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赫連非池的印象中,皇甫鈺兮基本上就是個閒散皇子,自從東麒這個六皇子被尋回之後,從來都沒聽說皇甫鈺兮出現在早朝之上。政事從不參與,似乎也不怎麼關心東麒國事。最近相見,還是在月前部落聯盟的祭祀儀式上,好像去別國遊山玩水式的出面,東麒皇室總會派皇甫鈺兮出面。
可也沒聽說皇甫鈺兮善戰,今日怎麼會出現在戰場之上呢?
皇甫鈺兮脣角一直拭著淡淡的笑容,對於赫連非池打量的目光則是正面迎上。越看赫連非池越覺得這雙眼眸十分之熟悉,一時之間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但他潛意識裡卻覺得,絕對不是因為之前見過皇甫鈺兮而產生的這股熟悉的感覺。
還未等赫連非池想通這其中的關節,皇甫鈺兮打馬上前一步,似笑非笑的說道:“太子殿下,西柳所留的兵刃器械可是好用?”
這回皇甫鈺兮的聲線卻是一變,變得淡漠清朗,又帶著幾分孤傲!
赫連非池渾身一震,那種屈辱感頓時升起,他強忍住衝過去的衝動,捏著手中的韁繩,嗓音嘶啞的吼道:“皇甫鈺兮!你……你好的很啊!堂堂皇子,竟然自降身份來敵國做眼線!”
赫連非池肯定是不會傻到親口說出自己信錯了人,讓敵國皇子光明正大的控制著自家兵馬的兵器打造,從而導致了不可彌補的損失。可即便他已經說得十分隱晦,但皇甫鈺兮剛剛那番話,已經足以讓瞭解內情的人聽懂來龍去脈了!
這時候北玄的眾人才知,原本深得自家太子寵信的兵器專家連西柳連大師突然失蹤,新一批的兵刃器械報廢,包括顧遠之兵馬所乘戰船輕易被敵軍損毀,都是因為這個連西柳,竟是敵國皇子!
一時間,很多譴責且失望的眼神紛紛投向了赫連非池。赫連非池感受著,險些咬碎一口銀牙!
皇甫鈺兮淡淡的道:“太子稍安勿躁,若是想打,本皇子自然奉陪。就是不知,你的將士們可還有趁手的兵器可用了?”
皇甫鈺兮此時信誓旦旦自然是有所依仗。他之前所製造的兵器,他都留了一手,將所有兵器速度和力量大大提高的同時,也讓其變成了極易損毀的消耗品。
比如之前的勁弩,他就特意做成了強弩,增加了幾個關鍵的零件,讓速度和力量提升,但用過幾次之後,其框架就會因為承受不住而崩裂。這樣一來,不但可以不停的生產改造,讓他持續的參入其中,還可以給自己走後如何處理這些先進的兵器留了方便。
這樣他就不用擔心,他回了東麒之後,北玄用這些先進武器對付東麒。同時也讓北玄依賴這些強大的兵器,反而懈怠原始兵刃的練習。
不得不說,皇甫鈺兮這一招絕對的釜底抽薪,亦十分奏效。
在遠處望著的玉胭兒輕笑:“這個小六啊,跟誰學的這氣人的本事。落一你瞧赫連非池的臉色,堪比豬肝啊。”
水落一輕嗯了一聲:“赫連非池此舉已失軍心。上位者,最怕的就是識人不明。”
玉胭兒戲謔的斜了水落一一眼,笑道:“你們神獸還有上位者之說呢?我以為你們都各自為政、佔山為王呢?”
水落一脣角抽了一下道:“神隱大陸是絕對的強者為尊,只要你有實力,不論你是男是女是人是獸,都是可以倪世群雄的。”
這邊兩人云淡風輕的聊天,那邊已經擊鼓開戰。除了遲修染和惜紅顏之外,黑煞等人和皇甫鈺兮這一次全部混入人群中參戰。不過皇甫鈺兮是在明處,其餘人都在鬼影神兵的隊伍中。
紀央雖說在計謀上稍遜一籌,但在排兵佈陣方面絕對是一把好手。東麒陣營左右兩翼分攻,紀央馬上舉旗變陣。全軍呈弧形配置,形如彎月,採用了一種非對稱的陣形,紀央和赫連非池位於月牙內凹的底部。
雲杭眼睛一眯,暗道:“偃月陣!”
