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彎,遙夕在一扇木門前停下,開門,看著房間裡坐在床邊的阿滿,南華手裡抱著刺繡紅抱枕,依偎在阿滿的懷中,鼻翼親暱的呼吸,抬頭,朝著柳滄雲的方向撲了過去,“雲叔!”
就算是親熱,歡快的笑容背後,卻是害怕傷到孩子一分一毫的小心翼翼。
已經是一個七八歲的孩子,卻依然如同三四歲一般稚嫩。
陰陽司的兩年裡,見不到同年的孩童,沒有兒時的玩伴,看得最多的卻是無盡的殺戮,聽得最多的便是死神的哀嚎。
如此畸形的生活,只怕是常人早就瘋狂,然而這個孩子卻有著不同與常人的淡然。
“南華乖,讓雲叔與阿滿哥哥去說說話,好不好?”遙夕接過手中南華,走到窗前,對著阿滿使了個眼色,阿滿看了看柳滄雲,點點頭,二人走了出去。
走道上空無一人,黑漆漆的,有風灌入,吹得火把噗噗響。
“我不同意。”斬釘截鐵。
“但是這是目前唯一的法子,”柳滄雲看著阿滿漲紅的臉,“既然人家已經提出了這個法子,我們只能遵從,如若不能如此南華性命不保,豈不是更慘。”
“羅家欺人太甚了。”阿滿咬牙切齒,“這哪裡是娶親,簡直就是非得把人給折磨的遍體鱗傷才開心不成?”
“我知道你疼南華,她與我們在陰陽司生活多年,我心中對他又怎麼不是歡喜得緊,可是現在事已至此,不用這個法子,南華就得死,你怎麼選擇!”
阿滿冷笑,“我一把毒,毒死羅家,一個活口都不剩。”
“都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有心思開這種笑言。”
“你覺得我是與你說笑不成?”風滿渡靠在牆邊,緩緩抬頭,“你莫要忘了,當年我成為全國通緝的重犯,原因便是我下毒,毒死了我們整村的人。”
一個不剩,血染數里,連綿不斷。
柳滄雲不會不記得,當年轟動一時,眾人談之無不色變的毒洗**的案子。
“你莫要說這些沒用的。”柳滄雲倒是淡定。
鬼城羅家,又不是你那毫無戒備的村子,想要入手殘殺其中之一已經是難上加難,毀滅家族的事兒,根本就是難如登天摘星,甚至毫無勝算。
“那只有那一個法子了?”
氣話總歸是氣話,說起來心裡面舒坦,但若是做起來,便是另當別論。
阿滿臉色漸漸沉下,卻是語氣裡多了幾分緩和,“你也素知我與南華關係白天日夜都在一道,自然關係比你們要近得多,讓我下手,我真的不忍……”
“但是與性命比起來,不過是一雙眼睛,螻蟻尚且貪生,捨車保帥乃是明智之選。”
不再多言,蒼老的臉上慢慢露出一絲不忍,殺氣騰騰的眸子裡,依稀溼潤,風滿渡悄然轉身,只是一聲輕嘆,邁著沉重的步子,朝著遠處的黑暗中漸漸走去。
眼前的霧氣更加濃烈了些,此刻便是船頭上巨大的骷髏都看不見了蹤跡,唯一能夠辨認的只有與自己比肩的男人肩膀上寬敞而又融暖的狐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