而且負責這裡的守衛也不是一般的貨色，全副武裝不說，一旦出現意外情況，他們有權利直接槍斃任何人，無論對方的身份如何。
萬分無奈的情況下，艾琳決定打暈我。
－－時間撥回現在－－
我抵住玻璃罩，輕聲說：“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想把你放出來。我想，我一定是瘋了，最近我的行為越來越不靠譜了，或許，我真的大限將至了吧？”
我的背後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我最起初以為是艾琳，但是這陣腳步聲，堅定，沉重，明顯是男人的皮鞋踏地的聲音。
我扭頭，看過去，一副曾經見過的面孔進入到我的視線，我深深地看著他走到我的身邊，他似乎沒有看見我，但是我明白，他只是故意無視我而已。
“我找了你這麼多年，沒有想到你已經死了。”他跟我並肩而立，他帶著黑色的禮帽，一身黑色的正裝，胸口的口袋裡還插著一隻白色的玫瑰花，我沒有忍住，多看了這隻白色的鮮玫瑰兩眼，這個年頭，玫瑰花非常罕見，人工玫瑰的成活率非常低，是異常珍貴的東西，有錢人家都沒搞不到。
他跟上次完全不同，上次邋遢得就像個拾荒者，而這裡他打扮得又像某些貴族家的老爺。
我的目光下移，他穿著尖頭黑色皮鞋，擦得鋥亮，彷彿要當成鏡子用。
我突然意識到什麼，他這一身，跟這樣的場合好般配。彷彿就是為了這裡而穿成這個樣子的。
他摘下自己的帽子，眼神裡滿是悲傷，嘴脣微微動，彷彿在說著什麼神祕的咒語。
“你感覺到了？”我問。
他輕輕一笑：“當然感覺得到，她是我的女兒啊。我怎麼可能感應不到。”
我退後了兩步，震驚的看著眼前的這個高大男人。他已經刮掉了一臉的茂密鬍子，露出英俊的臉龐，我知道對於他這種存在來講，時間近乎於無，但是可能是他刻意的原因，他的梳得整整齊齊的背頭上有著幾根白絲。推薦閱讀sm..s..
他很快地從悲傷的情緒中緩和出來，重新帶好帽子，他扭身正對我：“你似乎，並沒有那麼意外。”
我冷哼一聲：“一個靈師都能夠帶著幾十改造過的四代種混進城市裡，堂堂感染者的帝王，進入到高牆之內不是信手拈來？”
沒錯，我眼前的就是，當時在荒野之中遭遇的帝！
“你也沒有想要報告你的同伴。”
“我知道，這城市裡，恐怕沒有人能夠攔住你。”雖然城市裡有十九名執行官，但是，我親身感受過這個傢伙的強大，就算是機甲獵人恐怕也沒有辦法奈何得了他。
他點點頭：“你很明智，我是來參加我女兒的葬禮的，不想動手殺人。而且，我還有一件事，要做。”
我皺眉，腦袋瘋狂轉動。
他笑了：“你不要想了，我只是來帶走一個人罷了，不是來殺誰的，更不是來破壞什麼的。”
讀取思維？我想到了這個，然後退後一步。
“放心，我沒有讀取別人思想的能力，當初，我培養了一個心靈師，但是，她被人給殺掉了。那個人是你吧？”
“101？”
他點點頭：“看來，的確是你，你的身上，有她的氣味。”
“我只是讓她解脫而已。”我認真的說。
帝沒有任何責怪我的意思，他只是深深嘆息：“我就知道，當初，我陪了她很久，就是怕她想不開，但是，沒有想到，我一走，她還是選擇了最窄的一條路。”
我不明白，帝究竟是什麼意思，我想了想，然後問道：“你來帶走誰？你的感染者大軍已經將南夫南圍成了鐵桶，破城只是你一念之間的事情，你還需要親自進來帶走一個人？”
他抿了抿嘴，似乎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他突然盤膝坐在地上，而且拍了拍自己面前的地面：“我們，坐下談吧。”
我雖然訝異他的行為，但是，我卻沒有反抗，因為對他來講，想要殺我異常簡單，既然他想講故事，那麼我就聽故事就好了。
我也盤膝坐在他的面前，他認真地看了看我，然後說道：“那天太慌張，沒有來得及仔細看你，現在看起來，真的很像。”
“像什麼？”我不知道這個老頭子是不是活的太久了，說起話來不遭頭不遭尾的，但是上一次不是這樣的啊。
他彷彿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之中，但是他畢竟不是一般的人物，很快就平靜了自己的心境，他自己的帽子放在身邊，然後用手抿了抿自己的頭髮，然後說：“我想想，這可能是個，非常，非常漫長的故事。”
我略微有些無奈：“您能不能把故事儘量地簡短些講述出來，看在您是長輩的份上，而且我又打不過您，所以我耐著性子在這裡跟您磨，怎麼說呢，我還有著很多事情要忙，您知不知道——”
帝拍了拍巴掌，打斷了我：“你都說了，我是老年人，對於老年人要耐心，說實話，我的年級都夠裝好幾個你了，你才多大。”
無奈——
我捂著臉，低沉著頭，聽著他講述那些過往的故事。read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