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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巨星之寵翻天-----72、連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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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連三少

察覺到了唐子泰突然的僵硬,唐佩秀眉慢慢皺起,手在他的背上輕輕拍了拍,問道:“子泰?”

唐子泰沒有動作,他的目光仍然和門口來人遙遙相對,但臉上的表情卻逐漸變得溫和。

“沒事。”他輕聲說道:“只是太想姐了,所以有些緊張。”

他對唐佩說話時候的語氣,溫和帶笑。

只看向那人的目光,始終冷漠如相隔千里。

唐佩當然不是這樣好糊弄的,雖然並沒有聽到剛才開門的聲音,但是房間裡氣氛的變化,弟弟突然出現的異常,還是讓她慢慢冷靜了下來。

她又輕輕拍了拍唐子泰的背,想要從他懷中離開。

環在她腰上的胳膊卻猛然一緊,唐子泰反而將她更好地護進了自己懷中。

“沒關係的。”唐佩柔聲安撫道:“姐姐再不會讓你有什麼事了。”

“呵呵……”唐子泰還未說話,門口那男人卻突然發出輕輕的笑聲。

那笑聲非常好聽,帶著成熟的成功男士特有的優雅味道,一點點撩撥著人的心。

但那笑容中的不屑,卻毫不掩飾地,明明白白地傳遞給了在場所有人,也在告訴所有人,他正在嘲笑著唐佩的不自量力。

“這一位……”中年男子慢慢走進了病房中。

他穿著合身的,得體的鐵灰色西服,摻雜著幾根銀絲的頭髮被梳理得整整齊齊。

如果仔細看的話,能夠看到他眼角和脣角淡淡的皺紋,但是那並沒有絲毫影響他的魅力。

他的鼻樑非常挺直,眉不似連天睿那樣飛揚濃密,但卻讓他看起來,有種帶著淡淡滄桑的感覺。

高冷如同冰雪的雙眼中,即使帶著漫不經心的嘲弄,但只要一眼,便能讓人心甘情願地如飛蛾撲火般朝他飛去。

況且這名極其英俊的中年男子,還有著年輕的男人所沒有的,歲月所給予的,獨有的睿智和優雅。

他就隨意往那裡一站,即使是連天睿,這名已經非常出色的男人,連氏集團現在的總裁,在他面前,身上的光環也似乎要黯淡許多。

只有洛。

他毫不在意地也隨著那中年男人走進了病房中,慢慢踱到了唐佩的身邊。

戲謔的笑容從他脣角慢慢擴散,他就用這樣的一副表情,毫不在意地和充滿氣勢的中年男人對視著,漫不經心地說道:“連三少久不問事,看來對連氏的運作已經不太熟悉了。”

他的下頜朝連天睿微揚,輕笑道:“三少不妨問問連總,佩佩對於連氏來說,意味著什麼。”

這名充滿魅力的,不屑地看著唐佩的中年男人,正是連氏傳奇般的人物,連三少。

唐佩從聽到他的笑聲開始,心中便又無數念頭轉過。

她想起了唐豐言和孫默雲的話。

想起了充滿了艱難、壓力和寒冷的童年。

想起弟弟乖巧懂事,卻瘦弱的身體。

最後所有的畫面都停留在了媽媽粗糲的雙手,過早蒼老的憔悴容顏,和不過三十來歲,便已白了一半的毫無光澤的頭髮上。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慢慢的,卻堅定地推開了弟弟的懷抱,緩緩地轉過了身去。

眼前的連修靳,和她在所有雜誌、新聞裡看到的報道里見到的那些模樣都有些不同。

那上面的他,優雅從容,充滿讓人沉醉的貴族味道,即使明知道這個男人絕不會為你停留,可是哪怕只能在他身邊多待一秒,能夠得到他的一個注視,都會成為讓無數女人趨之若鶩的事。

