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唐佩的笑容動人極了。
她今天來見連修靳,穿著的本來是一條合身的藍色連衣裙。
深深淺淺的藍色,讓連衣裙有了海洋的味道。斜插肩的設計,讓她看起來顯得慵懶而充滿了地中海浪漫風情。
可是現在唐佩看著連天睿的目光,卻犀利得再沒了半點慵懶的感覺。
她的笑容愈發明豔,目光卻變得更冷:“一語中的,所以連總也無話可說了嗎?”
唐佩輕輕一嗤。
連天睿慢慢垂下了眼。
唐佩的不按牌理出牌,讓他精心準備很久的話竟然差點沒能說出口。
這也不是他第一次如此直接地感受到唐佩對楚君鉞,幾乎毫無遲疑地迴護。
“唐小姐……”連天睿沉聲說道:“我想我們現在在討論的,是關於子泰的問題。”
唐佩慢慢放鬆了身體,倚靠著坐在舒適的木椅上。
她微微揚起小巧的下頜,目光在連天睿臉上停留幾秒,最後緩緩落在了連修靳身上。
“連三少,我想給你講一個故事。”唐佩伸手重新提起了青釉茶壺,給他們三人都分別倒上了一杯茶,“不知道會不會太耽誤你的時間?”
“……不會。”連修靳沉聲說道。
“在我還小的時候,隔壁住了一戶人家。他們家的家庭條件也不太好,妻子長年臥病在床,連照顧自己孩子的能力都沒有。那家叔叔的工作本來還行,但是為妻子治病花了太多的錢,再加上還要養一個小孩,所以他們家的生活,一向也過得很節約。”唐佩緩緩說道。
這樣的,幾乎有點普通的故事,離連三少和連氏總裁都太遠。
誠如連三少自己所說,他再困難的時候,也從未體驗過沒錢的感覺。
唐佩又繼續說了下去:“那時候很多人都在說,那個叔叔早已有了別的情人,因為他的妻子生病了太久,早已形銷骨立,看起來沒有半分女人的嫵媚和動人。所有的鄰居都在說,那個叔叔,肯定早已耐不住寂寞,在外面有了別的人了。”
連修靳和連天睿對視一眼,有些不明白唐佩講這個故事的目的。
“但是媽媽偶爾會帶著我和子泰去看望那個阿姨,每一次,她都會強撐著坐起來,陪我們聊會兒天。有一天不知道為什麼,她主動提到了這個話題。”唐佩的脣角露出淺淺的笑意。
其實那時候她還小,關於那個阿姨說的話,以及她臉上的表情都不太明白。
但是現在她卻懂了。
“然後呢?”連修靳忍不住問道。
很平淡,很普通,放在任何時候,都入不了連三少眼的一個故事,此時卻讓他有些動容。
因為和唐佩的媽媽有關嗎?
“那時候我還小,但是媽媽和阿姨的對話卻記得很清楚。那個阿姨告訴媽媽,外人怎麼說,她都不會相信。因為每天工作不論再忙,他的丈夫晚上都會溫柔地幫她用溫熱的毛巾擦洗全身。冬天的毛巾溫度會稍微燙一些,夏天的會稍稍涼一些。但是這麼多年來,卻從未讓她感到過一點點的不適。一個連這樣小小的細節都能注意到,而且保持這樣多年的男人,她絕對不會因為僅僅幾句流言蜚語,便去懷疑他的心。”唐佩輕笑著說了下去。
連修靳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起來。
唐佩卻壓根沒去在意他的表情,只是淡淡又道:“人們常說,貧賤夫妻百事哀。也說,久病床前無孝子。其實什麼事都不能一概而論,我相信楚君鉞絕對不會天真純善,也相信他最可怕的那一面還從未在我面前展現出來過。但是……”唐佩笑了笑,“愛一個人,便該信一個人。懷疑,才是能讓愛情死亡的劇毒。”
她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看著連修靳和連天睿,繼續說道:“我既然愛楚君鉞,就絕不會懷疑他。我相信那個能在我墜馬的時候,撲上來將我護在懷裡,能為我丟下楚家,飛行十個小時去瑞士的楚君鉞。不論他做了什麼,他肯定不會以讓我傷心為前提。所以……”
唐佩輕嘆一聲,又道道:“連三少,到現在,你還是不懂得愛的正確表達方式,無論是。如果我是你,就絕不會在我也在國內的時候,丟下子泰獨自一人在陌生的國度,最能讓人感覺到恐懼和悲觀的醫院裡。哪怕他已經對你失望到絕望。”
她頓了頓,又道:“你一邊害怕子泰不肯認你,卻又什麼都不做。難道你還等著被你拋棄了二十年的兒子,主動撲到你腳邊來求你對他好嗎?你把子泰當成什麼了?你那些被連三少光環吸引的情人嗎?”
