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百里陌再精明,也沒曾想過自家弟弟竟然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成為了自己心愛的女人的屬下。但現在根本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他忙出聲喚習凜入內。
習凜是在百里陌到達戰場的那日晚間到達的屠城,想他一個身體健康的暗衛之首,竟然沒有追上身體抱恙的自家主子。可想而知當時百里陌是多麼心急如焚。
習凜入了內室,百里陌戚眉問道:“如今手下還有多少暗樁可用?”
習凜低頭沉聲道:“恐怕都被控制住了。”
控制住了?玉胭兒眉頭一挑。也就是說,百里陌這邊應當是很難查到什麼訊息了。可按說不應該啊,狡兔還有三窟呢,百里陌怎麼可能將自己的勢力全數暴露在明面上呢?突然玉胭兒腦中一閃。
“習凜,將紫淵和習凌叫來吧。”玉胭兒開口道,她剛想起,鬼門和習凌手中的那條情報線恐怕就是百里陌的暗手了。如今,卻都在自己這裡。
習凜抬頭忘了一眼百里陌,百里陌頷首。習凜這才出門。不一會,紫淵和習凌就過來了,跟隨一起來的還有秦楓和黑煞。
紫淵當先開口道:“主子,是不是無邪出事兒了?”
玉胭兒示意百里陌將自己扶起來,微喘了幾口氣道:“還不確定,陌沒有碰到他。不過,若是他發現陌不再西曜皇宮,按理應當回返才是。”
習凜平時少言,若是不該說的一字都不會透露。可習凌與他畢竟共事多年,熟知他的性子,透過他的舉止猜出了幾分大概,於是開口問道:“殿……公子的暗樁被監視了?”
玉胭兒點頭,隨即吩咐道:“鬼影門在西曜的分堂還不多,不一定能得到什麼有用的訊息,秦楓和黑煞你們兩個吩咐鬼影門密切注意永都的一切,有什麼風吹草動都不要放過。紫淵你和習凌撒網,地毯式搜尋無邪的蹤跡。無邪不見到百里陌不會暴露身份,如今他是無邪,抓他無非就是用來威脅我,他應當不會有危險。若是對方有什麼計謀,肯定會見端倪。”
“是。主子。”
……
三日已過,玉胭兒因為有了那枚六品神丹護體,再加之無根之源的溫養,人已經可以下床走動了,只是還不能動武。而無邪這邊仍舊沒有一絲一毫的訊息,她心一點一點的往下沉。
終於,百里陌說出了他的猜測:“無邪會不會讓他親生父親……”
玉胭兒目光微閉,手中攥著茶杯。她最擔心的就是這一點,無邪的父親不是百里殤絕,這件事情還是白子汐事後告知她的,如今只有少數幾人知曉。無邪曾說過他的親生父親是軒轅谷內很有名望的一位長老。若是那名長老恰巧是不想讓玉胭兒活著的那一派,那無邪被抓走的可能性就十分之大了。
百里陌沉吟了半晌,道:“他們至今仍舊沒有動作,很可能是等著你去軒轅谷自投羅網。”
玉胭兒抬頭看向百里陌。這幾日百里陌被玉胭兒逼著用了許多補身體的藥膳,雖然一時之間不可能胖起來,但是面龐卻是圓潤了些,也不再那麼蒼白。唯獨讓玉胭兒無法心安的是,他的眉宇之間似乎泛著青黑,玉胭兒想要替他把脈,百里陌卻總是一笑帶過,說自己無礙。
她抿脣道:“無邪若是真在軒轅谷,就算是明知是陷阱,我也得去。”
百里陌出口欲阻止,想了想卻微笑道:“他怎麼說也是我弟弟,豈有讓你獨自涉險的道理,我必定也是要去的。”
她輕嘆一口氣:“此去凶險,你若與我同去,就是正式和軒轅神族宣戰了。”
百里陌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邪笑:“那倒未必,軒轅谷內並不是所有人都不希望你回去。我師尊就是個特例。”
這已經是第二次聽百里陌提起他的師尊,那人能在百里殤絕和軒轅谷眾人的眼皮子底下將百里陌放出來,想來定然不凡。
“那我有機會可要拜會他老人家。”
百里陌眼中有著不懷好意的狡黠,眨了眨眼道:“嗯……師尊他……老人家定然也是樂意見到你的。”
玉胭兒一時誤會了百里陌的意思,以為他是在調侃自己,便瞪了他一眼,低下了微紅的臉龐。
可晚間的時候,眾人就得到了一個壞訊息。
眾人此時正圍坐在一起用晚膳,雲杭身邊的一個小侍衛就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見到玉胭兒就撲通一聲跪在地下道:“玉姑娘不好了!有一行人氣勢沖沖的闖進了將軍府要見姑娘,被將軍攔了下來!如今已經打起來了!將軍被一人一掌擊中,傷的不輕!”
“什麼!”
