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兩位在參加之前,還是有些很多擔心?”按照臺本上的提示,坐在正中的千程丟擲第一個問題。
微笑地看著坐在斜對面的志龍,似乎之前糾結沮喪的都不是她。葉千程不會掩飾情緒,卻在這種時候無師自通。清淺的笑容和專注的眼神,就好像他們真的只是嘉賓和主持的身份一樣……
也因為這樣的表現,一直微笑著的權志龍瞬間愣住,最後還是靠大成開口接話。
“的確是這樣,這是我們在事情發生之後第一次參加節目錄制。”心裡因為隊長哥的狀況而有些擔憂,但大成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了問題。
似乎一定要聽到兩位的答案,在大成回答了問題之後,作為mc的千程看向正對著她的志龍。
像是因為她的一個眼神才回過神來,志龍下意識地摩拭了隱藏在衣袖中的手鍊,才微微垂頭回答問題:“提前做了功課,感覺各位提得問題都非常尖銳,所以考慮了很久……”
不復曾經的驕傲直率樣子,志龍和大成從節目開始就沒有直視過鏡頭,就算在回答問題,志龍卻還是微微低頭:“但是,還是想要從不同角度審視一下自己。”
“也……想要和應該道歉的人道歉。”頓了一會,在京奎大叔都要開口接下話頭的時候,他才再出聲。與此同時,一直垂著頭的他,在這一刻卻抬頭看向了正看著他的千程。
沒有意想中的動容,她還是保持著幾乎同樣弧度的微笑,看著他和大成。
場面似乎瞬間有些冷場,最後還是京奎開口:“兩位都是在娛樂節目中相當活躍的人,怎麼現在都這麼安靜?”年紀大的京奎臉都皺在了一起:“是因為我麼?要不叔我出去?”
因為是大叔開玩笑,在場所有人都很給面子地笑出了聲。
節目組似乎是覺得這個錄音間的位置實在有些太過狹小,最後他們還是決定換個地方拍攝。在大家笑出聲後,錄影暫停,眾人起身朝yg的會客室方向走去。
由於她是在場的唯一女性,千程被拉去整理妝容也不算過分。於是,在大家都在朝會客室方向進發時,千程被惠娜拉了出來,在臨時的化妝鏡前坐好。
打理著千程剛才被風吹得有些亂了的頭髮,惠娜還一邊嘮嘮叨叨。因為擔當服裝和造型管理,她幾乎能算得上是千程的半個經紀人,每次錄影都會跟在她身邊。因此,這個就像她親姐姐一樣的人,一邊在她頭上折騰,還不忘恨鐵不成鋼地看向鏡子裡的千程。
“呀,你呀!”扒拉一下走了位的頭髮,惠娜咬牙切齒地看著正透過鏡子看向她的千程:“嘴上說得再好聽,其實心裡還是放不下吧?”
“平時如果京奎叔開這樣的玩笑,你早就爭著搶著開口說嘉賓其實更怕你了,這時候這麼沉默……怎麼,這時候又想要低調了麼?”
在惠娜的意外中,千程並沒有開口反駁,反而只是對著鏡子笑笑,像是就此默認了一樣。
口是心非這種動作,過猶不及。更何況,在熟悉得如同家人一般的人面前,也沒必要假裝什麼了。該是什麼就是什麼,這也是自從這次被太后安慰之後,才學會的東西。
她一直都是硬憋著假裝堅強,但其實敢於承認傷痛才是最強大的內心。能坦誠收到了打擊,並且在打擊中重新站起來,遠遠比被受傷了咬牙咽血內傷,一個人卻怎麼都恢復不了要好得多。當然,這也是她這次將explode完成得這麼完美的原因。
葉千程已經不再是那個青少年時期,要假裝堅強說服自己不需要幫助,說服父母放任她自由,放任她成長時候的她了。她已經完全成為了一個成年人,一個在全韓國,甚至全世介面前都會是以堅不可摧的形象而出現的人。
她不會永遠都是那麼堅強,但她不需要依靠假裝來維持自己的形象。
當然,所有的一切,愛情是例外,權志龍是例外。
長長地嘆了口氣,惠娜做完最後的調整,看了一眼不遠處燈光大亮的臨時錄影室:“既然受了傷,就去報復回來吧。”雙手搭在千程肩膀上,她深深地看向鏡子裡沒有表情的千程:“既然放不下,就去做好了。想要幹什麼都去做,你不是女王麼?畏手畏腳可不像你。”
“討厭也好,怨恨也好,都去做吧,不要擔心什麼。既然分了手,就無需操心對方在想什麼了。更何況,誰都知道女人在這方面有些特權,誰又規定女王不可以睚眥必報?”