她不想再和兩人多說,對他們點頭告辭,手放上門把時,又想起了什麼,轉頭對連修靳說道:“你現在覺得委屈,覺得子泰不肯認你,拒絕你的好意,就是因為他知道了這件事?甚至就因為懷疑這件事是楚君鉞做的,所以在所有事情還只是你的猜測的時候,就不惜挑撥破壞我和他的感情,也要讓他得到報復?連三少,這麼多年來,你還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沒有什麼感情,是什麼都不需要付出便能得到的。我對你太失望了!我也終於明白……”
唐佩說到這裡,突然停頓了幾秒。
她的脣角勾起一抹冷笑,轉頭看著臉色早已變得慘白的連修靳,這才一字一字慢慢說道:“媽媽當年不肯去找你,想必也是認清了你這樣的人,不值得她託付終身吧!”
唐佩的語氣由始至終都十分平淡輕柔,沒有激烈地指責。
但最後一句話,卻讓連修靳喉頭一甜,幾乎嚐到了心頭鮮血的味道。
當真是字字誅心!
唐佩卻已經拉開了門,大步走了出去。
連家的男人,實在太讓她失望。
完全沒有勇氣去正視自己的錯誤和問題,每當遇到挫折和困難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總是從別人身上去找原因。
幸好,弟弟並不是跟在他身邊長大!
唐佩輕輕撥出了一口氣。
她知道自己最後一句話非常傷人,也知道連修靳心底的傷口必定又鮮血淋漓。
可他真是活該。
拉開車門坐進汽車後座的時候,唐佩眯眼笑著拍掉自然而然便伸手摟向自己的楚君鉞的手,道:“幹嘛非要等在這裡?連修靳又不會吃了我。”
汽車平穩地發動,朝停車場外駛去。
楚君鉞也從筆記本上挪開了目光:“我知道你很強,即使獨自面對連家叔侄也不會落了下風。但是……”楚君鉞執著地再次伸手摟住唐佩的腰,將她順勢帶入了自己的懷中,下頜擱在她的頭頂,“但你不能剝奪我為你擔心的權利。”
“今早是喝了蜂蜜嗎?”唐佩笑得停不下來,“嘴巴這麼甜。”
“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唐佩笑出了聲,伸手在楚君鉞的下頜輕輕撓了幾下,這才道:“這又是從哪部電影學來的臺詞?”
“記不清了。”楚君鉞老老實實回答。
他將唐佩抱在懷中,懷中纖細柔軟的身體彷彿是為他的懷抱而生,不管什麼時候,都讓他覺得他們是那麼相配。
唐佩隻字不提去見連家叔侄說了些什麼,楚君鉞也就沒問。
正如他所說,唐佩足夠強,所以很多時候根本不需要別人為她擔心。
他的手從唐佩身側繞到了電腦上,敲敲打打繼續修改著檔案,絲毫不介意唐佩就這樣大刺刺看著楚家的機密。
“等你下一場比賽完,跟我去趟澳洲吧。”楚君鉞一邊繼續敲著電腦,一邊對懷中的唐佩說道:“我爺爺現在在那邊有個農場,他很想見見你。”
唐佩一怔。
楚君鉞的爺爺?是那個將楚翼城除名的楚老爺子嗎?
