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賓區裡,楚君鉞已經站了起來。
他個子高大,氣勢迫人,即使坐在那裡不動,也能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此時突然站了起來,不少人的視線飛快地便被他吸引了過去。
記者們原本對準唐佩的相機鏡頭,也跟著轉到了楚君鉞的身上。
就連連天睿都微微仰頭看著他,眉頭微皺,彷彿在無聲地問他:“準備做什麼?”
楚君鉞沒有看任何人的目光。
他只是大步朝唐佩他們所在的方向了走了過去,毫不在意那些對準他的鏡頭和目光,任由燈光將他的影子不斷拉長,然後站在了唐佩的對面。
隔著主席臺上長長的桌子,楚君鉞微微垂眸和唐佩對視一眼。
然後,他轉過了身去。
銳利得如同鷹一般的目光,從剛才提問的那個記者臉上掃過。
原本站立在那裡侃侃而談的那名記者,被楚君鉞這樣凌厲冰寒的目光掃過,臉色變得有些不太自然起來。
明軒心中猛然一跳,朝一旁也看得有些發呆的工作人員使了個眼色。
侍立在旁的工作人員連忙低著頭快步走了上去,將一個話筒畢恭畢敬地遞給了站在那裡的楚君鉞。
楚家少爺很少接受公眾的採訪,但並不是他怯場,只是他不願意罷了。
此時他卻順手從那乖巧的工作人員手中接過了話筒,記者們都興奮了起來。
能採訪到唐佩和兩大影帝固然讓他們開心,但是如果能採訪到楚氏帝國的總裁,那絕對是一筆巨大的意外收穫。
有為了話題不怕死的記者立刻便站了起來,難掩興奮地對楚君鉞問道:“能問楚少一個問題嗎?”
楚君鉞的目光冷冷掃過了他的臉。
那記者呼吸一滯,卻還是顫聲繼續問了下去:“請問您今天出現在這裡,是為了唐小姐而來嗎?那為什麼這麼久以來,您一直對唐小姐求婚的事沒有絲毫迴應呢?還是……”
楚君鉞的目光越來越冷,那記者被他盯得頭皮直髮麻,但還是隻能一鼓作氣地繼續說了下去:“還是,您是準備解釋清楚所有的誤會,免得人們再將您和唐小姐牽扯在一起呢?”
陸子墨在一旁聽著,忍不住輕輕諷刺一笑。
連文思淼都忍不住低聲咕嚕了一句:“這些人沒帶腦子出門嗎?”
如果楚君鉞如果真的完全不在意唐佩,想要解釋清楚和她之間的誤會,只需要抬抬手指就可以了。
而且剛才,這些人難道沒看見嗎?
剛才那個不知道姓名的三流女星在背後說唐佩壞話的時候,他家boss那怒氣衝衝的模樣。
最關鍵的,是那句“夫人”的宣言啊。
陸子墨輕輕搖了搖頭,卻沒有說話。
這幾個記者,他沒猜錯的話,應該都是明氏請來的,和明氏關係很不錯的記者才對。
按照道理來說,他們絕對不會如此魯莽。
明軒微微皺眉,轉頭看向了文思淼,壓低聲音問道:“是你安排的嗎?”
文思淼猛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說道:“怎麼可能?!”
他家boss唯一做過的差點傷了唐小姐的事情,到現在都還還在自食苦果,沒能徹底消除和唐小姐之間的隔閡。
在這種情況下,怎麼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進一步加深兩人之間的誤會。
“不是就好。”陸子墨重新看向了楚君鉞的方向。
“放心吧,boss向來聰明,吃一塹長一智,怎麼也不可能再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文思淼微微偏頭看向了陸子墨,淡淡又道:“不過你倒是提醒了我,安排這些人來故意為難唐小姐的人,倒是真的可能心懷不軌。”
他也看向了楚君鉞他們的方向,連眼睛都微微眯了起來。
這樣的挑撥離間計,用得有些深沉啊。
連陸子墨都在懷疑,是不是他家boss故意安排的這一幕,好讓他能英雄救美。
那如果唐小姐也這麼想,可就有些不妙了。
文思淼目光閃爍,低聲又囑咐一句:“回頭你還是跟唐小姐好好解釋一下,boss如果再和她有什麼矛盾,整個楚氏高層又得地震了。”
陸子墨回頭瞥了文思淼一眼,道:“唐小姐遠比我們想象得聰明,只要真的不是boss做的,就不用太擔心。而且……”
陸子墨的注意力,再次轉移到了楚君鉞的身上。
而且,楚君鉞已經開始說話了。
在場大多數的人,就像唐佩第一次聽到楚君鉞說話時候的表情一樣,都驚訝地有些震撼了。
年紀輕輕就是偌大楚氏的總裁,富可敵國。
人也高大俊美,外貌出眾,完全是上帝的寵兒。