現在站在在唐佩面前的連三少,卻像是一柄已經逐漸露出鋒芒的,冷銳的刀。

沒有了那帶著絲絲痞氣的優雅,也沒有了脣角的淺笑。

有著的,只是他靜靜看向唐佩時,目光裡毫不掩飾的不屑。

只是在看清她容顏的瞬間,連修靳的目光中飛快地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那失望消失得極快極快,快到大多數人都來不及覺察到他情緒的的變化。

但是唐佩卻看見了。

她輕輕拍拍弟弟仍然攬在自己腰間的胳膊,安撫般示意他自己沒事了,然後含笑看向了連修靳。

“第一次見面,連三少。”唐佩勾起了脣角,笑意盈盈地看著連修靳,自我介紹道:“我是唐佩。”

只是那笑容,卻只停留在表面,絲毫未達她的眼底。

作為一個受到過良好教育的紳士,即使對唐佩的出現非常不滿及不屑,但連修靳還是對著她伸出了一隻手。

唐佩低頭看著那隻手幾秒,卻沒有去握。

病房裡一時有些尷尬。

連修靳似乎卻並不覺得,自己得不到迴應的手有什麼不妥,也似乎並沒有感受到唐佩對他的不禮貌。

他仍然耐心的伸著那隻手。

這樣耐心的,充滿包容的動作,和他臉上此時的表情卻分毫不稱。

即使是洛說了那樣的話,連修靳看著唐佩的目光,仍然是審視的,是居高臨下的,是彷彿看著什麼不潔的髒東西一樣,帶著隱忍的不耐和漠然。

唐佩卻突然輕輕笑了笑。

她的目光從那隻保養很好的手上轉開,一點一點從連修靳西服袖口上做工精良華貴的袖釦,慢慢轉到他一看便價值不菲的整潔襯衣、領帶,最後落到了他的臉上。

“很失望吧,連三少。”唐佩目光冰冷,卻笑得動人,“雖然這並不是什麼讓人愉快的事情,但我確實長得更像唐豐言一些。”

她和唐菲菲本就有五分相似,兩人都更像唐豐言。唐豐言年輕時候財富遠不如現在,就是憑藉英俊的外貌,才俘獲了孫默雲的心。

可她這句話一出,就連連天睿看向唐佩的目光,也變得有些深沉起來。

唐子泰攬在唐佩腰上的胳膊,也是一緊。

洛更是慢慢的,彷彿不經意一般,走到了唐佩和連修靳的中間,以保證如果連修靳對唐佩有什麼不利,他能夠在第一時間出手。

連修靳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他目光陰翳地看著唐佩,沉聲道:“唐小姐什麼意思?”

唐佩卻輕笑一聲。

她終於伸手和連修靳的手相握,指腹和掌心的繭輕輕擦過那保養極好的手,輕笑著又道:“這樣的一雙手,這樣的外貌,真讓人看不出三少的實際年齡。難怪這麼多年來,連家權利更迭,三少之名卻一直未曾改變。”

她的目光和連修靳相對,面對這個二十多年前便有天才之名,曾經讓無數人驚才絕豔,手腕強勢的連三少,卻是毫無畏懼之意。

唐子泰的掌心不由有些汗溼。

他在這裡的時間已經不算短,所以再清楚不過地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有多麼陰晴不定。

幾分鐘前,他還能如大多數慈祥的父親一樣,對你噓寒問暖。

可下一秒,卻又毫不掩飾目光裡對你的厭惡,冷漠地拂袖而去。

子泰已經習慣了這樣的連修靳,卻不願意自己的姐姐被這樣的連三少傷到。

“姐。”他沉吟幾秒,便立刻開口轉移了大家的注意,“一路過來累了吧?你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唐佩的注意力果然立刻到了自己弟弟的身上。

她轉頭關切地看著他,不再去在意連修靳停留在自己身上的陰沉目光,溫柔地對她的弟弟說道:“姐姐不累。倒是你……子泰……”