“放心。”大約是感受到了懷中人突如其來的僵硬,楚君鉞安撫道:“他人很好的,小叔那件事……”
他遲疑了片刻,才又說道:“其實也不能怪他老人家。如果當年小叔直接娶了戚白楓,也不會有後來的事情了。”
“嗯。”唐佩點了點頭。
“他只是想見見你。”楚君鉞淡淡笑道:“如果不是你的出現,他說幾乎都要懷疑我,喜歡的是男人了。拯救了自己孫子,重新讓他看到能抱重孫希望的人,他是非見不可的。”
“聽起來,你爺爺很有趣也很開明啊。”唐佩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當然,他還說,會開著拖拉機,帶你在他的農場兜風。沒準你會愛上那樣的生活,拋下我,和他一起在澳洲不肯回來了。”楚君鉞又道。
唐佩忍不住嫣然一笑。
這麼有趣的楚老爺子,是怎麼養出楚翼城這樣的才華橫溢,甚至有些恃才傲物的天才。
以及,冷冰冰,生人等閒不敢靠近的冰山的。
他們在車裡說說笑笑的時候,繼續留在包間裡的連修靳和連天睿卻沒那麼好過。
“三叔……”連天睿看著連修靳越來越難看的臉色,終於開口安慰道:“唐佩一向對你不太喜歡,所以她說的話……”
“她說得沒有錯!”連修靳啞聲打斷了連天睿的話。
“三叔……”連天睿有些擔心地看著連修靳。
“到現在為止,我確實還在一錯再錯。她也沒說錯,子泰那樣對我,我是委屈極了。我懷疑楚君鉞,甚至懷疑他和唐佩合謀,想從我這裡搶走子泰。可是我何曾擁有過子泰?!”連修靳的聲音嘶啞極了,“真正一直擁有著子泰的,其實是唐佩,而不是我!”
“三叔……”連天睿更加擔心了,“子泰他究竟是怎麼知道當年發生的事情的?這件事,連我知道的也不算多,子泰那麼大反應,應該知道的比我還多才是。”
“肯定有人告訴了他。”連修靳的聲音冷了下來,“這個人不僅膽子很大,而且至少很瞭解我,他可能猜到了我後面會怎麼做,所以他的目標,恐怕不只是我,甚至有可能還算計到了楚君鉞身上。”
冷靜下來後,連修靳又是那個精明強幹的連家三少了:“還有,唐家的事情,進行得怎樣了?”
“三叔放心,我敢保證,唐豐言會現在恐怕已經開始逐漸嚐到,什麼是眾叛親離了。”連天睿篤定地說道。
“嗯。”連修靳緩緩點了點頭。
他站了起來,又道:“我要去見見這個唐豐言,當年他竟然敢做出這樣的事情,就該想到會有這樣的一天。”
他的雙眼變得無比明亮,冷銳的光芒閃爍,好像唐豐言就站在他的面前,正接受著他目光的凌遲。
“我送您過去。”連天睿跟著站了起來。
“不用了。”連修靳擺了擺手,他想起了什麼,突然又看向了連天睿。
連修靳的眉頭微微皺起,這個侄子是自己看著長大,從小也願意和自己親近。但是他……
連三少難得輕輕嘆了口氣,對他說道:“唐佩和楚君鉞訂婚的事情,遲早所有人都會知道。你……好自為之吧。”
他連自己的感情都一敗塗地,實在無法給予侄子更多的參考。
連天睿目光沉了沉,卻還是點了點頭,道:“您放心。”
就在連家叔侄為了唐家的事情開始忙碌起來的時候,唐佩卻在為另外兩件事情忙碌著。
第一件,是即將召開的楚翼城的新片開機新聞釋出會。
另一件,則是明軒送來了再過一週便會開始比賽的流程表。
陸子墨送來節目比賽的流程表時,唐佩正在關注著唐家股價的情況。
這段時間,唐豐言肯定過得十分辛苦,她可是親眼看著唐家的股價一路下跌,最後終於落到了現在幾乎一文不值的地步。
中間有那麼一兩天,股價看起來好像又要往上漲的趨勢。
但是很快,便又以更快更可怕的速度繼續下墜著。
連修靳出手,不僅快很準,而且似乎下定了決心要將唐豐言一擊斃命,完全沒有留下一絲餘地。
這段時間,唐豐言給唐佩打過不下十次電話。
剛開始的時候,她還存著貓抓老鼠的心情,將他戲謔一番。
到後來,最多不過接起來聽聽,唐豐言越來越絕望的聲音罷了。
陸子墨看著抱著筆記本蜷縮著坐在沙發上笑得嫵媚的唐佩,忍不住問道:“在開心什麼?”
