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篇 之五 華文昌怒斬心魔
邪櫻 外篇 之五 華文昌怒斬心魔
寫在前面的幾點說明:
一、食言的更新
兩個半月沒有更新,很多朋友在罵我,但與我的想法太過天真了,《邪櫻》出版之後,更新速度的問題實在做不到我想像的那個樣子,另外還有些別的事情,讓我沒有別的辦法――所以我消失了,直到現在。很抱歉,真的。
曾經食言過,也就沒有別的話好說,但《邪櫻》不是太監,我也不是,在網上,我也不希望二者是。
如果朋友們還記得《邪櫻》,請繼續關注好嗎?
二、光陰並沒有消失
不管能不能讓大家滿意,《光陰》十章並沒有消失,從第三十三章開始是修改過的《邪櫻》的正式版本,在第三十二章和《光陰》之間多了幾萬字的內容。
對於《光陰》,我還是滿意的,但的確突兀了,所以我改了一下,在中間加了幾萬字的內容,不敢說這樣會更好一些,但應該不會一下子把人嚇一跳了。當然朋友們已經看過《光陰》,對於這一點,我還是很抱歉,但今後不會再出現類似的情況,因為《邪櫻》已經寫了很不少,不會再像這一次在網上帖出之後再修改,所有的工作我在下面已經做好,雖然朋友們看到的版本遲到了很多,但這樣一來,無形中我算是對朋友們更負責了吧――請原諒我這個拙劣的藉口。
三、修改之後
修改之後,原來的版本幾乎重寫,雖然《光陰》沒有變,但至少緊跟著《光陰》的三五萬字是完全不一樣了,有些心疼,有些可惜,但改得太不成樣子,情節也有了大幅度的變化,不好拿出來誤導朋友們,只有這一段《華文昌怒斬心魔》還算是完整,和正式版在情節上也沒有什麼出入,帖出來,算是聊以**。
另外,關於《光陰》我以前說過一些,不再多提,但有一點很明確:《邪櫻》的基調是輕鬆、灑脫的人生,不會變。請朋友們往後看,《邪櫻》很長的……
四、祝賀書盟改版!寶哥哥,罵我吧……
沒有書盟就沒有《邪櫻》,這是我一向在說的,書盟改版,是大好事,從心裡祝賀,也盼著書盟越來越興旺,現在書盟改版,《邪櫻》這本書也可以繼續更新了,這是湊巧,不敢說是獻禮,但讓我說這是天意好不好?
熱烈祝賀!
不過,提起來的話,起點中文的寶哥哥曾在起點改版的時候約我寫點東西來著,當時我答應得很痛快,但隨後就因為種種原因擱下了……到了今天,沒有辯解的餘地,按說平時也不是太笨的人,可絞盡腦汁就是不知道該怎麼道歉才能取得原諒……也實在不想取巧來個“二次刺殺凝翠崖”之類的,把“凝翠崖”這三個字放在這裡讓寶哥哥和起點的朋友唾罵吧,只盼著在書盟改版的大好日子裡別……糟糕……火上澆油?
嗚嗚嗚嗚嗚嗚……小翠知錯了……好不好?
五、不說閒話了,請朋友們看看吧,這一段說的是五百年後的李亞峰穿越時空,更名為華文昌,在被小劉――矮胖老人困在“心魔界”時的部分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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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耳邊響起矮胖老人的那句“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的同時,華文昌就是一驚,在面對突然出現的矮胖老人的時候華文昌已經處處提防,但華文昌沒有想到,就是這樣,還是在不知不覺間著了道兒。
“這裡是……”華文昌反應過來時已經身在桃花林中了,他睜大眼睛望著四周,發現自己對周圍的景色熟悉得很,在這裡,他曾經有過許多回憶。
“大佛頭的桃花林?”華文昌自言自語,“我怎麼會突然到了這兒?那個老頭兒呢?”
驀地,華文昌的腦袋一暈,恍惚起來,“怎麼?我這是怎麼了?我是誰?我為什麼在這裡?我要去做什麼?”