唐佩伸手輕輕捏了捏他的胳膊,很滿意手底下的觸感。

比起從前來說,至少她摸著的,再不是一手的皮包骨頭。

“手術準備得怎麼樣了?”唐佩已經完全不去在意連三少的存在,而是專注地關心起了唐子泰。

他們久別重逢,唐佩當然有很多話想跟弟弟說,卻也知道,現在對他來說的,最重要的是手術。

“見到了姐姐,那就完全不會有問題了。”唐子泰微笑著回看向唐佩。

他微微彎腰,將唐佩摟入了自己的懷中。將她完好地攬入自己的羽翼遮擋之下,替她擋住了連修靳不太友善的目光。

這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愛,也是最親的人。

就算是為了她,他也會逼著自己熬過手術,拼盡全力地儘快好起來的。

看著姐弟二人旁若無人地擁抱在一起,洛的脣角勾起一抹有些邪惡的淺笑。

他仍然漫不經心地站在唐佩和連修靳中間,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靜靜看著那個名聲在外的連三少。

連修靳的情人很多,多到連專門喜歡追蹤報道名人緋聞的一些娛樂雜誌,甚至都懶得挨個去記錄他的情人。

世人都說他無情無心,是最花心不過的浪子。

也是最英俊,最迷人的浪子。

可洛卻不這樣以為。

有些人過盡千帆,不過因為千帆皆不是。

“三叔。”連天睿大概也察覺到了連修靳身上散發出來的越來越冰寒的氣息,上前一步,低聲對他說道:“子泰和唐小姐久別重逢,不如讓她們單獨待一會兒?”

他頓了頓又道:“一個小時後,子泰便要進手術室了。三叔你……”

他是在隱晦地提醒他的三叔,這個時候,不要再惹得子泰不快。

連修靳垂下了眼瞼。

他沒有說話,只是又看了唐佩和唐子泰一眼,轉身大步走出了門。

他的背脊依然挺得筆直,目光仍然冷肅,但是唐佩剛才那句話,卻始終在他心頭繚繞:很失望吧,我長得更像唐豐言一些。

連修靳冷冷一笑。

他為何要失望?

如果唐佩真的和那女人有些相像,他說什麼,也不會讓她出現在這裡。

不過長得像唐豐言,也已經是她的原罪了。

房門掩上之時,連修靳回頭看向了病房中。

隔著房門,他那個從來不肯對他露出笑容的兒子,正微笑著低聲和唐佩說著什麼。

唐子泰瞧向唐佩的目光清朗又溫柔,除了那雙眼睛,模樣真是像極了年輕時候的自己。

洛也跟著他們走了出來,他回身隨手關上了病房的門,看著臉色陰沉的連三少,連家中最富有傳奇,也是最聰明強大的男人,伸出了自己的一隻手,自我介紹道:“歐陽洛。”他笑得桀驁,“想動唐佩,連三少恐怕得先過我這一關。”

連修靳眯起了眼睛,毫不掩飾自己目光中對這個年輕人的欣賞:“歐陽家的繼承人,你該有更好的選擇和光明前途。連家天睿這一代中,有幾個非常不錯女孩。或許你們可以認識一下,成為不錯的朋友。”

他說著,轉頭看向了連天睿。

歐陽家在歐洲黑暗力量的影響力,始終不容小覷。

縱然嫁給歐陽洛,可能會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

但能和歐陽家聯姻,對連家來說,絕對會是一件好事。

“這就不勞您操心了。”歐陽洛輕輕晃了晃被連修靳握住的手,輕笑道:“我只想保護好,我想保護的女人。”

他那雙藍如浩瀚蒼穹的目光中,迸射出銳利的光:“不管她是不是需要。”

