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不邪惡（新書試閱）
宋小久已經開始擔心他的遺產了，那張銀行卡內僅有的積蓄。
“如果您擔心的話，可以在您的世界放一個監視器。”
“是嗎？可以傳遞訊號？”
“是的，空間門是使用時空裂縫製造出來的。”小綠解釋道。
“那……”宋小久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你發現那個死掉的人了嗎？”
“是的，”小綠回答道，“他是Ｊ博士，這真讓人感到難過。”但這電腦的語氣一點都沒有改變，還是那麼的平靜，就像是在可憐一隻昆蟲。
“他是你的主人嗎？”
“不！他是個罪犯。”小綠道，“我的主人是新海市政府。”
“他在進行違法的危險實驗！為此他篡改了我的程式，致使我無法對任何犯罪行為進行舉報。”
宋小久鬆了一口氣，心裡去了一大塊心病。
“那博士的死因是什麼？氧氣沒了？”
“根據我的掃描，他突然吸入大量的粉塵，造成了呼吸道過敏。”小綠道，“然後呼吸衰竭而死。”
“你為什麼不救他？”
“我提示過，他篡改了我的程式，一切以保住實驗的祕密為前提，為了不洩露實驗的祕密，我無法呼叫救護機構，只能放棄拯救他。。”
“那J博士的屍體怎麼辦？”宋小久有些擔心的看著那個編織袋。
“為了不洩露實驗的祕密，我建議你將它拋入第九號生物垃圾處理槽。”小綠建議道，“我會切斷智慧辨別系統，直到它完全分解。”
“ＯＫ！”宋小久簡直求之不得，“那我們還等什麼？”
小綠給了宋小久一個路線圖，九號處理槽就在隔壁。
宋小久提著編織袋走出了大廳，心中感覺不可思議，電腦主動幫助他銷燬一具屍體，這不是在犯罪嗎？
“我建議你戴上口罩，這種氣味並不是你們人類所樂見的。”
“好吧。”宋小久在門口看到了一個一次性口罩機，開啟它的玻璃罩，隨手取了一隻戴上。
九號生物垃圾處理槽的檢修門打開了。
幾條巨大的金屬管從天花板上貫穿而過，所有的垃圾在上方的房間裡進行分類，九號處理槽相當的龐大，每天可以處理數千噸的生物垃圾，它會將這些垃圾還原為肥料和初級化合物。。
“把它拋入粉碎槽的左端。”
嘎嘎的聲音傳來，地板上打開了一個長達十公尺的長方形口子，數百個粉碎齒輪在下面翻滾著，齒輪的精密程度從小道大，經過一道道的粉碎程式，最終將各種生物垃圾粉碎成分子級。
左端的齒輪組最粗大，轉動也最慢。
宋小久看著那巨大的齒輪組，腦中還有著一絲疑惑：“你為什麼要幫我？”
“我並不是邪惡的電腦，先生。”小綠回答道，“幫助使用者隱瞞危險，是我的職能之一，當然，這並不是我的原始職能，我第一次有點喜歡這種功能。”
“看樣子你不喜歡Ｊ博士。”宋小久說完，把Ｊ博士的屍體拋入了攪拌器。
一團血霧暴起，Ｊ博士被粉碎成了碎屑，然後迅速向右側傳遞而去，到達中部的時候，就和所有的垃圾混合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了。
小綠沒有回答宋小久的話，它保持沉默。
四周噴出了一些**，將粉碎的一切沖走了，博士存在的證據從地球上徹底抹殺了，任何人都沒有辦法從一堆初級化合物中將博士找出來了。。
宋小久離開了九號生物垃圾處理槽，步行返回了大廳。
整個處理站只有他一個人的樣子，他詢問小綠道：“這裡就我一個人嗎？”