華文昌在遍地桃花殘片中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前走著,嘴裡嘟囔著連自己也不懂的話,身子搖搖欲墜,突然鼻中聞到一股異香,眼前一黑,一頭栽倒在地上。
迷迷糊糊中華文昌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極大的**,床邊是一張書桌,桌上放著一張雕花端硯,一個碧玉筆筒,裡面插了大大小小六七支筆,還有一副畫了一半的工筆人物攤在桌上,仔細看看,畫中的人物卻是自己。
“我這是在哪兒?”華文昌一骨碌爬起來,伸伸胳膊,踢踢腿,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開始打量起四周來。
房間裡陳設並不鋪張,除了桌椅之外,就是那張剛才自己躺在上面的大床。牆上掛著幾幅畫,都是潑墨山水,沒有落款,但筆勢蒼勁中藏著幾分秀氣,雖然不無氣勢,但微微有些稚嫩。
“這應該是個女孩子畫的”,華文昌在心裡下了結論。
華文昌在房間中走了幾步,到了小窗跟前才發現,原來這是一座小小的竹樓,自己正在二層的一個房間裡。窗外還是一片盛開的桃林,桃林裡流散著朦朦朧朧的霧氣,彷彿是仙境一般。林中橫穿一條清澈的小溪,溪水潺潺,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這是在哪兒?”華文昌搖搖頭,腦子裡一片模糊,什麼也記不起來,只是覺得眼前這片桃林自己曾經見過,而且還非常熟悉。
“相公醒了?”一個清脆柔和的聲音突然在華文昌耳邊響了起來。
華文昌連忙回頭,定睛一看,心不由得狂跳起來。“你、你是……”
華文昌非常肯定,挑開門簾進來的少女正是讓自己魂牽夢繞的人兒。自己多少次深夜難眠,想著念著的就是她;為了她,自己曾經無數次錐心瀝血卻始終無怨無悔……華文昌再也顧不得別的,一下子衝過去,緊緊把少女抱在懷裡,一時間太過高興,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相公!相公這是做什麼?”少女用力掙扎著脫開華文昌的懷抱,後退幾步,略帶戒備地看著目瞪口呆的華文昌,臉上泛起紅暈,輕聲說,“請相公放尊重些。”
“你、你不認識我了?”華文昌顫聲問。
“相公可是認錯了人?”少女皺起眉頭,“小女子孤身居住此地,從未見過旁人,和相公更是初次相見,又怎麼會認識相公?”
“這不可能!你明明是……”華文昌大聲喊,話說到一半,腦子裡又迷糊起來,“你、你明明是……你明明是……你……為什麼我想不起你的名字?”
少女掩嘴一笑,“相公,相公若是認得小女子,又怎麼會連小女子是誰也想不起來了?莫非……”
說著,少女有些黯然地低頭,“莫非……莫非相公見過許多世間絕色,像小女子這般形貌的人太多,竟無法在相公心中留下一絲一毫的印記?”
“這怎麼可能!你明明是世上最美的!”華文昌絞盡腦汁也想不起來少女的名字,有些氣急敗壞地叫著,這才仔細打量起少女來。
少女看上去約莫十八九歲的樣子,穿一身淡綠衫子,一張瓜子兒臉,明豔絕倫,兩隻清澈的大眼睛正略帶訝異地望著自己。華文昌心中一痛,少女的相貌也好,神情也好,明明是自己曾經無比熟悉的,甚至應該是自己寧願不要性命也要深深牢記的,但卻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
“我這是怎麼了?”
一瞬之間華文昌腦中轉過了無數念頭,只覺得自己一時清醒一時糊塗,忽然間想到了一個問題,不由得心中大駭,後退幾步,顫聲向少女發問,“我……我是誰?”
少女抿嘴一笑,“相公莫要說笑,相公是誰相公自然知道,怎麼反倒問起小女子來了?前日我在林中看見相公暈倒在溪邊,這才把相公帶回蝸居……此地名叫有情林,從沒有外人來過。倒是小女子納悶得緊,相公是怎麼來到此地的?又為什麼暈倒在林中呢?”