這已經是對連三少,毫不留情的,**裸的挑釁。

連修靳的目光變得深沉:“你是想轉移我對她的注意?我理解你們年輕人,現在最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可要記得莫被愛情衝昏了頭腦,否則,總有一天你會為此付出慘痛的代價。”

“呵……”歐陽洛笑著收回了自己的手,“人各有志,我只求自己現在不會後悔。”

連修靳深深注視著歐陽洛,慢慢說道:“既然如此,那便好自為之吧。”

“三叔……”連天睿看著他們之間逐漸變得有些劍拔弩張的氣氛,忍不住低喚一聲,道:“唐佩對子泰的重要,想必您也看出來了。”

他頓了頓,又道:“真的傷了唐佩,子泰這一輩子,恐怕都無法再開心。”

“我的兒子,不該有這麼軟弱的感情。”連三少毫不在意地搖了搖頭,“否則他就不配做我的兒子,不配成為連家人。”

房門就是在這個時候被人從裡面開啟的。

唐子泰已經安靜地躺回了**,而唐佩就站在門口。

她回身對躺在**,卻依然眷戀不捨地看著她的唐子泰點了點頭,笑道:“等你好起來,我們還有很多時間慢慢說話。現在你需要平靜地休息,子泰,姐姐相信你!”

唐佩說完,轉身掩上了房門。

不是不想陪著子泰,也不是因為分開太久,而找不到話說,只是擔心他情緒波動太大,會對一會兒的手術造成影響。

唐子泰的病從孃胎帶出,唐佩這麼多年一直為弟弟的身體擔心,久病成醫,對這方面的瞭解本就要比別人多許多。

如果不是知道弟弟無法承受顛簸流浪,居無定所又擔驚受怕的生活,她早已想辦法將他從唐家接出,姐弟倆相依為命,浪跡天涯去了。

可是,從前的她,不夠強大。

等她變得足夠強大時,卻又……

唐佩關好房門,轉身看向了走廊上的三個男人。

她臉上溫柔的笑容已經收起。

“我們換個地方說話?”唐佩冷冷看著連修靳,剛才在子泰面前,她還能帶著笑看他。此時離開了子泰的視線範圍,唐佩整個人都變得犀利起來,“我想,你也不想影響了子泰現在的心情。”

醫院頂層病房旁邊的會客室,並不算寬敞。

大理石茶几四周,剛好有四張單人沙發。

此時唐佩正和連修靳相對著,各自坐在一張沙發上。

歐陽洛就坐在她左手邊的沙發上。

連天睿則坐在另一邊。

連修靳打量唐佩已經好一會兒,他知道,唐佩也在上下打量著他。

這個女孩,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

自從……他就再未管過關於她和她女兒的事情,所以也不知道,這個明明該是唐家嬌小姐的女孩,年紀輕輕的,為何不像是溫室裡養大的嬌花,卻更像是叢林裡成長起來的,野性而堅韌的戰士。

唐佩也在看著連修靳。

子泰和他長得實在太像,甚至和連天睿也是那樣相像。

即使沒有看過那份鑑定書,只要見過連三少、子泰和唐豐言的人,絕對都不會將弟弟再當成唐豐言的兒子。

如果不是媽媽在唐佩能記事的時候,便總是那樣的憔悴。如果不是她過早的衰老奪走了她的美貌,唐佩其實早該察覺到才是——

因為弟弟既不像自己,也不像媽媽,更不像唐豐言。

連修靳看起來是如此年輕,如此風度翩翩,如此迷人。

他有過那樣多的情人。

每一天過著的,都是那樣的醉生夢死的生活。

他在毀掉了媽媽的所有,將她親手送入艱難困苦的泥濘中之後,自己卻走得如此瀟灑。

唐佩的目光卻越來越冷,就像一根針一樣輕輕紮在連修靳的身上,讓向來從容自若的他,都有些不舒服起來。

連修靳皺了皺眉,問道:“既然到了這裡,想說什麼就說吧。”

