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
“哇賽,老大,你看見我也不用高興得從天上掉下來吧?你要砸死我啊?”王信一把接住了李亞峰。
“靠!你怎麼來了?”李亞峰乍見自己的兄弟,高興得什麼都忘了,跳起來一把抓住了王信的肩膀。
“我……我……”王信的臉色有點兒不大自然,“老大,你快點兒回去吧!出大事了!還……還有,二哥、他、他……”
“曹?曹怎麼了?”李亞峰急了。
“二哥……二哥……”王信幾乎要哭出來似的,“二哥他丟了!”
“什麼?丟了?怎麼回……事?怎麼回事!”李亞峰的話說到一半的時候,華文昌、王宇還有“三山十八友”、黑光上人的部屬,再加上珊瑚集中其他的妖精也都從空中落了下來。李亞峰見了,鬆開王信,不顧一切地衝上去抓住了華文昌胸口的衣襟,大聲逼問。
“奇怪,你的兄弟丟了為什麼要問我?天下有你這麼當老大的嗎?”華文昌按捺住見到王信的激動,一個轉身,脫開了李亞峰的手,冷冷地說,“不過曹……曹暮此人心思細密,比你要強得太多了,他不會有事的。”
天下只有兩個半人清楚曹暮的下落,華文昌是其中的“半個”,因為他雖然知道曹暮是因何失蹤,和誰在一起,但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曹暮現在究竟是在什麼地方,也許甚至包括曹暮自己在內同樣也不清楚,唯一知道一切的人是雷州燕山小區的書攤攤主:“小劉”。
在李亞峰開始在雷州正式行醫的當天,從心魔界脫困而出的華文昌與化作矮胖老人的小劉在雷州省中醫上空有過一次智鬥,小劉輸給了華文昌,要為他做一件事,華文昌的要求是要小劉收曹暮為徒,在十年之內把曹暮**成能與自己一斗的高手——華文昌對在天庭談和事變之時曹暮臨死所說的想要在來生與自己“正兒八經鬥一鬥”的遺言沒有一時或忘,他回到五百年前來要做的事情之一就是要與曹暮比個高低,雖然這同時也意味著要給自己添上一個強敵,但華文昌還是很積極地去做了,為此他甚至不惜暫時放棄了追殺北斗的化身“清水好子”。
雖然華文昌也不是很清楚地知道“小劉”的來歷,但他知道,小劉的本領絕不在自己之下。
李亞峰當然不瞭解這其中的事情,他見華文昌語焉不詳,可話中分明透出了他知道曹暮的下落,又是擔心又是著急,兩隻眼睛都紅了,也不管自己究竟是已經讓華文昌封了經脈還是怎麼樣,一聲低吼,掄起拳頭就要再衝上去打。
“老大!”王信揪住了李亞峰,“這個傢伙是誰?怎麼除了眉毛和頭髮長得和你一摸一樣?啊,他就是二哥說的那個華文昌?他怎麼在這兒?讓我來揍他!哎,對了,老大,這……這些人全都是妖精吧?好傢伙,這是多少啊!我在這個鬼地方轉了快一天了,一個人影也沒見著,合著全都在這兒呢!不過……老大,咱得趕緊打,打完了趕緊回去,我可捅了不少漏子,全指著你回去給我補呢!你不知道,嶽凌軍那老小子太厲害了!啊……那什麼,老大,你可別怪我,要不是二哥找不著了,我也不能這麼胡來……”
“什麼跟什麼啊?你先閉嘴!我來問你,問什麼你答什麼!”李亞峰讓語無倫次的王信氣得好玄沒樂了。
雖然隱約間也為外面的事情擔心過,但李亞峰並不知道,在他來到無定鄉的這十幾天中,外界已經為他的突然“人間蒸發”而鬧成了一團,而且,在曹暮失蹤之後,急躁的王信也懵懵懂懂地惹下了天大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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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要從3月2日上午說起……
3月2日上午8時許,李亞峰正和南宮飛燕一起在敦煌三危山上打轉的時候,省長嶽凌軍已經在雷州的省中醫的會議室中衝著滿座的老中醫發了整整一夜的牢騷。
“你們到底是怎麼搞的!啊?我打電話白搭,人來了也不讓我進門,現在好啊?啊?祖師爺人都丟了才想起來告訴我!問我怎麼辦?我還要問你們怎麼辦呢!”
