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棺蓋被用力推開，掉落在地上聲音有些喧囂，電掣將板車上的屍體扔進棺木之中，理了理衣衫，走到板車前摸索著麻布袋裡的鐵釘與榔頭。
當！當！當！
榔頭有節奏的敲擊著棺木上的鐵釘，一聲，兩聲……
“莫要讓花花心思擾了收屍的正事兒，”電掣對著風馳的胸口就是結結實實的一拳，愣是扯回了風馳早已魂飛九天的七魄來，“瞧你這喪了魂的模樣，六叔看到準說你幾句。”
欲言又止。
“倒是可惜了，你說這地上成百的好屍，你我就帶了六副棺材，算來算去也不過收個六具，其他的放任自流，我看來總歸是可惜了。”電掣望著餓殍遍地的荒涼。
不是一兩年的新手，便是比這慘不忍睹的場景自然是見得不少。
“這次木棺做的大，塞個兩具也未嘗不可。”不知何時，風馳的板車已經停在了一具屍體旁側，麻利翻看著地上堆疊的屍體扔到板車上，“的確都是好貨色。”
“若是亂了陰氣可怎好……”電掣言語之間手卻未曾閒著，看似問句，卻又自顧自的點頭嘟囔，“管他什個勞什子，亂就亂吧，這等好貨色也不是隨時都碰到。”
一具，兩具。
淅淅瀝瀝的小雨中，兩個穿著蓑衣的青年一前一後在村口的間隔中忙碌著，六具棺材擺放整齊，側放著要寬敞些，兩屍一棺倒是二人多年來的首次。
“可惜了，白黃散帶的少，”電掣搖了搖手中瓶子，顯然意猶未盡，心有不甘，“哪裡會想到這等好事，若是想到，我還不帶個十幾具棺材，幾十顆白黃散來。”
沙沙沙……
風過處，搖動滿地翠綠色的葉子，濺起滿目水花。
“誰……”風馳推著板車的手一頓，猛然回頭。
這是心裡最深處的恐懼，真真切切的感覺到一雙眼睛在身後窺探著發生的一切，然而害怕的眸子下徒留的只有那茂密的樹林與深不見底遠不見邊的密林。
為何心中會有害怕，如何控制顫抖著的手臂。
嘭……嘭……嘭……
“傻站著作甚。”電掣推了一把風馳的後背，三魂丟了七魄，風馳猛然轉身，一頭冷汗的模樣倒是讓電掣忍俊不禁，“方才到現在都覺得你神叨叨的。”
“我老覺著這附近有人。”風馳處理屍體的手緩緩頓住猛然轉身，警惕的眼睛搜尋著不遠處茂密的樹林。
“庸人自擾，”電掣不以為然，將最後一副棺材裝上板車，抬頭望望天，“這陰天總歸黑的快些，既然運了屍體，只能走水路似乎還快些，白黃散的藥效也不能長久。”
“還有多遠。”
“走得快些，夜裡便可到普渡河。”電掣挎起韁繩，車轅攪動著地上的泥濘慢慢滾動著圓盤，一條長長的痕跡好似大地的肌膚上割裂的傷口越來越長。
漸行漸遠，一前一後。
風馳拉著板車，雙腿緩緩頓住，慢慢轉身回頭，沙沙拍打著的樹葉下，劉家村的牌子還要輕輕搖動著殘破的軀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