唐佩冷冷一笑。

子泰身體恢復健康之前,她什麼都不會做。

她不知道,在弟弟心中,連三少是個怎樣的存在。

他畢竟是子泰的親生父親。

她慢慢收起了自己有些犀利的目光,淡淡說道:“至少,在子泰手術和恢復期,我希望我們在他面前,能相處得和平一些,以免傷害了他。”

“還真是姐弟情深……”連三少諷刺一笑,“看起來,你是知道當年發生的事了。”

唐佩沒有說話。

“既然知道了,就該清楚,連家將子泰帶回來,肯替他治療,不過因為他現在算是我唯一的血脈。至於感情……”他笑得雲淡風輕,漫不經心地嘲道:“你覺得,我對他該是怎樣的感情?又為何要為了他,配合你來演這樣一齣戲?”

“三叔。”即便是連天睿,都從沒見過這樣充滿攻擊性的連三少。他忍不住插嘴道:“唐小姐說得不錯,就算是為了子泰的健康著想。他……畢竟是您唯一的兒子。”

“謝謝連總。”唐佩對連天睿點了點頭表示感謝。

連修靳以為她很願意和他面對面地說這些話嗎?

如果不是為了子泰……

她眯起眼看著連修靳,突然笑了:“不知道三少知不知道後悔的滋味?”

連修靳還沒能回答她,唐佩已經自顧自地說了下去:“那滋味,就像是被一隻爪子抓住了心臟,連呼吸都痛苦地快要死掉,卻偏偏只能活下去慢慢忍受著。”

她想起從前從唐菲菲口中直到子泰死訊時候的心情,年少無知的她,竟然錯信了唐豐言這個人渣,將自己最親的弟弟送入了豺狼之口。

讓她後悔痛苦得恨不得死掉。

在被夜晚冰冷的海水吞沒掉了所有的意識之前,她始終被這樣的感覺緊緊抓住心臟。

真正的痛不欲生!

唐佩無比期待,有一天,那些傷害過他們的人,都一一嘗過這樣的滋味。

她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陡然變色的連修靳,含笑道:“希望連三少,不會有這樣的一天。”

歐陽洛跟著她站了起來。

從頭到尾,他始終什麼話都沒說,但卻始終像是最忠誠的騎士般,毫不懈怠地站在唐佩身邊,對連修靳充滿了戒備。

“唐佩!”連修靳沒有動,卻冷冷喚住了轉身準備離開會客室的唐佩。

唐佩停了下來,卻沒有回頭。

“子泰手術之後,會改姓連。從此以後,他不會再是你的弟弟。”連修靳緩緩地,鎮定自若地說道:“如果你能勸他答應這件事,那麼,我可以配合你,至少在他面前,表現得友善一些。”

他站了起來,看著唐佩高挑,卻仍然稍顯單薄的背影,又道:“想要做一個連家人,做我的兒子,擁有我的繼承權,就絕不能有一個姓唐的姐姐。”

唐佩輕輕一笑。

連三少,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會在意權勢和錢財。

也不是所有人,都會為了這些東西而改變自己的。

媽媽不會!

子泰也不會!

她的眼眶都有些熱了,卻始終未曾回頭去看連修靳一眼,只是淡淡說道:“等子泰好了之後,你可以自己去問他,問他願不願意做你的兒子,做連家的人。”

她拉開了門,暫時嚥下了所有的恨意和不甘,又道:“我不能替子泰決定他的人生。這個世界上,並不是手中有了權和錢,就可以為所欲為的。”

醫院的走廊上空無一人,空曠而安靜。

唐佩的腳步越來越快,到最後幾乎是飛奔著推開了走廊盡頭,安全通道的門。

她才朝裡面走了幾步,便被跟上來的歐陽洛握住了肩膀,有些強硬地將她的身體轉向了自己。

歐陽洛什麼都沒說,只是一伸手便將她的腦袋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擔心地喚道:“佩佩……”