“我……你……”華文昌想要回答,但腦中一片混亂,張大了口什麼也說不出,剛想要抱著自己的腦袋沉思,一低頭,不經意間卻看到了放在書桌上畫了一半的那幅工筆人物。
“呀!”少女輕輕低呼一聲,幾步搶上前去把畫卷了起來,略帶忸怩地看了華文昌一眼,臉上微微泛起了紅暈。
“這是……”華文昌心中一動,不再皺眉苦思,長身而起,向少女一揖,說,“無論如何,多謝姑娘救護之德,適才多有冒犯,還望姑娘大人大量,饒過小人。啊,還沒請教姑娘的芳名如何稱呼?”
“相公真是太客氣了,些許小事,何足掛齒。”少女急急還禮,又略帶黯然地說,“小女子自從記事時就獨自居於有情林,既不出外,也見不到旁人,要名姓也沒有什麼用處,是以至今仍無名無姓。倒是不知道該如何稱呼相公?”
“這……”華文昌搖搖頭,說,“不知怎地,我腦中一片空白,不要說自己如何來到此地,又為何暈倒在林中,就連我姓甚名誰也想不起來了。”
“呀!”少女驚撥出聲,“這可怎麼辦是好?”
“不礙的。”華文昌望著少女說,“不知道為什麼,在我心裡,似乎覺得還是什麼都記不起來了才好。”
“相公此話怎講?”
“不知道。”華文昌自嘲似的笑了一聲,“也許……也許是因為我經歷的事情讓人太不愉快了吧。啊,對了,你說此地名叫有情林?到底是什麼地方?”
“有情林是世外桃源。”少女有些得意地說,“我從書上看過,說世間人心險詐,黑白不分,善惡顛倒,但在有情林裡卻沒有這些東西,只有四季常開的鮮花,終年不變的美景,還有……還有你嘴裡說的這個世界上最美的美女呢!”
不知道什麼時候,少女對自己的自稱已經變了,語氣也輕鬆了許多,像是在拿華文昌開起了玩笑。
“這個……你說的倒也不錯。”華文昌有些尷尬地問,“可是,這個什麼有情林到底是什麼地方啊?”
“到底是什麼地方很重要嗎?”少女嫣然一笑,語氣變得更加親近了,“我自個兒在有情林住了好長時間,從沒見過有外人來……可突然就來了一個你,雖然咱們從沒見過面,可你卻好像認識我……你說,咱們是不是有緣?”
“啊,有緣有緣。”華文昌腦子一暈,嘴裡胡亂應承著。
“既然咱們有緣……”少女眼波流動,欲言又止。
“既然有緣……”少女又把話重複了一遍,語氣忽然變得嬌柔媚人,正要接著往下說,卻發現華文昌的臉色有些不對,少女轉開話頭,說,“既然有緣,那就先讓我領著你看看這有情林中的景緻怎麼樣?”
“啊,也好。”
華文昌和小女並肩走在桃花林中,少女臉上帶笑,像是獻寶一樣,對華文昌不停地介紹著有情林的事情。
“……有情林佔地極廣,方圓總有千里以上吧。林中全是桃樹,又因為有情林四季如春,所以走到哪裡都是桃花盛開……啊,對了,有情林這個名字可不是我取的,是小樓裡一本書上寫著的。據書上說,上古的時候一個姓李的奇人為紀念他的心上人而開闢了有情林,似乎……這裡面還有一個哀輓悽切的愛情故事……除了有情林之外,在北面有碧水寒潭,是五行之中水精所聚之處;在南面有一座高山,叫乾稷山,取的是‘乾坤社稷,天下一統’的意思,只不過時間太久了,那位李姓奇人的全名和事蹟已不可考……”
“寒潭?乾稷山?姓李的奇人?”華文昌心中一動,只覺得這些東西似乎都在哪裡聽說過,和自己也有千絲萬縷的聯絡,但又都似是而非,仔細想想,還是什麼也想不起來,望著少女淺笑嫣然的臉龐,華文昌投去疑惑的目光。
“你可是從什麼地方聽過這些東西?”少女倒也聰明,一下子就領悟了華文昌的意思,笑著說,“這可就奇怪了,我也讀過不少概說天下洞天福地的典籍,可應該除了小樓裡那本手抄的冊子之外,沒有哪一本書會提到這裡啊?”