現在一開口說話,整個會議廳中,就只能聽見楚君鉞低沉磁性而性感的聲音迴盪。不用任何曲調,也像是一首足以讓人沉醉的歌,讓在場大多數人,尤其是女性,都露出瞭如痴如醉的表情。
“之所以一直沒對佩佩的求婚做出迴應,就是擔心會出現今天這樣的局面。”楚君鉞沉聲說道:“要成為我的愛人,本就要揹負遠比普通人的愛人更多的壓力。只是我卻沒有想到,竟然會因為我的存在,而給她帶來這樣巨大的不堪。”
楚君鉞說到這裡,微微皺起了好看的眉。
現場,包括正在網路或者電視機前收看著釋出會現場直播的女性們,大多數都隨著他這個表情,變得心痛起來。
長得好看的人,不管做什麼動作,好像都更容易讓人感同身受。
楚君鉞仍然微微皺著眉,目光卻順著那些記者們的臉上一個個掃過,淡淡又道:“我不知道在這裡的各位,是怎麼理解愛情的。對我而言,面對自己心愛的人真心喜歡著的東西和事業,我只能傾盡全力,給與她最大的尊重和支援。她喜歡錶演,喜歡電影,那麼我就希望,大家關注到她的時候,第一印象是:這是個非常優秀的演員。而不是:這是個依靠緋聞和關係上位的女明星。我不希望,我深愛著的女人,會因為我的緣故,揹負上不該強加在她身上的流言蜚語。也不希望,我為之驕傲的愛人,會永遠只能站在我身邊的陰影中。我想,她也不會願意。”
楚君鉞說到這裡,微微頓了頓,然後,才繼續淡淡說道:“可我好像做錯了!”
他轉頭看向了坐在他身後一直保持著沉默的唐佩,這才重新轉頭看向了那些記者們,繼續又道:“我低估了這個圈子裡流言的影響,也低估了人們能夠對一個善良堅強的女孩所能賦予的最大惡意。”
楚君鉞說到這裡,連目光都變得凌厲了起來。
他的目光在那些記者們臉上一個個掃過,一字一字地繼續說道:“我低估了有些心懷惡意,居心叵測的人能夠做出的最下限的事情,我沒能保護好我的愛人,是我的錯。但是從今天起……”
楚君鉞又道:“如果再發生之前的事情,我不會再坐視不理。我自己的女人,只能依靠我自己來好好保護。”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看向了門口的方向。
那是剛才那名始終沒有留下姓名的三流女星,被保安“請”出去的方向。
人們好像這才猛然想起了剛才發生的事情,紛紛倒吸了一口冷氣。
“剛才那個人,就是你們的榜樣。”
會議廳裡,猛然變得無比的安靜。
這番表白不像表白,威脅不像威脅的話,如果換一個人來說,或許早已被大家轟下臺了。
但是就因為站在這裡說話的,是楚家的少爺,所以沒有人敢多說什麼。
剛才針對唐佩的幾名記者,更是嚇得腿都有些發軟起來。
他們只是拿錢辦事,受不了重金**,才會在這樣的場合針對唐佩提出這樣的問題。
可是對方也透露過,說楚家少爺拒絕了唐佩的求婚,根本就不會和她結婚,所以他們才敢在貪慾的刺激下,硬著頭皮說出這番話來。
此時楚君鉞的話,簡直就像重重一個耳光,打在了他們的臉上。
甚至根本就不用唐佩來說什麼,那些猜測楚君鉞根本不愛唐佩,只是一時好奇玩玩女明星的人。
或者猜測是唐佩不要臉抱著楚氏總裁的大腿往上爬的人,都被楚君鉞重重扇了一個耳光般難受。
尤其是,當全場安靜的,所有記者都忘記繼續提問的時候,楚君鉞偏偏轉頭又看向了唐佩。
唐佩也正看著他。
她直到,這是楚君鉞在彌補。
他在用他自己的方式,默默為之前做出的讓她不開心,讓她傷心難受的事情做著彌補。
唐佩隔著長長的桌子和楚君鉞對視。
即使拿著話筒站在那裡的楚君鉞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甚至有些不像他平日裡的風格而有點點讓她覺得好笑。
但是那雙眼睛,就像是幽深的夜空一般,能夠吸走人所有的靈魂。
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天,在馬場上策馬從楚君鉞、賀子耀等人面前飛奔而過時一樣,在那麼多英俊而優秀的面容中,她只能看到這一張,讓她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的臉。
然後,所有人都聽見楚君鉞繼續說道:“這世上沒有會明白,當我聽到我愛了整整十年之久的女孩,竟然主動向我求婚時,我是多麼得欣喜若狂!”
所有的流言蜚語,自此止於楚君鉞這一句深情而又讓人震撼的告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