顯然,李亞峰行醫一個月以來,嶽凌軍這個堂堂的省長已經在老中醫們的說教之下適應了稱呼嘴上沒毛的李亞峰為“祖師爺”,但既然有了“祖師爺”,他對徒孫輩兒的老中醫們就不怎麼客氣了,以前還知道口口聲聲管省中醫的院長孫思了叫“孫老醫師”,這會兒在氣頭上,直接就嚷開了“老孫”。
“我說老孫啊,你們也太不象話了吧?啊?你們知不知道,就在這一個月裡,省中醫外頭暗中有多少人在給祖師爺保駕?又有多少人想綁架祖師爺?啊?一個月,光抓住了的就有將近四十人啊!啊?你們知不知道?你們怎麼能讓祖師爺一個人離開省中醫呢?萬一出點兒什麼事兒,老孫,別說你了,把你們全都算上再加上我這個省長,都擔待不起啊!咱們就是歷史的罪人啊!要落得個千夫所指啊!啊?你們說,我這話有一點兒誇大沒有?你們……你們是要對歷史負責任的啊!怎麼能這麼不知道小心呢!”
這會兒的嶽凌軍身上已經看不到一省之長的風範了,眼中全是血絲——這不是熬夜罵人的結果,完全是讓事態的嚴重性給搞出來的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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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雷州市立醫院中的絕症患者紛紛全愈的時候省長嶽凌軍就開始關注事態的發展了,當然,他根本沒有料到到頭來居然會出現李亞峰這樣一個人物。不過,當李亞峰開始行醫,全國各地乃至世界各地的老中醫幾乎一夜之間都出現在雷州,嶽凌軍憑直覺知道,雷州的這些事早晚一定會造成莫大的影響——當然是在好的方面。
所以,嶽凌軍一次次想要到省中醫來親眼看看“祖師爺”,但他和別人一樣,被一次次擋架。這讓身為省長的嶽凌軍甚至也冒出來過和那些不怕死的記者類似的裝病的念頭,就在他打算把這個念頭實施時,他看見了喝了“百名老中醫加料特製巴豆湯”的幾個記者,不得不打了退堂鼓。
——省長很忙,沒有時間一天到晚都蹲在衛生間裡。
但嶽凌軍還是果斷地往省中醫周圍派遣了便衣護衛人員,人數從十個增加到五十、上百、二百……在便衣們開始往回抓人和中央下達了密切關注並盡力保護的指示之後,嶽凌軍更是把全省的精英都派了出去,並一直堅持親自指揮。
被屢次擋架的嶽凌軍沒有低估老中醫們的影響力,但他知道,只要“祖師爺”的醫術是真材實料——這似乎已經完全不必懷疑了——用不了多少時間,老中醫們的影響力就會頂不住的——派在省中醫附近的便衣已經不止一次和國家安全域性的人碰頭了。
對於各家媒體的報導,嶽凌軍是抱著樂見其成的態度,事實上,這也促成了事態向前發展的速度,李亞峰接受電視臺《華夏之子》特別欄目採訪之後,雖然嶽凌軍也讓李亞峰描繪出來的藍圖嚇了一跳,但他同時也知道,老中醫們這一次是絕對頂不住了。
果然,電視直播結束還沒過兩個小時,中央就下達指示要嶽凌軍立刻前往雷州省中醫,親自請“祖師爺”李亞峰到首都與國家領導人探討有關今後國家發展的種種問題。並千叮萬囑一定要注意態度,如果李亞峰本人並不樂意的話,甚至可以考慮以李亞峰為主直接在雷州召開一個“中醫學與二十一世紀”的專題會議,國家領導人列席參加。另外,以美國為首的幾個大國的“醫學考察團”已經在來北京的路上了,有理由相信用不了多久世界各國都會派出類似的代表團,且不管這些代表團的來意如何成員中又究竟有幾個是真正會點兒中醫的,總要知道關鍵人物李亞峰到底是個什麼態度——可能的話,最好能儘快讓李亞峰在幾個與國家利益有關的問題上表明態度……
可還沒等嶽凌軍進省中醫的大門,他就接到報告說,李亞峰出了省中醫,並且——失蹤了!
儘管嶽凌軍下過鄉抗過槍,風風雨雨也都經歷了不少,聽見這個訊息還是差點兒沒背過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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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啊,嶽省長,你……您別太著急……”聽說祖師爺剛出門就失了蹤,孫思了也害怕了,把平時的稱呼一改,有些戰戰兢兢地說,“祖師爺他老人家留了話了,說是去找……找老祖師爺,過幾天就回來……”
“過幾天?那是過幾天?”嶽凌軍一揮手,又吼上了,“祖師爺失蹤了你知不知道!這會兒還不知道人在哪兒呢!要是祖師爺他沒出事兒,為什麼守在外面的那些便衣都不知道他到哪兒去了?你不要搞不清狀況!啊?你……你說什麼?老祖師爺?那是什麼?”