“手抄的冊子?”
“是啊,那本冊子很有些年頭了……”
“能不能給我看看?”
“沒什麼不能的,等回去的時候再說好嗎?其實……有情林地方雖大,但林外全是迷霧,想要走出去難如登天,我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來的,又是為了什麼暈倒在林子裡,但……但恐怕你也和我一樣,再也出不去了……我從記事起就一個人在有情林中,雖然有美景為伴,但……但……”
少女的語氣變得哀怨起來,“世外桃源又怎麼樣?美景如畫又怎麼樣?所謂有情林也只不過是負了一個有情的虛名罷了,林中所居的,卻是一個不知情為何物的寂寞女子……”
華文昌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默默地聽著。
少女的話中突然帶了幾分欣喜,也平添了幾分羞澀,“……天可憐見,我怎麼也沒能想到,昨天我出外汲水,竟在溪邊看見了你……”
“我……”華文昌腦中又是一暈,鬼使神差地一把抓住了少女的小手,訥訥地說不出話來。
“你……”少女吃了一驚,但沒有把手抽回來,羞澀地低下了頭,輕聲說,“……來日方長,有你和我在林中,這有情林方才……”
“方才不負‘有情’二字!”華文昌不假思索地把話接了下去,少女的雙頰立刻染上了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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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情林。竹樓。三年後。
“相公!你快來!快來試試看,看我給你做的這件長衫合不合身嘛!”三年前的少女已經改成了**的裝束,抬手掀起門簾,衝坐在書桌前的華文昌說話。
“啊,娘子。”華文昌手裡拿著一個紙包,彷彿心有所思,聽見**的叫聲竟嚇了一跳。
“相公!”**走到華文昌身後,放下剛做好的長衫,雙手輕輕抱住華文昌,嬌聲說,“相公,林中無日月,你為什麼還是放不下過去的事情,非要把它想起來不可?你不是說過,有些事情似乎還是忘了的好嗎?”
“啊,不是的,娘子。”華文昌小心翼翼地把紙包放回懷裡,回答說,“我總在奇怪,這個紙包裡包著的不就是些普通的沙子嗎?為什麼你說當年我暈倒在溪邊的時候還把它當成寶貝一樣緊緊抓在手裡?這幾年我好幾次想要把這個紙包給扔了,也算是把過去給忘了,一心一意地對你。可是,每當我想要把它扔掉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總是突然就傷心不已……看來這個紙包和這些沙粒,大概真的和我有莫大的關係……可我為什麼就是什麼也想不起來呢?”
“相公,別多想了。”**輕輕一吻華文昌的臉頰,說,“在有情林中,有我和相公朝夕相伴,難道相公還不夠嗎?非要把過去的事情想起來做什麼?就是真的想起來了,也走不出這有情林,還不是徒增煩惱?”
“娘子說的是。”華文昌回過身來,讓**坐在自己的身上,雙手撫著**的小腹,說,“娘子和我成親三年,這才剛剛有了身孕,就不要再操勞了,我也不再多想過去的事情。反正也想不起來的,倒不如多幫娘子做些事情。這樣,我這就把這個紙包找個地方給埋了,再也不想了。好不好?”
“這才對嘛!”**把頭伏在華文昌的肩旁,悄聲說,“相公,我想求你一件事。”
“說啊,娘子有命,豈敢不從。”華文昌笑著說。
“相公你看,咱們有情林到處都是桃花,雖然景色不差,但看了這麼多年也早就看厭了……我現在重身,做事不便,想求相公替我在竹樓前開一個花圃,好不好?”
“這不是小事一件嘛!包在你相公身上!”華文昌滿口應承,“娘子,你想看些什麼花,為夫一定給你種好。”
“真的!多謝相公!”**拍手笑道,“那……種什麼花好呢?咱們有情林倒是不缺花種……相公,我想要你給我種些常見的花兒,但要你安排的獨具匠心才成。像是什麼杜鵑啦、茉莉啦、丁香啦、薔薇啦……相公?相公!你怎麼了?”