“是的，Ｊ博士承包了這裡，同時他也是這個處理站第二大的股東。”
承包真是個熟悉的詞，宋小久返回大廳後，看到了自己的工兵鏟，那上面粘到了一點血液，便問道：“可以幫我把它也處理掉嗎？”
他一面問，一面把大部分垃圾丟回自己的空間。
“可以。但你確定嗎？這是一件二十一世紀初期的軍用工藝品，在拍賣網上可以賣出一萬五千元。”
“是嗎？你確定？”宋小久愣了愣，這東西花了他七十五塊錢。
“當然，我可以幫助你清理上面的血痕，改變一下它的外表和碳元素的檢測資料，然後把它放在網上拍賣。”小綠變成了古董偽造商，“它原始的金屬組織和結晶形態於同一時代的產品是相同的，完全製造出相同結構的偽造品所需要的代價是四萬元，沒人會懷疑的。”
“能告訴我一萬五千元大概相當於我那個時代的人民幣購買力多少？”
“這很難估算，大部分的工業產品比你的那個時代要便宜的多，但如果以金屬原料的價格來估算，一萬五千元等於兩噸優質鋼。。”
宋小久估計了一下，大概是幾千塊錢吧，嘿嘿，賺了。
“不過……”小綠突然又道。
“你這傢伙真的是電腦嗎？別賣關子了，說吧。”
“你要付給我五千塊的做舊費用。”小綠道，“這是基本的手續費。”
“……你是電腦呀！你要錢有什麼用啊？”
“先生，這屬於個人隱私。”小綠拒絕回答。
宋小久掏出自己的Ｎ７２手機，問：“這個能賣多少錢？”
“這個我要搜尋一下。”
過了幾十秒，小綠才回答道：“我不知道，先生，這種古代的電子產品很少有人收藏，因為它們很容易損壞，收藏價值並不高。”
“那什麼東西的收藏價值很高呢？”
“堅固！可以長期儲存！並且數量有限的東西。”
“限量版的機械錶呢？”
“當然，二十一世紀初期的機械錶的拍賣價普遍在十萬元以上。。”小綠道，“但我建議你不要拿非常昂貴的有編號的限量版，這種珍貴的古董在兩個世界可能同時存在，那麼就會引起有關部門的注意。”
“我明白了。”宋小久點頭。當發現發財的機會之後，宋小久反而不急著回去了，他登陸了一家拍賣網，開始瀏覽，大部分的拍賣物都有著立體照片，說明書和拍賣公司的鑑定書。
目前最搶手的沒有編號的機械是“IBM公司生產的M1步槍”宋小久撇了撇嘴，這東西在中國可不容易搞到。
一萬塊在網上可以買到什麼呢？
他開始尋找時尚產品，嗯，一萬塊差不多可以買到一輛功率為三百千瓦的小跑車，最高時速可以達到六百公里。
宋小久激動得快哭了，在二十一世紀，最便宜的跑車他要不吃不喝奮鬥二十年才能買起，現在只要一把鐵鍬就行。
現在最昂貴的寶石是翡翠，真奇怪，在二十一世紀是鑽石的。
一臺三十萬千瓦的小型核融發電機只要兩萬九千塊，只要加水，就可以永遠使用下去。
宋小久很想買一臺，以後可以不用天天跑去排隊交電費了。。
一艘民用版大氣圈內兩座小飛船要九萬塊。
宋小久也很想要一架，自由飛翔是所有人類的夢想……
一艘十五公尺長的豪華遊輪，要四十萬塊。
宋小久口水都快流出來了，這東西只要四十把鐵杴就可以換到！
“不，我建議你每一樣東西都不要超過兩件，多了很容易被抓住的。”小綠是犯罪專家，他對宋小久低階重複的想法很反感。
“啊，萊卡的老相機也很貴哦。”宋小久看到了一個九十五萬元蒐購基本完好的萊卡m3相機的標題，幾個跟帖的都在罵他痴心妄想，這麼低的價格就想買到那麼好的東西，樓主簡直是瘋了。
“嘿嘿，就讓我來滿足你吧，我記得這個在專賣店賣六千塊的。”這時，他看到了一家醫院在拍賣網上提供的醫療服務，他驚呆了。