唐佩的額頭抵在他的肩上,眼眶熱得發痛,但卻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佩佩?”歐陽洛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手指撫過她的頭髮,低聲安慰道:“想哭,就哭吧。”

唐佩搖了搖頭。

她並不是愛哭的人。

實際上,這些年她過得比大多數人都要苦。

可流淚的時候卻很少很少。

“我只是不甘心。”她喃喃說道:“看見他這個樣子,我好恨,恨得要命。可是子泰……”

“我知道,我都知道……”歐陽洛收起了平常時常帶著的戲劇化的面孔,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道:“如果你不甘心,我們就將子泰帶走。他一定更願意做你的弟弟,而不是連三少的兒子。”

唐佩又輕輕搖了搖頭。

子泰是連修靳的兒子,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即使手術成功,也必定會有一段漫長的修養期。

她從來沒有得到過父親的愛,所以並不清楚,在子泰心中,連修靳有著怎樣的地位。

在他最虛弱,最需要人陪伴的時候,如果親身父親陪在身邊,有來自父親的關懷和照顧,子泰會不會感到很高興?

畢竟連家,看起來將子泰照顧得非常不錯。

剛才連修靳出現的時候,子泰也是如此的緊張。

如果不是因為在意,他又怎會如此緊張?!

“一切等子泰好起來再說。”唐佩深呼吸了好幾次,勉強自己冷靜下來。

“那麼,如果是為了子泰,你會原諒連三少嗎?”歐陽洛突然問道。

唐佩入侵連家系統去查連修靳的資料,歐陽洛當然知道。

就算還不完全清楚這其中的緣故,但從唐佩的表現就可以看出,她對這個連三少,有著很深很深的,絕對無法化解的敵意。

唐佩的身體僵了僵。

媽媽已經去世了。

如果真的會傷害到子泰,那麼對連三少的報復……

“我不知道……”她喃喃說道,“我真的不知道,如果子泰……”

如果子泰想要這個父親,想要享受從未享受過的天倫之樂,想要來自父親的愛和照顧,那她難道真的要親手毀掉弟弟好容易才得到的幸福?

“沒關係沒關係……”歐陽洛懊惱自己的唐突,連忙安撫她道:“一切都等子泰好起來再說。”

“嗯……”隔了很久,唐佩才低低應了一聲。

報復唐家和孫家,她可以肆無忌憚地下手,哪怕唐豐言是她血緣上的父親。

可是當牽扯到了子泰的幸福……

她又想起了那個小小的,瘦弱的弟弟,想起從小就乖巧懂事,努力不讓媽媽擔心的弟弟。

他是如此安靜,也是如此寂寞。

哪怕他的世界從來就只有那麼一方小小的天空。

現在好不容易,連家找到了他。

他真正的父親,能夠提供一片足夠他翱翔的廣闊天地,並且讓他展翅飛翔。

如果她一意孤行地去報復連三少,那弟弟的幸福,是不是就會被她親手毀掉?

唐佩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洛的肩膀足夠寬闊,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時候,她卻更想在楚君鉞的身邊。

她想念他寬闊的溫暖的胸膛,想念他溫柔的吻和蒼勁有力的手,想念他漂亮的眼睛裡的擔心……

也許真的是心有靈犀,就在這時,唐佩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一接起電話,楚君鉞的聲音便清晰地傳入了耳中:“你在哪?”