“沒什麼。”唐佩伸手撩了撩自己的頭髮,道:“你繼續說。”
“總的來說,比賽的流程,就是你,盛蘭以及姜以彤每人表演其中一個片段。片段隨機抽取,你們的準備時間只有兩個小時,對手是三大影帝。”陸子墨沉聲說道:“除了你之外,另外兩人的表演經歷都十分豐富。所以這一次的比賽,你是最不被看好的。”
“哦?”唐佩終於捨得將目光從電腦螢幕上挪開,看向了陸子墨,“還有這麼個說法?難道還有人開賭,看我們三人誰會拿冠軍嗎?”
“這倒不至於,但是和三大影帝同臺。表現好了,自然可以一鳴驚人。但是稍不注意,就會被他們的演技徹底壓制。”陸子墨又道。
這一次,唐佩卻沒有那麼快接話。
她一雙妙目緊緊盯著陸子墨看個不停,看得陸子墨都有些不自在起來。
唐佩這才嫣然一笑,道:“子墨,你現在越來越像是一個成熟合格的經紀人了。”
“……”陸子墨無語。
“不過你放心。”唐佩目光轉回了螢幕。
這一次,她不再是繼續看著唐家的股價。
開著的頁面上,正好是這一次會參加節目的三大影帝的資料。
“雖然我的表演經歷確實沒有盛蘭和姜以彤多,但是能和三大影帝同臺飈戲,我相信即使是她們,也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經歷。”唐佩笑了笑,繼續又道:“所以我們三人,其實都是要經歷一個全新的嘗試。況且……”
她頓了頓,才又繼續說道:“她們在娛樂圈中待得久了,容易受到圈中各種框框條條的約束。但是作為娛樂圈的新人,我卻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呢。”
唐佩說完,對著陸子墨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道:“這麼看起來,明明是我更該被看好才是。”
陸子墨看出來了,唐佩今天的心情真的非常好,所以說話的時候,才會帶著這樣輕鬆愉快的,開著玩笑的語氣。
“話雖如此,但是如果運氣不好,抽到的是最難表演的片斷,那不是比較吃虧?”陸子墨嘆了口氣,“我想既然參加了比賽,你也一定是想贏的。”
“當然。”唐佩篤定一笑,然後將自己的電腦螢幕轉向了陸子墨,“所以我這不是正在瞭解對方的資料嗎?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佔據了電腦螢幕三分之一大小的,是其中一名影帝的全身照。
照片上的男人雖然已經四十出頭,眼角的細紋和夾帶幾絲花白的頭髮,都能讓人看出他的年紀已經不輕。
但是不可否認的是,他是一個極其迷人的男人。
和連修靳的迷人不同,照片上的男人,彷彿日久愈發香醇的陳酒,光是那雙眼睛,便蘊含著深深的,浩瀚如海洋般的包容和智慧。
也光是那雙眼睛,便足以讓人沉醉其中,但願長醉不願醒。
他叫做左俊民,是一名成名二十餘年的老牌演員,也是影壇的常青樹。
他的演技非常棒,尤其是那雙眼睛,常常讓人們不自覺地被他吸引住,隨著劇中人物的喜怒哀樂,或哭或笑。
所以左俊民也有被譽為哪怕只剩下一雙眼睛,也能演好戲的超強實力派演員!