**的話還沒說完,華文昌聽到“薔薇”兩個字,腦中一暈,心臟狂跳不已,彷彿突然間連遭雷亟,在椅子上再也坐不住了,一下子跌到地上,佝僂著身子直喘粗氣。本來還坐在華文昌懷中的**也摔倒在一旁,被驚得花容失色。
“沒……沒事……”華文昌掙扎著回答**,突然福至心靈,腦中一片清明,身子自然而然地盤膝坐起,體內的先天一氣不停地遊走,呼吸之間,竟把一切都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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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來是天庭的文昌帝君,忠主孝親,文章司命。我曾七十三次化生人間,第一次化生為蜀人張亞子,抗前秦苻堅而死;第二次化生為西陵吳潛,為救民抗旱而死;第三次化生為……”
“我本是天庭重臣,但偏偏第七十四次化生人間之時以李亞峰之名投入華佗門,竟逆天行事,快意恩仇……但不知是陰錯陽差,造化弄人,還是暗中一直受人擺佈,我居然一再犯下不可彌補的大錯,讓自己的恩師、弟子、兄弟、朋友、還有愛人俱都含恨而終……”
“就在我心灰意懶之時,我又被觀世音菩薩搭救,受菩薩重託,又從菩薩處得知以逆天邪功為助可以將過去的過失補回,於是我溯時間長河而上,回到了五百年前……”
“我本想先從北斗那裡找些線索,但有個矮胖老人突然出現阻攔,雖然我處處提防,但還是……還是什麼?要不是我突然之間心中想到了金薔薇……”
這些念頭在心中一閃即過,一聲清嘯過後,華文昌從地上站起來,神完氣足,眼中一道厲芒掃過,衝還趴在地上的**大聲喝問,“你是誰?”
“相公,相公,你好了?”**又驚又喜,趕緊也站起身來,衝華文昌問道。
華文昌轉頭不答,**無論是相貌還是神情都和自己心中一直念著的姜冉一模一樣,再回想這三年來的樁樁件件都歷歷在目……
華文昌嘆口氣,鬱郁地說,“算了,我知道,你是假的……”
話音剛落,**的臉色就變了,“啊”的一聲驚呼還沒叫出口,就驀地消失無蹤,彷彿她的存在只不過是一個所有人都能拆穿的謊言。
華文昌又嘆口氣,剛要邁步前行,突然身邊的景緻又有了變化。
“好啊,我看你還能變出什麼花樣來。”華文昌打起精神,向四周打量起來。
還沒等華文昌看個清楚,就聽見前面有人發話問,“下面是何人?”
“我是華文……咦?這不是秦廣王嘛!你衝我發的什麼威?”
華文昌仔細一看,自己正在一座大殿正中站著,四周陰森森地全是鬼卒,抬頭處一張碩大的書案……這裡自己認識,是地府的森羅殿。
十殿閻王之首秦廣王就坐在書案之後,兩道濃眉皺得緊緊的,一手捋著鬍子,一手拿著生死簿。
“大膽!見了閻王還不跪下!”四下的鬼卒都大聲叱喝起來。秦廣王身邊的判官卻俯下身子,在秦廣王耳邊說著什麼。
“我說秦廣王,咱們可是老交情了。怎麼?你也是假的?要不然就是你聽了誰的挑唆?怎麼,你倒找開我的毛病了?你仔細看看,我是誰?我是文昌帝君!”華文昌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上面那個秦廣王是真是假,想了想,索性亮出了這個自己不怎麼想要的身份,想要套套交情。
“公堂之上,不論私誼!”秦廣王大喝一聲,接著問,“你可是文昌帝君第七十四次轉生的李亞峰?”
“不是。老子是華文昌。”華文昌看套不上交情,倒也不怎麼在乎。
“華文昌?判官,生死簿上可有此人?”秦廣王回頭問。
“回大人,莫要聽他狡辯,此人就是李亞峰。至於他口中的華文昌……”判官翻了翻生死簿,回稟說,“凡間共有三十七人名叫華文昌,但俱都陽壽未盡,與此人無干。”
“原來如此。”秦廣王點點頭,又衝華文昌大喝起來,“公堂之上豈能容你胡言亂語!你可知罪?”
