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進來坐坐……”
不知為何，李達對著眼前這個面容已經蒼老的看不清五官的老者心中泛起一種怪異的感覺。
同情，憐憫，心心相惜，亦或者是……
吳伯抬頭，擦了擦眼角的淚花，“不去了不去了，你這屋子裡又風疹的病灶，若是我去了，本來人老了身子就要差了很多，再染了這病，怕是熬不過今年破春了。”
“那您慢點……”
看著老人漸漸離開的背影，李達心中卻是一個咯噔，。一種莫名的酸楚順著心臟灌入了大腦激起了淚腺，卻是視線漸漸模糊，居然是淚水融了眼前的風景。
“少爺怎麼出來了。”
一個聲音將李達的神經拉車了回來，目光浮現，莫叔端著飯菜從遠處走了過來，瞥了一眼手裡的果籃，“方才誰來過？”
“吳伯剛才送了些果子來。”
“也算他有心，”莫叔嘆氣苦笑，“說來也有十幾年了，自從老爺走後，我與他也是相交甚少，虧得他心裡還掛記著你。”
魚香肉絲，芙蓉蒸蛋，白菜豆腐湯。
“老奴是不知少爺您是不是真的得了風疹，不管真假，既然對外說是如此，不免惹人懷疑，這口味也就淡了些，”莫叔把食物放在桌前，“將就著吃吧。”
提筷，還未出手，突然停住。
莫叔道，“方才戶部侍郎劉大人打發人來看看少爺的身子到底如何，何時痊癒，還問要不要請太醫來，老奴都一一回絕了，說是少爺見風，怕染了風疾。”
動作復又開始，李達若無其事，“若是旁人，也這麼說便是。”
“可少爺如此下去也非長遠之計啊，”莫叔嘆息，“今日我卻是是覺得少爺怪怪的，雖不知您打的是何如意算盤，可您向來是深思熟慮，瞻前顧後的，這次，莫要讓老奴擔心。”
“莫叔放心，我自有分寸。”臉上的表情淡然，看著似有若無，卻又是步步驚心。
多說無益，莫叔一聲嘆氣出了門。
口不擇味，如同嚼蠟，李達勉強下嚥，總歸是心中暗藏心事，惹得口味大減。
又復坐在鏡子旁，鏡子裡的面容讓李達忍不住又一次輕輕的觸碰了自己額角處的痕跡，心裡不覺驚歎，這易容術倒是神奇的要命，只是轉瞬的功夫，醒過來居然已是另一番天地。
回想起昨夜，一切依然歷歷在目，如過往雲煙，走馬燈一般掠過自己的視線。
夜空如滑過一道絢爛的流星，黑色的身影遮住月亮半張昏黃的面容，足下生風，在高屋瓦礫，亭臺樓閣之間飛舞著，腳程飛快，一閃身已是過了三條街。
隨時汴京大城，卻是滿目魚腸小道在城市的經脈之中蜿蜒曲折，溝壑縱橫。
雙手緊緊抓住江寒雪的肩膀，李達緊張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藉著風，說的話便是自己也聽不清楚，“江大人……這……這還要多久……多久才行啊……我害怕……”
“大男人這有何可怕，如女人一般扭扭捏捏。”江寒雪冷嘲一句，一個箭步，如麋鹿跨崖，夸父逐日，黑影好似一道閃電，在平行的天空之中，自由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