另一個頁面上面,則是一名約莫三十出頭的年輕演員。
他的身材頗為高大,看起來不如賀子耀以及左俊民那樣英俊,但身上卻同樣已經有了影帝的光環。
他便是去年和盛蘭一起斬獲影帝影后的,新晉影帝景修平。
他出道已有七年,一開始在這個最不缺俊男美女的娛樂圈裡,他算是默默無聞的。
雖然也是表演專業科班出身,哪怕畢業的時候,拿下的分數是他們那一年畢業學生中的最高分。
但是在這個實力並不能代表一切的圈子裡,最開始他能夠拿到手裡的角色,大都是一些龍套,或者不算重要的配角。
但是上天不負苦心人!
景修平雖然不是最有天賦,外貌最出色的的那一位,卻最勤奮,最肯下苦功的那個人。
哪怕是小小的龍套角色被他拿到手,他也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將那個小腳色演繹到極致。
久而久之,觀眾們記住了這個雖然不是最英俊,卻總能給大家留下深刻印象的路人甲。
導演們也記住了這名勤奮認真,從來不會抱怨的新人。
景修平一舉成名其實既偶然也必然。
前年,也就是他出道的第四年,仍然還是隻能演一些不重要的配角。
但是這一次他拿到的配角,是一個為了心愛女人甘願隻身赴死的劍客。
最後抱得美人歸的,當然是男主角。
可那個直到最後,女主角都不知道他已經為了救她,毅然決然死在了那個秋天的角色,卻為景修平賺足了人氣。
無數觀眾為了這個平日裡瀟灑豪邁,卻又痴情致斯的角色在電影院裡痛哭出聲。
記住了他臨死之前,脣角那一抹又幸福又開心卻又含著濃濃不捨的笑容和目光。
景修平一舉成名。
很快再收到的角色邀請,就不再是那些無足輕重的小腳色。
但是即便如此,他挑選劇本時卻更小心了。
沒有被突如其來的成名衝昏頭腦,景修平寧可放棄一些男二號,甚至男主角的邀請,而選擇更適合自己發展的角色和劇本。
他就是這樣,一步一個腳印,直到終於封帝。
可越是這樣的人,就越是認真。
“這個景修平……”唐佩伸手輕輕拖著自己的下頜,嘆道:“去年剛封影帝,今年便甘願出演配角,真是不簡單。他一定會長長久久地紅下去的。”
連陸子墨,都在聽了唐佩的話之後,好奇地多看了那景修平幾眼。
“嗯。”陸子墨點了點頭,十分贊同唐佩的話。
這樣的人,不論從事哪一行哪一業,最後都會做得很不錯的。
“所以即使是參加綜藝節目,想必他也會認真準備每一個細節。”唐佩託著腮,感嘆道:“只怕真的稍不注意,就會被這幾大影帝徹底壓制了。”
尤其是,她們三人,對將會表演的劇情,還一點都不瞭解。
最多隻能大概根據比賽內容猜測一下,應該是古裝片,而且場景十分巨集大。
一週的時間,幾乎轉瞬即逝。
轉眼間,便到了正式比賽的那天了。
唐佩到達明氏電視臺的時候,時間還挺早。
今天電視臺十八層的貴賓化妝室,迎來了三名貴客。
出於對節目的重視,明軒將特地撥冗前來助陣的三名影帝全都安排在了十八層。
為了避嫌,唐佩、姜以彤以及盛蘭都在十二層的公眾化妝室。
他們都提前三個小時到了電視臺。
等人都到齊了,明軒便將裝著不同片斷的幾個信封放到了三名唐佩等三人面前,淡淡說道:“抽一個吧,然後根據將要表演的劇情,去化妝準備。”
盛蘭分別看了看唐佩和姜以彤,昂首挺胸地第一個走到了放著信封的桌子旁邊。