“做你想要做的事情就好了,尊敬的女王陛下。”
知道千程不缺戀愛經驗,但也能從性格看出來這祖宗的甩人經驗估計會更豐富。像這樣的失戀,如果她猜得沒錯的話,應該是第一次才對。既然是第一次,無論是誰,即便是女王都好,也是需要指導的嘛……
輕輕拍了拍千程的肩膀,對方身上的大衣墊肩無時無刻都有著逼人的氣場,再加上此時千程正面無表情地看著鏡中的惠娜,這樣沉默的氣場和深邃的眼神,讓熟悉的人都忍不住心驚。
兩人就這麼深深地看向對方,膠著的眼神中似乎有著千百種意義。直到助理pd呼喚著千程的名字時,端正筆挺地坐著的千程,才慢慢地朝惠娜拉出一個足以讓所有人都目眩神迷的微笑。
睚眥必報對於女王來說,實在是顯得太過小氣了,惠娜女官。
但不好好教訓一下敵方,似乎又太說不過去了。而在讓人不愉快的千萬種做法裡,在別人表現出十分在意的時候,只需要漫不經心毫不在乎一下,就足以讓對方心痛難當了。這招,尤其適用於愛情。
就算權志龍之前所表現出來的,並不是在乎,而只是對於女性的本能。這樣的做法,似乎也能讓他不爽好一陣子。
即便她對於失戀的經驗實在匱乏,這麼多愛情電影小說電視劇,卻實在不是白看的。
重新回到座位上的千程,周身的氣勢明顯又有了極大的不同。就連一直都被小輩們瞞著的京奎,似乎都能察覺出她的不同,此時也正扭頭,意味深長地看著她。
要說剛才在錄音室拍攝後的時候,千程是完全的普通女性mc溫柔低調的做派。那麼現在,她就絕對是完全回到了平時的狀態。
不是太過凌厲到如同舞臺上的狀態,也不是剛才那種低調的感覺,現在的她就像是一個再專業不過的主持。能給嘉賓創造輕鬆自然的氣氛,談笑間卻又能無比精確地把握節奏,更不會聊著聊著忘記問問題,反而,在聽人家說話的時候,她在專注的同時,卻也能對於關鍵和重點保持一針見血的把握。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讓千程一開始有些低落,更不知道是什麼讓千程一下子振作起來。但是京奎還是對於這樣的小輩無比滿意。這下,他也不用擔心千程和志龍大成是朋友,問不出什麼刺激問題了。
坐在yg裝飾精緻的會客小房間,主持人和嘉賓圍成一個半圓,而志龍和千程一個是最邊上,一個是倒數第二個靠邊,剛好是正對面的位置。微笑著將臺本重新還給pd,卻也能感覺到對面權志龍落在她身上的視線,千程抬頭,眉眼彎彎地朝他露出了一個微笑。
不再是那種“我們不太熟悉”的清淺微笑了,然而這樣的笑容卻讓更加權志龍心涼。
因為這樣的笑容,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千程面對朋友時候的表情。
於是,只能做朋友了麼?