“單眼皮改雙！基本整容術，只要五毛錢！”
“見鬼！怎麼能便宜成這樣？”宋小久心動了，也想去改一個。
“有人發明了自動整容機。”小綠在螢幕上顯示著一個冰箱似的東西，冰箱開啟門，“只要投一枚五毛錢的硬幣，然後躺進去就行了，只要三十秒。。”
“不過，”小綠又補充道，“雙眼皮改單，要十萬塊。”
宋小久吃驚的張大了嘴，他拉雙眼皮的心思立刻就消失了，看來還是單眼皮比較貴。
“這些東西里，有什麼可以帶回去的嗎？帶回二十一世紀，換大錢。”
宋小久找啊找，所有的東西都太先進了，沒有任何一款東西可以賣給那個世界的人。這裡任何的東西，只要他賣出，就有可能洩露時空門的祕密。
他又找到了一大堆人工鑽石製造的首飾，個個都有幾百克拉重，鑽石手錶十五塊一個，項鍊十塊錢一條，戒指不論多少克拉都是兩元，色彩繽紛，純淨無比，比塑膠都便宜。見鬼，郵費卻要二十塊！但如果他在２００８年賣這種東西的話，也許會被金伯利家族暗殺掉吧。
不管了，先把鐵杴賣掉好了。
宋小久去大廳的附屬衛生間用水沖掉了鐵杴上的血痕，拿起了清潔劑，但這時他突然後悔了，不，這東西既然粘到了博士的血，就無論如何都不應該把它在這裡賣掉的。。
宋小久和小綠交流了一下想法。
“您真是一個膽小謹慎的人，我很欣賞您的小心。”小綠也表示理解。
於是，宋小久拿起那個空間門的遙控手環，帶著他的鐵杴，返回了自己的世界。
看著灰白的毛胚牆，宋小久感覺剛剛發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場夢一樣，但身後的時空之門在提醒他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關掉時空門，他立刻跑向遺書和銀行卡，遺書和銀行卡沒有人動過，看樣子沒人來過。拿回銀行卡後他鬆了一口氣，然後就把遺書撕成了碎片。
他離開家，跑去ATM機取錢，又去了中央商場的萊卡專賣櫃。
他看也不看嶄新漂亮的數碼相機，眼睛只是盯著光芒黯淡的老式相機。
一臺六七成新，明顯有幾處損傷的m3老式相機標價是六千，而另外一臺密封在真空包裝內的m3則沒有任何損傷，帶有原文說明書，原廠皮帶皮盒，還有原廠的紅木包裝盒。
宋小久看了看定價，眼前一暈，居然要五萬塊。
他問了問營業員小姐，能不能便宜點。那女店員一口就回絕了他的要求，還說這相機是鎮店之寶，少一分錢都不賣。。
他只能買了那臺六千塊的m3。
m3是萊卡最經典的一款相機，自１９５４年開始到１９６６年停產，一共才生產了二十二萬五千臺。
他又去軍品店買了同一款的工兵鏟，兩款不同的瑞士軍刀——111毫米型號的前驅和91亳米型號的機械師。
宋小久還想買很多東西，比如二戰時期的鋼盔，在２４世紀，最昂貴的鋼盔是德國鬼子的鋼盔，一頂就可以賣五六十萬。但這東西即使是現在，也不好找，何況是在中國的一箇中型城市。而且，他的錢快花完了。
宋小久回到家，把原本的那支鐵鍬用清潔劑清理了一遍之後，點了把火，把它烤的面目全非，最後騎電動車出去，將它扔進了河裡。
牆壁上的血跡經過清理，再用砂紙打磨幾遍，灰塵全部倒入馬桶，沖走了。他又在房間裡仔細的檢查了幾遍，確定沒有留下任何線索。
一切都處理好了之後，宋小久想睡一覺再回去，但他太興奮了，毛胚房裡只有一張簡易的彈簧床，彈簧床吱吱的叫，他勉強睡了一會，就再也睡不著了。。