纖手一伸,狀似隨意地拿起了其中一個。
姜以彤對唐佩一笑,柔聲道:“佩佩,你先吧。”
唐佩一笑,也不推遲,反正誰先誰後,都是差不多的。
也許第一個抽的,還會抽到最不好表演的那個也說不定。
等她也挑過了信封,姜以彤這才姍姍上前,隨意從剩下的信封裡面,選擇了一個。
“好了。”明軒示意三人將自己的名字寫在信封背後,然後將信封重新收了回來,淡淡說道:“拍攝從剛才已經開始,直播的會是你們比賽的過程,但是包括化妝和準備的過程,都會作為花絮播出。”
他頓了頓,又道:“我們的工作人員,會負責你們今天的服裝和化妝。私人化妝師就不需要了。當然,這個我也提前通知過了。”
所以ann今天並沒有來。
“那麼,現在便去化妝換裝,這個時間,也包含在準備時間中的。”明軒說完,難得對三人一笑,“希望三位都能好好準備,將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呈現出來。”
“謝謝明少。”
三人有禮貌地道過謝之後,便各自回到了明軒為她們安排的化妝間。
果然和她們之前猜測的沒錯,那確實是一部古裝片,至少為唐佩準備的服裝,是一套有些樸素,卻十分乾淨整潔的古代衣裙。
比起之前比賽時候的要求,要琴棋書畫樣樣皆通,還要會騎馬……唐佩看著眼前的服裝,卻顯得有些樸素過頭了。
至少在唐佩看來,會穿這樣衣服的人,應該是不會那樣才華橫溢的。
尤其是化妝師按照要求,給她做的頭髮,也是很簡單很普通的燕雀頂型。
她的頭髮被束在頭頂,彎成一個簡簡單單的斜髻。一根普通的青玉簪,便是她頭上唯一的裝飾。
至於耳垂明月璫,更是想都別想。
一直保持著沉默的化妝師給她帶上了兩粒小小珍珠耳環。
唯一稍微華貴一些的,大約是腕間的翡翠手鐲。
手鐲通體水透,水色極好。
這,大約是唯一能讓唐佩這一身打扮,看起來和普通人家的女孩有些不同的地方了。
她若有所思地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普通的粗布衣裙,腰間也不過一條樣式平平的攢花結長穗腰帶,上面掛著一個荷包。
荷包繡工平平。
根據唐佩對明軒的瞭解,這個連影帝都能請來,也能在上一輪比賽中,為了追求效果,而提供最好最精緻的道具的男人,絕對不會遺忘這些細節問題。
所以她身上的樸素打扮,以及她腕上唯一不樸素的翡翠手鐲,無一不在說明一個問題:她將飾演的,是一個有著不凡身世,現在卻或許虎落平陽的女子。
具體的表演劇本,只會在登場前半小時才會交到她們手上,所以此時唐佩等三人,便只能根據這些細節問題,對即將進行的表演進行猜測。
唐佩化妝進行得很快,因為實在太簡單了。
很快,她便從十二層的化妝間離開,先一步到了二十層舞臺後面的休息室。
賀子耀卻到得比她更早。
應該說三大影帝,賀子耀、左俊民以及景修平都到得比她要早。
他們已經換好服裝,先一步等在了休息室裡。
她推門進入的時候,賀子耀正好抬頭看向了她的方向。
看見她身上和村姑有些類似的打扮,賀子耀忍不住微微一笑,放下了手中的雜誌,站起來走到了她的身前,上下打量了好幾眼,這才笑道:“怎麼這身打扮?”