不能再看到千程只有在面對愛人的時候,才會露出的笑眼,看不到在愉悅的時候千程如同玫瑰一般的笑容,更看不到在舞臺上氣勢無邊的千程,在私底下的鬼馬和撒嬌……
剛剛明明還是很在乎尷尬的她,現在似乎已經漫不經心,絲毫都不在乎了。
想到這些,這樣失去的悲涼,如同無法驅散的陰雲,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還是不肯放棄。
能感覺到志龍幾乎能算是黏在她身上的目光,千程的微笑微不可查地僵硬了幾分。
如同普通朋友之間的談話中,節目已經結束了大成的部分。千程輕巧的幾個玩笑,讓有些嚴肅的話題氣氛緩和了不少。原本在做了綜藝之後,聲音都跟著變得洪亮起來的大成,在說到這次車禍事件時,音量又重新回到了不自信的時候。
然而在前輩們,以及千程恰到好處的安慰當中,忍不住笑出聲的大成,頗有幾分破涕而笑的感覺。
mc之間其實有著紅臉白臉的分配,一般來說都是看臨場的發揮。當然,對於之前溫柔的mc韓惠珍來說,她一直都是作為安慰的角色。而自從千程接替之後,她就自動根據性格轉成了紅臉,變成了主力攻擊火力。
也因為這樣的攻擊火力,她甚至被節目幕後組的前輩們笑稱為游擊手。一時說著笑話,直言直語地安慰著嘉賓,卻在下一秒話題一轉,問出個再直接犀利不過的問題,角色轉換得無比迅速。可以說,她上一秒還和人家一起哈哈大笑,下一秒就會捅人一刀……
但對於大成,本來就在事件中沒有太大責任的,又能算是朋友,千程問出的問題大概都是讓對方找到機會好好澄清自己。而她身旁的兩位前輩,也沒有太多苛責的意思,這原本就是無妄之災。
而一旁的權志龍,顯然他才是這次的重頭戲。只是,原本這件事就已經非常糟糕,如果他們節奏把握不對,這次節目就不是治癒而是二次傷害了……
因此,負責開啟話題的京奎,選擇了一個非常柔軟的切入點。
“志龍xi,你是怎麼從這件事裡走出來的呢?”
被問到的權志龍深深吸了口氣,頓了好久才說道:
“當時一直都沒辦法出門,也沒辦法面對公眾,是一個很可靠很善良的人,硬拉著我送我回家,讓我和家人相處,才慢慢變好的。”
一邊說著,他還是直直地看向對面的葉千程。
“因此,一直都先要感謝這個人,是她幫助我走出這樣的困境。”說著,他突然停了下來,像是在重新組織語言,最後才在兩位大叔mc的注視和期待下,開口:“但是,我卻並沒有感謝這個人,反而仗著那時候暴躁的脾氣,把對方推開了。”
“直到現在都沒有道歉,實在……太對不起了。”
說著,他低下了頭,像是在愧疚。而因為這番話而陷入討論的大叔mc兩人,根本沒發現對面的志龍,顫抖著緊攥著衣角的手。
他不只是愧疚,也不只是後悔,讓他這樣失態的,是再也無法壓抑的悲哀。
千程,在剛才他說這番話的時候,表情竟然是一變不變的淺淡微笑,似乎他所說的,真的是一個她根本不認識的人,一件和她完全無關的事務……
“志龍xi,想必對方應該會理解你的心情的。你們,肯定會做回朋友的。”沒有充滿怒氣的回答,也沒有絲毫原諒的溫柔,權志龍瞬間覺得,光從千程的聲音他就能聽出滿滿的漫不經心。
只能做回朋友了麼,千程啊……
作者有話要說:看到有一直潛水的親說覺得千程這陣子太憋屈了,覺得龍哥還沒虐到……
龍哥是的確還沒虐到,因為他還沒見到千程,如果不是千程親手虐的龍哥,不是有些不過癮了麼?另外之所以千程那麼憋屈,原因也在這章刻意提了一下。雖然她戀愛經驗豐富,但是還是第一次如此愛一個人,這樣的話,有些憋屈也很自然啦。另外,如果千程不憋屈,就這麼堅強的走過了的話,龍哥怎麼辦啊啊,難道真的讓兩人從此老死不相往來咩,這樣的話你們要追殺我了吧?
感謝高高的手榴彈喲,抱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