“是……”孫思了急得滿臉是汗,“祖師爺說……他那個……那個病人……曹師他從外邊回來,帶了個大包……那個……祖師爺說治不了……老祖師爺……”
“什麼跟什麼啊!”聽孫思了話中雖然前後都挨不上,但似乎有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在裡面,嶽凌軍罵了一句就壓下了火氣,慢慢地問,“老孫,我看還是你別太著急了,說清楚一點。”
“嶽省長,還是讓老頭子我來說吧。祖師爺雖然沒說能隨便往外說,可也沒讓我們瞞著別人……”
在“祖師爺”出世之前有“老神仙”之稱的張笑天畢竟是最年長的,眼看事情有些不好收拾,站出來說話了,“在這之前,曹師……嶽省長知道曹師是吧?就是祖師爺的同門……曹師也失蹤了幾天,祖師爺從電視臺回來的時候,曹師也回來了,帶回來一個大包。祖師爺和曹師、王師單獨說了一會兒話,然後祖師爺就說有一個他老人家也治不了的病人,要去請他老人家的師父來治,祖師爺他老人家的師父我們自然得稱呼老祖師爺了。”
“什麼?你說的是真的?怎麼不早說!”嶽凌軍一下子就急了,“合著我這一夜白熬了啊!啊?這麼大的事為什麼不早告訴我?天!祖師爺他還有師父?老……老祖師爺?哎,不對,你剛才說什麼?怎麼又冒出來個祖師爺也治不了的病人?是誰啊?是什麼病?”
“這個……”張笑天沉吟了一會,有些為難地說,“嶽省長,事到如今,這件事給嶽省長你一個人說了也就罷了,可你別再往外說了,祖師爺他老人家這一個月來活人無數,要是讓外人知道祖師爺他老人家也有治不了的病……這個……”
“啊……”嶽凌軍下意識往窗外看了看,也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李亞峰這個“祖師爺”如今已經完全成為了無病不可治的象徵,如果說萬一傳媒報道有他也治不了的病,這個訊息的震撼沒準兒比《華夏之子》更大。雖然國內的傳媒多少還能控制,可這會兒和前些日子已經不一樣了,各國記者可是都來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嶽凌軍壓低了聲音。
“老頭子我是絕對不信有什麼病是祖師爺他老人家也治不了的,要證據的話這一個月來的事情就是證據了……”到現在張笑天還是沒有把“華佗門”三個字給露出來,“而且,就老頭子我看,祖師爺這回要治的八成也不是什麼病……”
“老神仙,您老人家就再別賣關子了吧?”嶽凌軍心急如焚地往下追問。
“那個病人似乎和祖師爺他老人家有什麼關係,而且也沒人在醫院裡見過,唯一的解釋就是那個病人是曹師帶回來的……”
張笑天憑著推測,居然把事情推理了個八九不離十,“曹師當時身邊沒人,就拿了一個大一點兒的皮包,可那也裝不下一個人啊?更別說一個大姑娘了。照老頭子的想法,祖師爺應該是要肉白骨活死人哪!這些日子我們跟祖師爺他老人家也熟了,小錢他纏著祖師爺問是什麼病,祖師爺鐵青著臉就說了兩個字,‘離魂’!當時小錢就沒敢再往下問,事後老頭子大著膽子想了想,除非是祖師爺是打算……”
嶽凌軍聽到“活死人”三個字的時候整個腦袋就“嗡”的一聲,張笑天往下都說了些什麼一個字也沒聽見。
“活死人……活死人……起死回生?天……天……天……”嶽凌軍像是喝醉了酒,搖搖晃晃往前邁了幾步,一腳踩空,直接摔到了地上,也不急著爬起來,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按了幾下以後大聲喊起來。
“喂!喂!是我!我是嶽凌軍!全力搜尋!加派人手!向駐地軍區求援!向臨近省份求援!向中央求援!快!要快!一定要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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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3日。晚。杭州。西湖。
“餘弟毅儒,常比西湖為美人,湘湖為隱士,鑑湖為神仙。餘不謂然。餘以湘湖為處子,靦腆羞澀,猶及見其未嫁之時;而鑑湖為名門閨淑,可飲而不可狎;若西湖則為曲中名妓,聲色俱麗,然倚門獻笑,人人得而媟褻,故人人得而豔羨;人人得而豔羨,故人人得而輕慢。在春夏則熱鬧之至,秋冬則冷落矣;在花朝則喧鬨之,至月夕則星散矣;在清明則萍聚之,至雨雪則寂寥矣……”
李雲天獨自坐在孤山南麓的樓外樓酒樓的二層包廂,臨窗憑望著十里湖山,嘴裡還唸叨著張岱在《西湖夢尋》中的那篇著名的《明聖二湖》,面前的酒桌上擺著宋嫂魚,東坡肉,還有一盤叫化童雞,都是傳統的杭州名菜。
“嗯,還要再來一壺龍井……嗯?”