“知罪?你是真是假還兩說著呢,我知的什麼罪?”華文昌哈哈一笑,“你連我是華文昌都不知道,沒資格審我。我還有事兒,回見!”
說著,華文昌飛起身形,如同閃電般向殿外投去。一邊飛著,心中還在琢磨,“那個矮胖老頭兒到底是誰?他這是弄得什麼東西?一會兒弄個假姜冉出來,一會兒又弄個秦廣王出來,攪得我頭暈眼花的……不行,得想法子,我現在應該是在幻境裡,就是不知道這個幻境中的時間是怎麼回事,要是和外面的時間同步的話,那就是說我至少已經在幻境裡困了三年了……這可不成啊……不過,逆天邪功第四層逆行時間的心法我練得還不熟,只能找個大致的時間段……再說,這也不能常用,要不然真就亂了……我現在用的是華文昌這個名字,這個名字最大的益處就是似是而非,讓人摸不著頭腦,在這個時代也沒人認識我……這樣的身份最容易打探訊息,往什麼地方都可以混……所以逆天邪功能不用還是不用,否則讓人看出馬腳來就麻煩了……”
華文昌心中盤算,身形卻一直不停,琢磨著飛出很遠了,這才停下來,想要仔細思考一下衝出幻境的辦法。
可華文昌身子一停,就聽見耳邊秦廣王又在大喝,“李--亞--峰--,你--”華文昌撇撇嘴,“這幻境還真像那麼回事兒。”也不理身邊到底景緻又變成什麼樣子,只是盤膝而坐,想要運功讓靈臺清明,好找出出路。
但秦廣王的話音不停的傳入華文昌耳中,華文昌本待閉緊六識,不管不顧,卻聽得秦廣王的話越來越驚心動魄,一時之間,居然不能不聽了。
“……李亞峰!你身為天庭重臣,卻公然逆天造反,妄稱逆天君,更殺死天兵天將無數,是為不忠!”
“……李亞峰!你自己一人得道,卻撇下父母不管不顧;又枉自拜華八為師,竟讓華八為你而死!是為不孝!”
“……李亞峰!你不聽眾人勸阻,獨斷專行,親身前往天宮議和,對無定鄉群妖置之不理,讓他們慘敗身死,是為不仁!”
“……李亞峰!曹暮、王信稱你為大哥,但你眼看著他們為你而亡,卻自己一個人消遙自在,是為不義!”
“……李亞峰!王憐憐對你情深意重,但你卻棄其如蔽履,終令她為你傷心自盡!你實是天下第一忘形無德,負心薄倖之輩!”
華文昌聽得頭上汗水涔涔而下,口中不由得喃喃自辯,“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有意的……”
華文昌心神一亂,剛剛聚起的一股先天真氣便失了掌控,在體內左奔右突起來。華文昌大驚之下只覺得體內真氣鼓盪,似乎全身都浮腫起來,想要導氣歸虛,真氣卻絲毫不聽使喚,勢頭只是愈演愈烈,竟要把胸膛迸裂開來;一會兒又忽地全都失了蹤影,四肢百骸中一絲絲兒真氣也不見,待要重新提氣,剛一動念,全身就如同針扎一般疼了起來,好像千萬根鋼針隨著真氣在全身遊動,又齊衝入腦,讓華文昌頭痛得幾乎想要炸開一般。
就在華文昌心神失控,走火入魔,即將破體而亡元神離竅的當口,華文昌耳中突然傳來一個極細微卻又極清晰的聲音,“汝本有慧根,是我佛門中人,然汝於塵寰中誤墜魔障,貪、嗔、痴三毒,無一得免,故無力脫此心魔之劫。須知魔由心生,諸業皆是自作,休咎禍福,盡出一心……也罷,汝本與我有緣,汝若肯傳我衣缽,我便助汝脫難如何?”