唐佩還來不及回答,就聽見楚君鉞又對她說道:“我到瑞士了。”

歐陽洛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看得分明,僅僅一個電話而已,原本焦灼痛苦不安的唐佩,卻奇蹟般地被安撫了下來——

那是比他更有效的安慰,是另一個男人帶給唐佩的溫暖。

“在醫院。”唐佩低低應道:“子泰馬上要手術了。”

“嗯。”楚君鉞沒有多問什麼,也絲毫沒有要怪唐佩失約的意思,只是又對她說道:“我馬上過來。”

楚君鉞結束通話了電話。

文思淼找來的人,已經順利定位到了唐佩的位置。

車幾乎立刻便衝了出去,雖然只是簡短的幾個字,但是楚君鉞卻還是察覺到了,唐佩的聲音有些異常。

那不是找到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弟弟,那種欣喜若狂的聲音。

也不像是為弟弟即將到來的手術而感到擔心的聲音。

楚君鉞微微皺起了眉,冷聲道:“再快點。”

“是。”文思淼根本不敢多問什麼,只是竭盡所能地,加快了速度。

四十分鐘後,在連家旗下頂尖醫療機構最頂層,楚君鉞終於見到已經快十天未曾見到的唐佩。

唐佩的臉色還有些蒼白。

楚君鉞皺眉上下打量了她片刻,一伸手便摟住了她的肩,問道:“子泰呢?”

“進手術室了。”唐佩道。

她剛才已經和連天睿他們一起,將弟弟送入了手術室中。

連修靳言出必踐,當著子泰的面,果然對她的敵意收斂了許多。

至少做到了表面的平和。

“嗯。”楚君鉞的下頜在唐佩的頭頂輕輕蹭了蹭,安慰道:“他不會有事的。”

他將唐佩攬得更緊了一些,感覺到懷中的身體幾乎下意識地,便倚靠在了自己的肩上。

楚君鉞的目光中,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他垂下眼瞼看著唐佩,看著她眼底的掙扎和蒼白的臉色,心中一痛,眉頭皺得更緊。

幾乎是強硬地,楚君鉞對她說道:“現在,你需要去休息一會兒。等子泰手術結束的時候,他想見到的,必定是一個精神飽滿的姐姐。”

他不等唐佩說話,便摟著她轉過了身。

文思淼已經打聽到了醫院提供給家屬的休息室所在,楚君鉞一直將唐佩送到了休息室的**,替她親手蓋上了被子,才安撫似的俯身在她額頭一吻,低聲道;“睡吧,手術快結束的時候,我會來叫你。”

“嗯。”唐佩點了點頭。

她有不少話想跟楚君鉞說。

關於錯過的求婚。

關於連三少和子泰的事情。

關於該不該報復。

……

但是確實如楚君鉞所說,子泰希望見到的,一定不是臉色蒼白,看起來比他還糟糕的姐姐。

唐佩難得聽話地合上了雙眼。

楚君鉞就坐在床邊,靜靜看著唐佩的睡顏,直到她的呼吸變得悠長而規律起來,他才站起來悄無聲息地走出了休息室。

休息室外的走廊上,歐陽洛正倚牆而立。

走廊上的燈光不算太明亮,歐陽洛微微低著頭,額前的頭髮垂下,讓他看起來鋒芒盡斂,就像是個再普通不過的青年。

聽見腳步聲,他抬頭看向了楚君鉞的方向。

只那麼一眼,目光中鋒芒畢現,瞬間便重新變回了那個歐洲黑暗勢力最大家族的繼承人。

他的目光中充滿了敵意,看著這個不過短短時間,便成為了在唐佩心目中,佔據著舉足輕重位置的男人。一點也不想承認,這個人甚至隱隱有超越自己在唐佩生命中地位的趨勢。

“她睡著了?”歐陽洛淡淡問道。

楚君鉞的目光如刀鋒般從歐陽洛的臉上劃過。

他冷冷地看著這名英俊的青年,過了很久,才緩緩開口對他說道:“我說過,我不想對付你,不過是因為她一直將你當做朋友。而我,不想讓她傷心。”

歐陽洛輕輕勾了勾脣角,毫不相讓地說道:“我不動你,也僅僅因為她很重視你。”

“呵……”楚君鉞冷笑一聲,“愛一個人,從來不該用傷害和欺騙作為手段。”

他緩緩地,一步一步走到了歐陽洛的身邊,淡淡問道:“你知道為什麼,你會輸嗎?”