包廂的門打開了,兩個陌生人走了進來,直奔李雲天。
“不會吧?這麼快就又找上門來了?”李雲天臉色一變,心裡大叫倒黴。
自從一個月前李亞峰說要到省中醫正式給人治病,李雲天就從雷州這個“是非之地”溜走了,他自然知道,只要李亞峰的身份一暴露,他這個當父親的肯定少不了要“沾光”,雖然早晚躲不過去,但沒必要一開始就對著一群莫名其妙的記者。
可李雲天還是低估了李亞峰這個“祖師爺”對自己安寧生活的破壞力。李雲天早早離開雷州雖然躲開了記者的羅嗦,卻躲不開想要透過綁架他從而脅迫或是敲詐李亞峰的勢力,李亞峰在省中醫,外面省長嶽凌軍派來的便衣保安把省中醫圍得像個鐵桶,留在雷州的李美雲也同樣被暗中保護了起來,可李雲天太早離開雷州了,嶽凌軍意識到李亞峰的重要性的時候已經找不到他了。當然,嶽凌軍同樣派出了不少人在全國各地到處撒網找他,但李雲天卻無法分辨盯著他的人裡哪些是“好人”,哪些是要綁架他的。
於是李雲天學了四十多年卻幾乎從未用過一次的武功總算是派上了用場。
從二月中旬到現在,李雲天打退了四批想要找自己麻煩的來歷不明的人物,在某種意義上講,李雲天的運氣還是不錯的,人家只是要綁架他,不敢用太過激的手段,所以李雲天並沒有受什麼傷;但在另一方面,李雲天的運氣就差到了極點,他本來打算抓住一個問問他到底是誰派來的,誰知抓是抓住了,那個比他還要倒黴的傢伙卻來了個“寧死不屈”外加“服毒自盡”,嚇得李雲天這個溫文爾雅的語文教師再也不敢打“傷天害理”的主意,只能全國到處亂跑。
無疑,李雲天的這種看似無奈的行動給想要找到並保護他的政府工作人員增大了十二萬分的工作難度。
“算了,還是打一下就跑吧,然後明天天一亮就去杭州市政府‘自首’。”李雲天在心裡苦笑了一聲,“這都成什麼世界了?老子讓兒子逼得要去自首?”
“不管你們是什麼人,想要幹什麼……咳,反正你們要乾的事情除了綁架老子之外也沒什麼了,告訴你們,老子不幹!”
李雲天這些日子來的火氣相當不小,嘴裡嘟囔出來的話竟然也有了幾分李亞峰的口氣。
“李先生,我們是……”高個子陌生人剛想要說話就讓李雲天的動作嚇了一跳——資料上不是說李亞峰的父親是個中學語文教師嗎?怎麼?他會武?
——李雲天壓根兒沒心思聽他說什麼,從椅子上站起來,往前幾步,一起腳就衝高個子陌生人的小腹踢了過去。
“李先生……請聽我說……”高個子狼狽地往旁邊一跳,躲開李雲天的攻勢,嘴上剛喊出“別誤會”來,就覺著身子左邊軟肋一陣劇痛,很不情願地彎腰趴了下去。
原來李雲天打的是“速戰速決”的主意,攻他小腹不過是虛招,左腳剛起右腳就跟著抬起來了,一個“鷂子翻身”,右腳踹在高個子的軟肋上,身子騰空,借力撲向了旁邊的矮個子,在空中玩了個“白雲出岫”,左臂在矮個子面前一晃,格開慌慌張張招架的矮個子的左臂,右手握拳往前一衝,狠狠地打在矮個子的左頰上,把他打得直接飛了出去。
“讓你們再來煩人!”李雲天輕輕落到地板上,看看兩個陌生人都躺下了,不由得對自己的身手十分滿意,低頭想了想,害怕外面還有人在等著自己,轉身就往窗戶前走去,打算從窗戶中跳出去溜走。
“李……李先生……請別走……我……我們是國家安全域性的……”高個子趴在地下,疼得五官都皺在一塊兒了,但總算是把一上來就想要說的話說了出來。
“……什麼?”李雲天剛要往窗戶外面跳就聽見了高個子的這句話。