華文昌聽得清楚,待要答話,卻有心無力,腦中的疼痛越發地厲害了,渾身連一絲力氣也沒有,只能憑著本能在地上滾來滾去,口裡只是呻吟,說不出一個字來。
那個聲音等了半晌,好像是發覺了華文昌無力回答,嘆了一聲,又說了起來,“我卻沒料到汝心魔如此之盛,好好好,汝休急,待先我傳汝六字真言並逆天邪功導氣之法,至於傳宗之事,待汝得脫魔劫之後再議不遲。”
華文昌本來已經到了快要癲狂的地步,聽見耳中的聲音一句句地傳授法門,也不多加思慮,還沒等全都聽完,便照行不誤,也就是耳中的聲音傳授完畢的同時,華文昌體內的先天真氣也即將執行一個周天,馬上就要與元神相合,功行圓滿。只覺得全身越來越是舒暢,真氣執行也隨心所欲,走火入魔時的痛苦已經全然不見了。
就在這時,華文昌耳中又響起了秦廣王的聲音。本來這聲音雖然如同雷鳴一般一直響個不休,但與傳功人微弱卻又清晰的聲音相比顯得越來越是無力,只在華文昌耳中一駐即逝,華文昌也已經完全不放在心上了。不過,秦廣王卻也好像發覺了,語氣變得更加嚴厲的同時,叱責的內容也驀地一變。
“……李亞峰!你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你忘形無德,負心薄倖!似你這種喪盡天良之徒,還有何面目活在世上!虧你還逆行時空,妄想從頭補過!你可知,縱是打入十八層地獄,令你永世不得超生亦不能救贖你所犯罪孽之萬一!”
“……李亞峰!便是不說你如此辜恩背義,想那姜冉,本對你情深一片,你卻因一點小小誤會便拒她於千里之外,終令她情天長恨,抱憾九泉!你可知五百年中,姜冉為你寸斷柔腸,血淚盈襟!你可曾有過一絲愧疚?縱是天命難違,似你這等無情無義之人……”
“夠了!你要敢再說一個字,我把你碎屍萬段!”華文昌本來就心中有愧,又因為身處心魔界過久,心神還無法完全自主,突然被秦廣王這幾句話一激,腦中一熱,五百年來的種種如同走馬燈般在眼前閃過,最後定格在姜冉死在自己懷中的場面上……
李亞峰狂嘯一聲,早把理智拋在腦後,竟不顧自己還沒有功行圓滿,也不管自己心裡已經明白不論秦廣王的罵聲也好,眼前的幻像也好,全是自己的心魔作祟,從地上一躍而起,望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破口大罵。
“放屁!我不忠不孝不仁不義又怎麼樣?我忘形無德負心薄倖又怎麼樣?你又是什麼東西?就是我負盡天下之人,又關你什麼事?你有什麼資格衝我指手畫腳?你說什麼?啊?姜冉的名字也是你叫的?還有什麼?啊?天命?老子就打你個天命!”
話音未落,華文昌已經把誅仙劍拿在手裡,一個縱身,身劍合一,朝秦廣王聲音傳來的方向疾刺過去,在空中劃出一道暗紅色的光芒。
“住手!”剛才傳功的那個聲音急急在華文昌耳邊響了起來,“汝若不住手,終將為自己心魔所制,適才導氣歸虛之功勢必毀於一旦!須知情孽也是魔障,只有看破,方可成佛!汝既得我傳授,已是我佛門弟子,薪盡火傳,我衣缽……”
“少羅嗦!”身劍合一的華文昌身形絲毫不停,反倒更快了些,嘴上冷冷回話,“你又是什麼東西?如來?還是那個矮冬瓜?什麼佛門道門?什麼心魔情孽?跟我無關!老子辦老子要辦的事,不管誰的話老子都不聽!誰要是攔著老子的路,老子遇佛殺佛!遇祖滅祖!你--也--給--我--滾!”
華文昌人在空中,也不管到底誅仙劍前到底是什麼,只是疾速前飛,耳邊呼嘯的風聲中似乎還有什麼聲音在響,但也都不放在心上,飛到痛快處,華文昌舌綻春雷,大喝一聲,“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