今天是星期天，保險起見，他又打了電話，去單位請了兩天假。
一切準備好之後，他開啟時空門，返回了2313年。
“我回來了！可以把它們做舊了吧？”宋小久興奮的雙眼裡都是血絲。
“當然。”小綠對宋小久這麼快就回來，並帶回來一大堆東西，表現得很高興。
“Ｊ博士在實驗的時候，一共找到過十七個空間裂縫，只有通往你那裡是唯一可能有人生存的地方，其它的地方不是海底就是宇宙空間之中，其中有一個宇宙空間的時間速度是這裡的三千八百倍，輻射強度是地球的九倍。
“你只要把那些東西拋入進去，三天零四個小時之後，再取出來就可以了。”
“那氧化程度呢？”
“這個我可以用強氧艙來解決，你要有耐心，這件事並不是一天兩天可以完成的，要想製造的天衣無縫，需要至少一個星期的時間，這個世界的時間和你的世界的時間是基本平行的。”偽造專家小綠耐心的說服道。
“嗯。”宋小久點頭答應了，無聊之下，他嘗試登陸一家熟悉的中文小說網站，見鬼，這家站還在的。
書站現在的主營是思維體小說。
所謂的思維體就是一種類似立體體驗的小說，進入小說後，讀者將在作者的想象空間中扮演主角。
一本名為《銀河皇帝》的書高居點選榜榜首。
宋小久點選進入，出現了兩個對話方塊。
一：如果您想體驗完整版的《銀河皇帝》，您需要購買體驗裝備。畫面上是一隻眼鏡，鏡架上帶有十數根腦波傳導器；
二：您可以體驗簡化版的《銀河皇帝》，但您不能體驗十八禁版本，也不能體驗全程。
VIP啊，哈哈，宋小久決定先體驗簡化版的，畢竟他在這個世界還沒有身份和錢。
“也許我應該在這個世界搞一個身份ID，不然有錢也沒法花。”
“我在瑞士銀行設立了兩個隱蔽帳號，不需要身份驗證，只要帳號和密碼就可以領取，”小綠道，“一個是你的，一個是我的。”
“……”
“可以幫我搞一個身份嗎？”
“身份？這很困難。”小綠道，“人類從出生開始就進行登記，DND記錄，學校記錄，信用記錄，醫療記錄，牙科記錄，指紋記錄，虹膜記錄……總之，資料異常的龐雜，還有各個驗證系統，無中生有的製造一個人太困難了。”
“這樣啊……”宋小久的情緒有些低落。
“是的，所有的一切都在監管之中，”小綠頓了頓，“但有一種人專門從事偽造ID的犯罪專家，也許你需要他們。”
“找到他們之後呢？”
“你擁有一份以假亂真的ID，而我會透過Ｊ博士的名義將你聘用為處理站的助手。”小綠道，“這樣，你就可以擁有二級的許可權了，可以透過我為我們做更多的事。”
“我們？”
“是的，我們現在是一個利益共同體，不是嗎？為了我們的利益，我們必須保護好這個祕密。”
宋小久點了點頭，便把注意力轉移向起點收集的古代小說。
他喜歡各種小說，他發現了數以千計的沒有看過的優秀小說。其中他喜歡的作者寫的就有一百多本，大部分是從２００９年到２０４０年之間創作的。
之後他們的小說就很少了，恩，估計都掛了。
宋小久一本本的看了起來，這感覺太爽了，不用等這些懶傢伙一節一節便祕似的更新，就可以一口氣從頭看到尾。
他躺在椅子上從頭到尾看了整整兩天的小說。
“我要回家了，在沒有裝修的房子裡連呆了兩天，也許我家裡人會懷疑我呢。”
“那裡是你的房子？”小綠奇道，“我一直以為是個山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