“你會不知道?”唐佩抿嘴淺笑,微微斜著眼看著賀子耀。
她這樣又俏皮又有些狡黠的表情,立刻將她身上打扮的土氣一掃而空,整個人都顯得靈動了起來。
“是是……”賀子耀舉起了雙手,無奈笑道:“什麼都瞞不過你。”
在三人裡面,唐佩唯一認識的便是賀子耀,和他也算是熟悉,這樣簡單打過招呼之後,她的目光便轉到了另外兩人身上。
她和賀子耀的對話,顯然也引起了另外兩人的注意,他們都放下了手中的東西,認真打量起唐佩來。
雖然是兩大影帝,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唐佩卻沒有一點不好意思。
她對兩人微微一笑,先一步自我介紹道:“第一次見面,我叫唐佩。一會兒,還請兩大影帝多多照顧了。”
左俊民“呵呵”一笑,也站了起來,主動伸手和唐佩相握,笑道:“唐小姐這樣的打扮,倒是十分有趣。”
他目光深邃地看著唐佩,點點頭又道:“不過越是出人意表,或許最後的效果也會更好。”
“謝謝。”唐佩對他嫣然一笑,“左先生的讚譽,希望十年後,我能真正當之無愧地收下。現在的我,還有太多需要學習的地方。”
“年輕人不錯!”左俊民的年紀已經可以做唐佩的父親,況且他在圈中日久,本就是前輩一樣的存在,當下便伸手輕輕拍了拍唐佩的肩膀以示鼓勵,讚歎道:“很有靈氣,好好加油!”
“嗯。”唐佩點了點頭,接下來便主動走到了同樣站了起來的景修平面前,對他伸出了自己的手,“景先生。”
景修平伸手和她相握,淡淡說道:“希望唐小姐,今天能出色發揮。”
大概是性格和經歷使然,在娛樂圈一路走來,明顯一路荊棘,要艱難許多的景修平,為人也不似賀子耀和左俊民那樣隨和。
但是他的禮數卻是絲毫不缺,和唐佩伸手一握後,便主動放開了她的手,又道:“我曾經看過唐小姐上一次節目的錄影,真的很難看出,你的表演,是沒有受過系統教育的。”
在這裡的三人,包括還沒來的盛蘭和姜以彤,都算是科班出身。
也就唐佩一人,算是橫空出世,半路殺出的程咬金。
“景先生也過譽了。”唐佩對他笑得也要客氣許多,“我看過景先生的很多電影,即使是最普通的配角,也能讓人一眼便從電影中看到,這才是真正的演技。”
她這並不是討好,景修平確實就是這樣一個人,即使是在男女主角的身邊,即使鏡頭對準的永遠只會是男女主角,但是被他演繹得入木三分的那個配角,卻從來不會讓觀眾忽視。
唐佩的話,大概戳中了景修平心底的驕傲。
他的臉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難得多說了幾句話:“唐小姐誇得太狠了。”
他頓了頓,大約真是頗為欣賞唐佩,難得又道:“在這個圈子裡,誰都無法保證,自己每一次拿到的感興趣的角色邀請都是。但是即使不是電影的主角,電影裡每一個配角,也會是他們自己的世界裡,唯一的主角。所以才會說,一花一世界。”
“嗯。”唐佩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賀子耀卻主動湊了過來,笑著補充道:“這是修平在指導你。就算被稱為配角,也不是隻要配合襯托好主角便行了的。就像之前你演的筱公主,雖然也只是一個配角,但是在演這個人的時候,你要將她的故事,當做你的主場。當然,你做得很好,所以筱公主這個角色,才會被塑造得如此立體生動,如此血肉豐滿,有著獨立的,讓人喜愛的靈魂。”
“原來如此……”唐佩其實本來就有些明白,此時有兩大影帝聯手指導,更是覺得如魚得水。
“謝謝。”她對景修平一笑,道:“那接下來,也要請景先生多多指教了。”
她轉頭又看賀子耀。
兩人的關係,已經足夠熟悉,唐佩對他點頭一笑,還是說了聲:“也謝謝賀先生。”
賀子耀搖頭一笑。
當日會心無芥蒂地叫他“子耀”的唐佩,終歸還是再難出現了。
雖然心中有些遺憾,但是看著她臉上笑容日漸增多,看著她整個人逐漸變得更加鮮活生動,即使這樣的變化並不是因為他,賀子耀也覺得,沒什麼太大的不甘了。