玉胭兒聞言刷了的站起了身,當先就踏步走了出去。她如今身體未好,速度也就慢了下來。她咬牙提氣就要躍起,被百里陌攔腰抱住,腳步幾個輕點就往將軍府正門處掠去。
秦楓一行人也隨後跟上。
還未到跟前,就聞到了一股血腥味,遠明山護在雲杭身前,身上也是多處刀傷,但仍舊咬牙堅持著。玉胭兒一眼掃到門口站著的三人,神色倨傲,看著遠明山一行人如同螻蟻一般。
“住手!”
玉胭兒一聲厲喝!百里陌抬手就放出一道金光,將攻擊遠明山的人擊飛。順勢落在了地面。
玉胭兒讓這些攻擊的人停手是絕對不管用的,所以玉胭兒那一嗓子是對著門口三人喊出。當中一箇中年男人,窄面八字鬍三角眼,看著就很猥瑣。他嘁嘁笑了兩聲,然後道:“都退下。”
玉胭兒從百里陌懷中跳下來,忙轉到身後去看雲杭的傷勢。她探了探雲杭的鼻息,發覺還有氣息,就送了口氣。遞給遲修染一個眼神,遲修染就走了過來。
玉胭兒則是起身面對剛剛出聲的男人,冷聲道:“既要從正門見我裝正派,又不分青紅皁白傷及無辜,軒轅谷的人也不過如此!小人行徑。”
那窄面男人一直面帶逗弄般的笑容,聽聞玉胭兒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仍舊沒有顯出半分不悅,而是狀若紳士的輕笑道:“在下婁閔,奉命前來請玉姑娘去我軒轅谷中一敘。可偏有那不知身份的攔路狗,在下自是要替姑娘清理一下,也免得耽誤了大事。”
“你說誰是狗!”遠明山怒喝,提刀就要繼續打。玉胭兒抬手製止,回頭凌厲的掃了一眼遠明山。遠明山粗喘著氣,眼中不服,卻真的沒有再踏前一步。
婁閔呵呵一笑:“真是聽話。”
玉胭兒眼神微眯道:“婁閔?不知道和被我殺了的那個婁邑可有關係?”
婁閔嘴角的笑容一僵,有些不自然的說道:“廢物一個,豈有資格與我相提並論?”
嗯。看來是有關係了。那還真是結樑子了呢。
此情此景再明白不過了,即便玉胭兒不找上門去,軒轅谷也會來人“請”她過去。既然如此……
“本姑娘對軒轅谷敬仰已久,早就有心去拜訪,正苦於無門。如今既然軒轅谷派出如此大的陣仗請本姑娘過去,盛情難卻。我就走這一趟。”
“胭兒!”
“主子,不可!”
遲修染和白子汐等人紛紛出言阻攔,玉胭兒卻擺了擺手。
玉胭兒眼光望向婁閔,問道:“此去時日恐怕不短,閣下可否帶人先退出將軍府,本姑娘需交代一些事情,明日清晨隨閣下去往軒轅谷。”
婁閔沒想到玉胭兒這麼痛快就答應了隨他走,眼中滿是探尋,又有一種看著獵物掙扎的興味,半晌翹了翹脣角:“可以。”
待婁閔一行人出了大門,百里陌才輕聲道:“此人不簡單。”
玉胭兒面色凝重的點頭。
一般來說,派來抓人的人都不會答應玉胭兒這種無理的條件,因為這一晚上的時間玉胭兒能做的有很多,安排人手,發出訊息,甚至還可能趁夜逃跑。
可這婁閔卻看似一點也不在乎。他答應玉胭兒的時候,身旁的兩人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好似婁閔做什麼決定都是不容質疑的。而他敢答應,就代表,他並不怕玉胭兒搞什麼鬼。
不知道他是篤定玉胭兒不可能自私的一走了之,還是他很好奇玉胭兒究竟要做什麼。反正他是應下了,連監視的人都沒留下一個。
遲修染給雲杭和遠明山檢查過傷勢之後就開了方子讓小雛菊去熬藥,然後對玉胭兒道:“好在雲杭因為你之前的治療,身體素質比常人好些,那一擊也沒中要害。無恙。遠明山的傷口就比較深了,外傷你比較在行,還得你來治。”
玉胭兒點頭,一行人就挪到了議事的廳堂。雲杭被送回房休息,遠明山則等著金鈴銀鈴準備好東西,讓玉胭兒給縫合傷口。
見眾人都神情嚴肅的盯著自己,玉胭兒走到一旁坐下道:“我和陌推測,無邪很可能在軒轅谷,所以我勢必要去的。與其我們費力潛入,不如光明正大的進去,如此還能省時省心省力。唯一不同的就是,你們不能和我一起。”
黑煞幾人自是不會開口要去,因為軒轅谷不同於別的地方。那是神族的駐地,裡面的人都是靈者。他們剛剛開啟靈根,去了與拖後腿沒什麼區別。於是臉色更加難看。
皇甫鈺兮張了張嘴問道:“只你和百里陌?”
玉胭兒想開口說是,卻被一個溫厚的聲音打斷。
“自然還有我。”
,!認準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