歐陽洛沒有說話。

他抿緊的嘴脣,卻出賣了他的心思。

“你阻止得了一次,又能阻止多少次?”楚君鉞好整以暇地繼續說了下去:“只要唐佩的心在我這裡,即便沒有求婚又如何?”

楚君鉞已經走到了歐陽洛的身邊。

他們都是高大英俊的俊美男子,手裡握著的勢力,足以讓他們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可是當一個人愛上另一個人的時候,即使你站在世界的頂端,即便你能隻手遮天,也不過是個再普通不過的,有著喜怒哀樂的人。

“當你用卑劣的手段開始謀取愛情的時候,你就已經一敗塗地,失去了碰觸她的資格。”

楚君鉞沒有再看歐陽洛的表情,他看向了不知何時出現在走廊盡頭的連天睿,淡淡問道:“我說得對嗎?連總。”

大概連他們自己也從沒想過,竟然會有這麼一天,三個人會聚在同一家醫院裡,因為同一個人的關係,在這樣燈光不甚明亮的走廊上相對而立。

連天睿的表情並不是太好看。

但他卻沒有迴避楚君鉞的目光。

他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說道:“我們都是商人,自然懂得怎樣利用手中的資源,為自己謀取最大的利益。我們如此,楚少一樣也是如此。”

連天睿也慢慢朝他們走了過來,又道:“你能利用明軒和賀子耀,將唐佩一步一步引入你的生活中,我為什麼就不能利用唐子泰,讓她和我的生命也有所交集?”

他絲毫不讓地看著楚君鉞,冷冷說道:“大家不過各憑手段,誰又比誰更光明磊落?!”

“至少我從未傷過她。”楚君鉞看著連天睿的雙眼,冷聲說道:“至少,我不會卑劣地,讓她陷入這樣的痛苦和彷徨中。”

“呵呵呵呵……”一直沒有說話的歐陽洛,彷彿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一樣,低低地,諷刺地笑出了聲。

“從未傷過她?”歐陽洛嘲道:“楚少的苦肉計,簡直演得爐火純青。在雲霄馬場,在你的地盤上,那麼一個小小的馬術師,也能在楚少的眼皮底下動那樣的手腳?!又正好那麼巧,楚少興之所至,就出現在了佩佩險些出事的現場?!還那麼巧,正好你就有了英雄救美的機會……我是不相信命運的……”他轉頭去看連天睿,嘲笑般問道:“你信嗎?”

楚君鉞冷冷掃了歐陽洛一眼,突然說道:“那又如何?”

他緩緩眯起了眼睛,目光冷厲如刀:“真正能傷到她的究竟是什麼,你會不清楚?”

“佩佩堅強冷靜,最在意的是什麼你們都再清楚不過!可是你們卻仍然利用她的善亮和對親情的在意,做出這樣的事情來,讓她這樣傷心和難過,絕對……”楚君鉞冷冷的目光在歐陽洛和連天睿臉上掃過,一字一字地說道:“不!可!饒!恕!”

------題外話------

謝謝素妝妹紙的花花,每一次,你都讓我如此溫暖╭(╯3╰)╮

謝謝菁鋒05、xhmtf、青燕飛、kenji1980、350423258、纖陌芊芊的評價票票╭(╯3╰)╮

謝謝用票票砸暈我的悠悠我心誰懂的三張票票,惡魔蛋糕、18211082409的兩張票票,up2、yannyliu、wdjdzjzz、623297759、yulei1001、yjt064830、18020637368、sjypxh、豆豆瑩、13599809268、kenji1980、wzanan、451898241、時辰2003、13388693399、funnyviwen、mengquanwu、斷線的紙鳶的票票╭(╯3╰)╮

看著這麼一長串名單,小玖真是快要被幸福膩斃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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