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王答應讓我出府,做他背後幕僚。”
“那他可有提出什麼條件?”裴鈺深知赫連澤可不會如此好心,要知道幕僚可也是掌握他所有證據的人。
“你真聰明!”婉兮輕笑一聲跳到一旁椅子上坐下,“你也知道我背後有鎏芸宮,不過是將鎏芸宮借他用用罷了。”
婉兮話雖是說的輕鬆,可是這其中的門道卻讓裴鈺皺起了眉頭,“借他用用?你就不怕他最後將之吞為己用?”
“你放心吧,我已經和他談妥了,這鎏芸宮可以為他所用,可是做的每一件事情還是要經過我的同意的,若是有損鎏芸宮的事情我拒絕不就得了。”
婉兮的話並沒有讓裴鈺鬆開眉頭,這也太冒險了。
見他如此,婉兮無奈的搖了搖頭,“我出來不能太久,你就相信我吧,日後我會派一批人過來,你暗中做我接應,等日後聯絡到白虎,你便可以脫身了,如何?”透過之前莊子大火,婉兮已經猜到裴鈺手下應該是有一批隱蔽的力量,而對此她不會多問,在外頭混的,誰沒有點自保的能力呢?
裴鈺沒有輕易鬆口,凝視著婉兮,好像想從她眼中看出什麼來。
“你這樣看我,我可會懷疑你對我有意思的,而且你且將心放肚子裡,這酬勞了補償,日後我雙手送到你郡王府,如何?”
“我不要你補償和酬勞。”裴鈺繃著個臉,他也是知道婉兮性格的,看來此事是沒有迴旋的餘地了,可是自己本就是為她而來,這酬勞什麼的要了豈不是要貽笑大方了。
“你這麼大方我可省了一大筆錢了,三日後有人那我信物到你這來,你注意點,別讓人發現了,時間不早了,我該走了。”婉兮怕丫鬟出來找不到自己,對然只是幾句話的功夫,可是她卻也不得不防著點。
裴鈺點了點頭,“你小心些,若是有事放你鎏芸宮的訊號,我認得的。”
婉兮走到窗前與他對視一眼,兩人的默契彷彿是回到了戰場上,她知道他所言不假,能有人如此誠待自己,自己回澤王府後是不是應該躲起來偷笑啊。
看著婉兮從窗子外消失,裴鈺走到窗邊想要再看她一眼,可是此時大街上哪裡還有婉兮的蹤影。
婉兮快速回到了成衣鋪子,正巧丫鬟走了出來,“小姐好看嗎?”
“好看,你喜歡就包起來,咱們回去吧。”說完,婉兮便轉身離開了鋪子,丫鬟讓老闆將衣服包起來抱著包袱也跟了上去。
馬車中。
“小姐,這裙子可真好看啊。”丫鬟還沉浸在剛才的喜悅中,一臉歡愉的對婉兮說道。
看著她如此膚淺的嘴臉,婉兮不屑的笑了笑,轉過頭去沒有理她,可是丫鬟卻過於興奮沒有察言觀色看到婉兮的不耐,依舊嘮嘮叨叨的在婉兮耳邊說她的事情。
“好了!不要說了,你安靜點。”終於婉兮爆發了。
看著婉兮竟然判若兩人的冰冷,丫鬟瞬間從興奮變了臉色。憑什麼她可以喝斥自己,剛剛大家也都看到了,若是自己穿上那些好看華麗的衣裳哪裡還比她差,而府中又有多少美人身為奴婢卻一步登天,若是換做自己,一定也可以的。
心中不忿卻是沒有表現出來,低著頭,婉兮也沒有理會她,等到了澤王府,她還是如同往日一樣服侍婉兮,似乎那日心中的嫉恨根本沒有發生過。
當晚,赫連澤便到了婉兮院子。
“今日玩的可還開心?”澤王毫不客氣的坐在了椅子上為自己倒了杯茶。
婉兮也拿起桌上的杯子,輕輕抿了一口茶,茶杯遮住了嘴巴,她眼中帶著一絲閃爍匆匆從赫連澤身上掃過,“當然開心了,好久沒出去逛過了,沒想到炙國也跟大岐一般熱鬧。”
“那是,炙國雖是不及大岐富饒,可是這些年主推商貿,故而大街上也跟著繁華了起來。”赫連澤拿起婉兮放在桌上的書隨意翻了翻,“你怎麼盡看這些史書、策論,不覺得煩悶嗎?”
