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胃海翻騰，肚子裡五味雜陳，胸中發悶，朝著屋子裡邁了一步，卻是一股新鮮的血液粘稠著陳舊的腐蝕味撲面而來，猝不及防，一轉頭嘔吐不止。
身體一陣虛脫，吐了個七葷八素，頭暈目眩。
“江大人，屬下知道您身子不適，這停屍房裡卻是味道難聞的很，便是我這等身體健全的人都難以抵擋這裡的味道，您有病在身，最好還是莫要來著陰氣重的地方，免得染了晦氣。”
那仵作看著江寒雪一臉煞白，不覺微微蹙眉。
“無妨無妨，”李達擺擺手，自己本來就不信什麼牛鬼蛇神，更何況現在不過是去停屍房檢視屍體。
這裡對於自己又不是一次兩次，因為負責送屍體去平安孤墳，跟屍體打交道的機會要比旁人多的太多，若說是遇著屍體身上便佔了陰氣，只怕自己都已經陰魂不散了。
小心翼翼，生怕踩到地上橫七豎八擺放著的屍體。
屍臭味越來越重，血液在地面上粘稠的血紅越來越明顯，李達緊鎖著的眉頭從進門開始到了看到被白布包裹著的屍體就沒有再解開過。
“大人，這便是蔡相那邊送來的屍體，”仵作手裡點著燈籠。
微弱的光芒朝著屍體上湊了湊，原本昏昏沉沉的表面頓時名亮如白晝一般，閃爍著微弱的光芒，李達猛然揭開那蒙著的白布，卻是猝不及防。
雙眼驚異的瞳孔放大，看著地上平躺著的屍體。
那屍體平躺著，四肢僵硬，擺放在身體兩側，赤身露體，從脖頸開始到身體一下都沒有一絲一毫的傷痕，只有那脖子以上，一刀猛然切開。
什麼都沒有。
鮮血還在順著脖子處碗口大的傷口冒著鮮血，浸透著整片白色的麻布，染紅了漆黑一片得地面，在原本的血跡上覆蓋出了一層新的痕跡。
“這屍體送來的時候便是如此，就是我看了也覺得害怕得很，”仵作掃了一眼江寒雪蒼白的臉色，“很明顯是從頭部被一刀切斷，整個人頭都消失無蹤。”
李達深吸一口氣，“只送來了這具屍體，人頭呢？”
“按著那邊人的說法，人頭被那殺手給取走了，至於是真是假，”仵作瞥了一眼四下無人，湊到耳邊道，“丞相府戒備森嚴，便是絕頂高手都難以入內，更何況……”
“你什麼意思？”李達一楞。
仵作小聲嘟囔，“我想怕是內賊。”
“小心隔牆有耳。”李達蹙眉掃了一眼黑漆漆的門外狹長的走廊。
強忍著噁心的氣息，李達俯身摸了一把屍體冰冷的脖子，滾燙的血液早已經冰冷無比，只有那傷口還泛著血液，伸手在傷口處遊走著，李達暗歎。
好快的刀，只怕就是自己也不能打出分毫來。
雖說自己不過是個捕快，但傷口處還是很明顯的可以感受到對方一刀下去的快準狠，不帶一分一毫的猶豫，那屍體身上更沒有掙扎的痕跡，顯然對方快如閃電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