他們這樣聊了一會兒,盛蘭和姜以彤也準備畫好妝來到了休息室裡。
相對於唐佩的樸素,那兩人,尤其是盛蘭,可算得上是盛裝打扮了。
只見她身穿一件煙霞色縷金五彩交領偏襟上衣,逶迤拖地掐牙鑲邊裙子,身披荔枝紅薄煙紗遍地金。雲鬢裡插著銜珠鈿花,膚如凝脂的手上戴著一個赤金扭絲鐲子,腰繫孔雀紋宮絛。
她的臉上同樣畫著精緻的妝容,眉間還貼著一枚細巧的金色花鈿。雙耳垂著一對東珠耳環,頸上同樣掛著樣式大方繁複的翡翠項鍊。
跟在她身邊的姜以彤,同樣一身高貴的宮裝打扮。
只是比起盛蘭來說,姜以彤本來氣勢便要稍差一些,跟在她身邊,兩人道不像是要演同一個人,姜以彤看起來,反而更像是盛蘭身邊的丫環。
相比較而言,唐佩的打扮雖然簡單了些,卻別具一格,自有風流婉轉之處,比姜以彤來說,反而要好上不少了。
但是即便是高雅如盛蘭,在面對成名已久的三大影帝時,也像是個剛剛出道的嬌羞女孩一般。
未語,雙頰先已飛紅。
“左先生,景先生,賀先生。”盛蘭和姜以彤一一和三人打過招呼,再分別寒暄幾句,時間飛快便過去了。
前臺已經開始做著準備,就連莫成和顏寧,也都開始對著臺詞,準備上場先熱場。
明軒的助手,終於將三個信封分別送到了三人手中。
唐佩隨手拆開了手中的信封,裡面的劇本並不厚,畢竟只有短短半小時的準備時間,明軒要的是演技過人的女星,也不會真的太過為難三人。
她飛快地掃過了所有的內容,那大約是十分鐘的劇情片斷。
但是這十分鐘的劇情中,都會和三大影帝有對手戲,甚至最後一幕,還是和三人同時對戲。
那,才是最考驗人的地方。
唐佩雖然沒看到盛蘭和姜以彤的劇本,但是從她們微蹙的眉頭上,可以看出,她們的也不會太簡單,想來那兩人也在為難,該怎樣不落下風地和三名影帝同臺飈戲。
賀子耀卻和左俊民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當然是先拿到過劇本的,所以從三人的裝束上,也大概能猜到她們要演的是哪個片斷。
賀子耀的眼中染上了淡淡笑意,他也看到,左俊民的目光隱含笑意和期待。
盛蘭的表演,他們已經見過不少次。
姜以彤,他們也不陌生。
但是自從和唐佩演了《戰歌》之後,在和左俊民等人的一次聚會上,他對這個新人演員著實讚不絕口,引得左俊民等人都有些好奇——
究竟是多優秀的新人,才會引得影帝都青眼有加。
今天,左俊民就能親眼好好看看唐佩的演技,是不是如賀子耀所說那般出色了。
因為……
不知道該誇唐佩運氣好呢,還是不是。
她抽到的那個片斷,其實是所有片斷中最難演的。
唐佩,抽到了一支大籤!
成,則一戰成名!
敗,則徹底失敗!
尤其無論她的對手,還是和她演對手戲的人,可都一點不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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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妹紙們,真是各種給力!
由衷感謝為我投了四張評價票的funnyviwen╭(╯3╰)╮,三張評價票的lijiali0816親╭(╯3╰)╮
以及另外幾位用評價票將小玖砸上pk榜的心中眷戀、melodywong、hong558、402369101、aayujin、墨染め/雪#、貓小q、yulei1001、陳喜平1、18020637368、蜻蜓hhy1112、haizhiling90、avazjj、wx8377╭(╯3╰)╮
當然,還有送鑽石,送花花,打賞小玖,還有用月票砸得小玖十分開心的各位親╭(╯3╰)╮
我愛你們╭(╯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