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你去砍人前還要洗頭？
藍小偉抬頭看著天空：“前幾天，我媽打電話給我，讓我帶心上人一起回去。”
寧弦思掩嘴而笑，“喲，不會是旁邊的……”
藍小偉笑了笑，沒有說話。
寧弦思看了王小花一眼，又好似在看路小川，意味深長地說了句：“女孩子年輕的時候能等，但是別讓人家等太久。”
藍小偉漲紅了臉，道：“知道了，相思女神。”
望著晴朗的天空，他的眼睛有些空洞。
這是最後一次會戰。
要麼全人類回家各找各媽，要麼“轟”的一聲，地球毀滅，太平洋這頭的人見閻王，大西洋那頭的人見上帝。
沿街而行。
寧弦思突然轉頭，對路小川說道：“你沒有一種感覺。”
“有，每次便祕的時候，我就有種不翔的感覺。”路小川道。
呼呼呼，寒風吹過。
寧弦思打了個冷顫：“……好冷。”
“我們好像跟著他們，一夜之間就長大了。”寧弦思道。
路小川恢復了嚴肅，“是啊。明明前不久，大家還在學校讀書。
1999年的兵荒馬亂，讓我們的成長來得太快了……
畢竟成長，總是要撕裂一些東西的吧。”
寧弦思沉默了，似乎是被路小川的話給震到了。
走到一座殘敗的城牆下，王小花翻了上去，坐在上面，張開雙臂，對著天空吶喊：“天天打戰，我都還沒談過戀愛呢！”
藍小偉笑了笑，“我也沒有，你有喜歡的人麼？”
王小花眨了眨眼睛，“有啊，是個傻子。”
她坐在城頭，搖晃雙腳，看著遠處的夕陽。
藍小偉想了想，傻子？
那不就是高中萬校聯盟的指揮官白小飛？
他的臉色有些不高興，隨即又說道：“你要是有什麼想說的話，我可以幫你轉交給他。”
王小花思考著什麼，淺淺一笑：“明天吧，寫好了，你幫我給他。”
聽著兩人的對話，路小川和寧弦思同時在心中喊了句：“兩個傻子！”
面前的畫面一晃，第二天傍晚就來了。
王小花和藍小偉，分配了同一架戰機。
王小花走出浴室，匆匆洗了個澡，頭髮披散在肩膀，溼漉漉的樣子，別有一番美感。
路小川已是久經沙場，見怪不怪，疑惑地問道：“小花，你去砍人前還要洗澡洗頭的嗎？”
“君神，我問你，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也會死？”
“嗯。”路小川回道：“放心吧，有我在，你死不了。”
王小花：“那我死了，你會怪我嗎？”
路小川認認真真地說道：“不會，那說明我沒有守護好你。”
任務失敗，能怪NPC嗎？
“君神，我想……”王小花心裡傳音道。
聽完她的話，路小川點了點頭，笑著摸了摸她的頭髮：“你真是個傻子。”
“對了，這個紙條是留給他的……”王小花拿出一張小紙片，眼中閃過一抹狡黠，“君神，你要不要也留幾句給藍小偉的守護神。”
“我為什麼要給她留言？”路小川眉頭微挑。
“哦哦哦……那你別後悔額。”王小花拿著紙條，“君神，你這麼義無反顧地支援我，是不是也有其他的原因，例如，捨不得誰誰誰死了啊……”
呵呵，女人啊。
路小川接過紙條，平靜道：“只因為我是你的守護神。”
他心中感嘆道：“我們不一樣。我們死了，只是任務失敗……
但是NPC死了，還會重生嗎？
有情有思想的你們，真的只是遊戲裡的NPC？”
紙條上是娟秀的鋼筆字跡，路小川伸手一招，使用技能能量守恆定律，抓起不遠處桌上的一隻鉛筆。
“嘿嘿嘿……傲嬌的君神，被我說中了吧……”
“不。我只是幫你加密。”
路小川將整張紙面，塗了個全黑。
王小花巧笑嫣然，豎起了大拇指，“君神你真厲害。”
路小川抬頭，卻看到了王小花眼中一閃而過的悲傷。
遠處傳來集合哨，出發的時候到了。
王小花紮了一個乾淨利落的馬尾，身上還帶著洗髮水的香味，看著藍小偉，微笑道：“給你。”
藍小偉一愣，驚訝道：“王小花，你真厲害，中情局都破譯不了你的情書。”
“去死吧你，這是用鉛筆塗的，用橡皮就可以擦掉。”
藍小偉點了點頭，“好吧，時間緊迫，白小飛你的情書，就暫且由我來保管了。”
寧弦思好奇看向了路小川，企圖得到答案，“那是什麼東西？”
“沒什麼。”路小川道。
“切！”
……
這是1999年12月31號的傍晚。
很多年後，回憶起1999年的那個傍晚，鼻腔裡仍有茉莉花的香味。
戰機關閉了大功率發動器，在夜色下，緩緩地開向了天空。
路小川往窗外望了望，已經飛得很高了。
在他們的四面八方，飛馳著無數架戰機，這麼往外看去，十分壯觀。
路小川知道，這是最後一戰了，只要守住王小花的生命，就能順利通關副本。
王小花忽然說道：“我想起，我剛進居委會的時候。”
“嗯？”藍小偉疑惑。
“那個時候，大媽經常留我下來加班，就我一個人在那寫報告，你就留下來，坐在我在旁邊搓餃子皮，和現在是不是很像。”
“有點像。”
而後，兩個人都沉默了。
藍小偉知道，這是一次有去無回的旅程，王小花坐在主駕駛位上，心裡的壓力比肯定自己還大。
戰機避開了攔截飛碟，離外星人的母艦還有一段距離。
到了這裡，已經是安全區域了，闖過前面的防護罩，就能看見母艦的真正面貌。
就等最後的命令下達。
氣氛顯得格外壓抑，王小花開啟電臺，裡面正在放著陳奕迅的《十年》。
“如果對於明天沒有要求，牽牽手就像旅遊。
成千上萬個門口，總有一個人要先走。
懷抱既然不能逗留，何不在離開的時候，
一邊享受，一邊淚流。
十年之前，我不認識你，你不屬於我。
我們還是一樣，陪在一個陌生人左右。
……”
王小花突然笑著，開玩笑道：“要不我們私奔吧。”
藍小偉笑了起來，“你今年幾歲了？還玩過家家的遊戲？”
王小花反擊道：“哪裡像你，天天做餃子，居家大男人似的。”
而後，兩人再次沉默不語，戰機沿著既定軌跡，向母艦緩緩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