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數。”柳滄雲一抬手五個指頭。
“五十萬?”
“黃金。”那聲音輕如薄紗,卻擲地有聲,不等對方發怒,先聲奪人,“您彆氣急敗壞,五十萬黃金對您來說不過是一半的家財,若是我沒有記錯,全國各地怕是您有好幾個田莊,三十個商鋪,山莊行院不下六七,這蘇州拙政附近便有一處吧。”
劉金元一愣,卻是倒吸一口冷氣,這青年果真是人不可貌相,原先早有耳聞柳滄雲深不可測,原先還是將信將疑,然而如今看來,確實不覺得後背發冷,唏噓不已。
“五十萬黃金也太多了……”
“命都沒了還要錢作甚。”柳滄雲冷笑,“莫不是您還準備帶著進了棺材慢慢的用不成?”
“你!”雖說柳滄雲字字句句鏗鏘有力,卻是毫無怒火中燒的意思,那劉金元想要發火卻是逼近臨界,深吸一口氣從懷中摸出一個盒子放在桌上,“那我加上這顆上好的貓兒眼,這可是價值連城,無價之寶!”
“噢,貓兒眼啊,四喜,上次我那發冠上的貓兒眼可曾丟了?”
“沒啊,七爺,還好好的呢。”
柳滄雲輕推錦盒,笑道,“那可真對不住,這東西於我來說暫時沒什麼用處。”
“柳滄雲!我量你本事大不遠從汴京趕到這裡,無非就是託你護我幾夜,你也到真是獅子大開口欺人太甚!”劉金元一屁股坐下,“那好,那我就典當我自己!我看你收不收!你總歸不會讓你這一品閣裡除了案子才是。”
“唷,這劉老爺腦子倒是好使,可這生意,我還就不做了,送客!”
“柳滄雲,你……”
話未落音,卻是那聲音如魚鯁在喉,劉金元動作戛然而止,額頭上冷汗順著眉角落下,眸子向下望去,細長的劍鋒對準著自己的喉嚨不過分毫,劍尖慢慢的晃動著,嗡嗡作響,如同蟒蛇信子對著脆弱的喉嚨躍躍欲試。
“劉老爺,我這‘遊絲’劍脾氣可不比我好,若是他發起火來,怕是……”
“有話好說,有話好說!”方才還是氣焰囂張,卻是那遊絲止於喉前,皮笑肉不笑,劉金元后退兩步擦擦額頭冷汗,“柳老闆,你那價格實在是……”
“這還不簡單,您若真不願意花這錢,便莫要來找我,汴京第一神捕江寒雪論及怕也不在我之下,再言之,我畢竟是蘇杭之人,汴京人生地不熟,您若是真找人保您,我反倒覺得近水樓臺先得月,江寒雪倒是不錯的選擇。”
“若是……若是柳老闆不幫忙,那也只能如此,告辭告辭!”劉金元此刻怕是早就恨不得離開這是非之地,收起銀票快步走出一品閣大門。
轎起,消失於硃紅大門口。
四喜過去關了門,“七爺,這可不像您啊,不過就是保一個人罷了,哪裡要的來五十萬兩黃金的價格,方才我聽您這麼說,還真以為自己聽錯了!”
“大驚小怪,五十萬黃金,那劉胖子又不是拿不出。”柳滄雲走到臺桌之前揭開茶碗,冷笑,“早就說了,浪費了我這上好的西湖龍井。”
“可這不像您啊……”
“這人不能保。”柳滄雲從懷中摸出一塊鐵牌,那貼牌不過幾寸長,一根紅穗子垂於棲霞,牌子四周雲紋交錯,中間陰陽二字寫得工工整整,“不僅不能保,還得讓他死。”
四喜望見那鐵牌,這才眉開眼笑,“七爺可真是,若早知道司裡早有計劃,我倒是不用瞎操心了才是。”
柳滄雲耳畔,四喜喋喋不休,踱步走上臺階,卻是腳下一頓,淡然回頭,“給我收拾收拾,準備兩匹馬,順便幫我把那籠子裡的鴿子給放了。”
說罷,不等對方發話,消失於臺階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