“怎麼會,史書可以明志,策論可以明心。”婉兮隨口說道。
“好個明志、明心,哈哈哈,婉兮之見解可真是深得我心啊,拿酒來,我們當月對飲如何?。”聽婉兮如此說,赫連澤哈哈哈的笑出了聲音,命人拿來美酒,與婉兮走到了屋外的院中。
“這第一杯乃是慶祝你我走到一起,共圖大業。”赫連澤舉著酒杯一口灌下。
婉兮見他倒扣著酒杯甩了甩,不留情的說道:“我可沒有和你走到一起,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而且你的大業與我又有何干,你何必要將我一個弱女子拉入渾水。”輕抿一口杯中美酒,婉兮放下了酒杯。
聽她如此說,赫連澤倒也沒表現出什麼不快,為自己再斟了一杯酒,飲下後輕笑一聲,“若你是一個弱女子,這天下間恐怕就沒人敢稱自己是能人了。”
“這不是還有你這個澤王嗎?在澤王面前我可不就是弱女子嘍。”婉兮起身,抬頭望月,今晚的月亮似乎特別圓,寒氣颼颼的傳入體內,婉兮攏了攏胳膊。
身後的赫連澤對下人打了個眼色,很快下人便送來了一件雪白的狐裘,沒有一絲雜毛的披風正是最北地的雪狐皮毛所制,赫連澤將其披在婉兮身上,月色中,纖巧佳人映著銀白的月光和狐裘,彷彿是要飛仙了一般。
婉兮轉過頭,赫連澤愣住,眼前的她已然褪去了當年的青澀,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竟是長成了如此驚豔的姑娘,如此佳人,赫連澤又如何能夠放手。
“你怎麼了?”婉兮不知他為何突然發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無事,只是覺得今夜月亮特別美。”
順著赫連澤的目光,婉兮再次仰頭望向月亮,而赫連澤卻轉眸到了她身上,真美,想來月宮中的嫦娥仙子也就如此了吧。
兩人站在月光中,一個英俊瀟灑,一個閉月羞花,他們都沒有注意到暗處那一雙充斥著憤怒和嫉妒的眼睛,好看的杏眸透露出猙獰,原本貌美如花的臉上哪裡還有那為人稱讚的嬌容。
暗中的女子正是白日跟婉兮出去的丫鬟彤香,黑暗中,她悄悄的來,又悄悄的離去。
她走回房間,看著**鋪著的羅裙和躺著的金簪,眸中泛起了濃濃的狠厲,這兩樣東西靜靜的躺在那裡,卻彷彿在嘲笑著她的出生,無聲的諷刺刺痛了她的雙眼,縱然心中萬分想要將其毀去,可是彤香卻沒有這樣做,她從包袱中拿出了一個黃色小包,塞進了袖口。
換上羅裙,插上金簪,彤香邁著蓮步悄悄離開了屋子。
插小路走到院門口,只見拱門外澤王駐足,而此時的婉兮卻已經不甚酒力回屋躺下。
澤王面上也有些不自然的紅潤,酒意泛著深秋的寒氣,帶起了腦袋上的脹痛。
赫連澤被下人扶著回了屋子,婉兮已醉,按理說這是他得到她的最好機會,可澤王就是這樣驕傲的人,他索要的可不僅僅是婉兮的人,他是貪心的,那顆七竅玲瓏心他有怎麼能不動心。
彤香轉身去了瓊華苑小廚房,在從廚房鼓搗片刻後,端著一個精緻的小碗向赫連澤書房走去。
她知道,今夜王爺又去了平日裡常去的書房。
書房門口。
“什麼人!”侍衛指著盛裝打扮的彤香問道。
“是婉兮姑娘讓我來的,她見王爺微醺,害怕他睡不安穩,便讓我送了安身湯過來。”
婉兮常常來書房,侍衛們也知道王爺對她的寵愛,便揮了揮手,放彤香進去了。
平日裡不喜歡讓人服侍的赫連澤早就遣退了下人,躺在**,今夜酒確實是飲的多了些,可是卻也是不礙的。
叩叩叩,彤香敲響了房門。
見澤王沒有出聲,彤香推門進去,“王爺,小姐擔心您身體不舒服,讓我給您送來了安身湯。”
將湯放在了桌上,彤香伸頭向**看了看,此時澤王已經褪去外袍只著一層薄薄的寢衣,勻稱的身材毫不掩飾的暴露了出來。
看著澤王身上微微的凸起,彤香嚥了咽口水,端著那個精緻的小碗大膽的走到了床邊。
“王爺,我伺候您喝安身湯,喝了好睡覺。”
躺在**的澤王在她剛剛進門的時候便已經清醒過來,他倒是要看看這人到底要幹什麼。
“嗯。”澤王出聲,彤香似乎是受了鼓勵般上前扶住澤王的頭放在大腿上。
頭上感覺到的柔軟讓閉著眼睛的澤王轉了轉眼珠,當然,這一切彤香是看不見的。
扶著澤王,彤香舀了一勺湯味進澤王口中,此湯剛剛經過赫連澤的鼻子的時候,他便已經發覺了其中的古怪,看來又是一個心大的。
若是原先,他倒也無所謂了,不過是後院某個人身份變動下罷了,還是吃那一碗飯,於他是沒有任何損失的,反過來還可以幫他在人們面前偽造出他不問朝政,痴迷美色的表象。
可是如今,他心中有了婉兮,又如何能夠再放縱這些想要爬床的丫鬟,而如今這彤香正好可以作為殺雞儆猴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