“這個……你……你們是國安局的?這麼說……你們……你們應該……應該是來保護我的吧?咱們……咱們是要回雷州?”李雲天慢慢地轉過身子,表情難堪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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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暮和王信的境況要好一些,對於這兩個人到底有什麼本事,嶽凌軍和在他之外的各方勢力都缺乏瞭解,同樣也沒有資料和證據顯示他們有和李亞峰一樣的高明醫術。雖然在省中醫中曹暮與王信經常“切磋”,所表現出來的也都是驚世駭俗的本領,但一來嶽凌軍對省中醫內部的滲透遲了些,二來曹暮和王信進行法術、武功方面修行的時候,也儘量避開了眾人的耳目——在省中醫裡李亞峰說一不二,他發話不要隨便打擾了也就根本沒有人敢去多看。人們最多也就是知道王信的嗓門比較大,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要“嚎叫”上一陣子而已。
所以,在曹暮和王信趁夜離開省中醫的時候,儘管有不少人在暗中跟蹤,倒也沒有立刻攔截的。
曹暮知道有人跟蹤,可是他還不會隱身法,所以也不敢就這麼“飛”到神農谷去——就算是曹暮有這個膽子他也不會用御風術的,因為王信依舊只在武功上求突破,並不會“飛”,曹暮並不認為自己揹著王信飛上幾千裡會是一個好主意。
但曹暮的本事的確不小,他先是拉著王信用不怎麼成熟的“縮地術”擺脫了緊跟其後的盯梢,接著瘋狂採購了大堆的食物和日用品——曹暮家境本就相當好,這些天在閒著沒事兒的時候又從老中醫錢十千的兒子錢潛那裡把他在雷州倒賣砂鍋掙來的錢“摳”來不少,經濟上愈發寬裕了——放到自己和王信從神農谷禁地帶出來的法寶“芥子兜”、“遂心布袋”裡當作“行軍糧餉”,然後踏上了前往長白山中的神農谷的征途。
說是征途,一點兒也不假,在嶽凌軍得知“祖師爺”李亞峰失蹤以後,第一反應是趕緊加派人手去找,第二反應就是要立刻見曹暮和王信,可這兩個人哪裡有這個閒情逸致,早已溜之大吉了。
於是,一場追蹤與反追蹤的“戰爭”開始了。
曹暮先購買了前往南通、福州、海南、昆明、長沙五地的火車票,又在雷州火車站從十幾個人身上偷走了他們的火車票,之後卻沒有透過檢票口,拉著王信偷上了開向上海的火車。
這種小把戲自然瞞不過嶽凌軍省長的屬下和國安局裡的專家,火車開出不到三個小時,上海已經得到訊息,派人在車站恭候著曹暮和王信了。
但曹暮和王信並沒有去上海,在這之前兩個人已經早早下了火車,專乘長途汽車往東走了,追蹤者們很快得到了訊息,有幾夥勢力甚至直接攔截了兩個人所在的長途汽車。但所有的人又一次失望了,曹暮和王信根本沒有在車上,開車還不到二十分鐘他們就下了車,又跳上了開往北京的火車。
追追藏藏,兩天之間曹暮和王信居然在沒有受到任何攔截的情況下抵達了長白山。
平心而論,曹暮再聰明再“狡詐”也一定不是追蹤專家們的對手,但曹暮首先佔的便宜是沒有人知道他們的目的地究竟在什麼地方,更沒有人知道他們到底想要做什麼,這就給追蹤帶來了極大的難度;而且曹暮的故佈疑陣頻頻更改路線的做法讓各方勢力的追蹤專家們都忘了曹暮的年齡,以為自己面對的是一個長年流竄在外的逃犯或者是反追蹤的老手,如臨大敵般地設計出了一套套追蹤方案。
殊不知,曹暮能夠想到的其實遠沒有追蹤者多,各方的追蹤專家們擺出了十幾種曹暮可能會選擇的方案,並把焦點集中在最奇詭的一套上,但曹暮卻壓根兒沒有想得那麼深,他選擇的往往是追蹤者們早早排除了的“過於簡單”的路線。
曹暮的聰明之處在於,他對於這一切心知肚明。
“王信,你信不信?就是因為我知道自己沒他們那麼聰明,所以他們那些聰明人才找不到咱們。”
曹暮微笑著對王信說這句話的時候,正是3月4日的下午,這時,他們已經進了長白山,離神農谷並不太遠了,兩個人正在野餐。
“二哥,你說了那麼多,反正我是沒聽明白。你大概是不是想說因為你笨所以才聰明?這是什麼混蛋邏輯?而且……”王信哈哈笑著往身後一指,“咱們好像已經被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