玉胭兒也是微笑道:“有點意思。這陣法我倒是在兵法書上見到過。作戰時注重攻擊側翼,以厚實的月輪抵擋敵軍,月牙內凹處看似薄弱,卻包藏凶險,紀央所在的位置乃本陣,有較強的戰力,很是適合北玄這種兵強將勇的軍隊。”
可是玉胭兒卻是一點都不見擔心,他北玄有紀央。東麒的將領也不是等閒,遠明山年紀輕輕就坐穩了定遠大將軍之位,其兵法謀略不可小覷。
果然,只瞬息間,遠明山就舉旗變陣迎敵。遠明山、皇甫鈺兮和雲杭三元大將退居中後,其餘所有兵馬分部成小數量方塊陣型,按梯次配置,前端微凸。乃魚鱗陣。是最適宜用於進攻的陣型。
魚鱗陣於此時用在戰場之上最好不過,正應了那句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集中兵力對敵陣中央發起猛攻,其餘方塊陣用於各個擊破。而魚鱗陣的弱點在於尾側。而此時的鬼影神兵墊後,這個弱點亦不再是弱點。
戰場上因為覆蓋著大學,萬軍鐵蹄壓過,揚起雪霧,兵器交接之聲響徹了整片天空。玉胭兒就默默地看著眼前的場景,默默不語。
雖然戰爭是任何人都不想的,但以戰止戰卻是必然。尤其是在這硝煙瀰漫,四國鼎立的時期。而她現在,是在等一個人。
兩方兵馬這一戰不可謂陣仗不大,所有將士似乎也意識到這場戰役與以往不同,感覺這場戰役結束之後,無論是輸是贏,都要真正結束了。於是將士們都殺紅了眼,到處都是利刃刺入*的聲音,只片刻,大雪覆蓋的大地已然屍首遍地,腥紅染眸。
這當中,有北玄人,自然也有東麒人。
醉裡挑燈看劍,夢迴吹角連營。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可憐白髮生!
玉胭兒抿脣,她從來都不是一個悲天憫人的好人。可她看到這樣的場面還是不禁想到,為何上位者為了自己的勃勃野心,卻總是要有這麼多普通的百姓願意前赴後繼的犧牲自己的性命呢?若是她,她更喜歡一對一光明正大的挑戰,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是你自己為自己的子民打天下!
她正如此想著,忽然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氣息衝著這邊的戰場而來!這氣息絲毫沒有掩飾,正是靈氣的威壓!她勾脣一笑,她等的人來了!
水落一和玉胭兒此時站在一旁的山腰上,因為收斂了氣息,所以來人並沒有注意到二人。
來人的威壓顯然是影響了戰場,那些身為普通人計程車兵體內一絲內力都沒有,根本無法抵擋來人的威壓,有些人甚至身子一歪都跪在了地上。
而戰場中戰鬥的赫連非池和皇甫鈺兮二人更是同時停下了動作,望向那靈氣的源頭。
赫連非池神色中震驚有帶著一絲不明的意味,他沉聲道:“父皇……”
沒錯,來人正是赫連庸!
赫連庸的到來時玉胭兒意料之中的,因為正是玉胭兒故意讓人透了訊息給赫連庸,告訴赫連庸她玉胭兒就是燕卿暘,並且是預言之女!同時玉胭兒還讓人易容成赫連箏的模樣,徘徊在邊境附近。她相信,赫連庸如果得知了這兩個訊息,他定然會親自前來!
因為只有赫連庸知道,赫連箏到底有什麼意義和作用!赫連庸現下最怕的大概就是玉胭兒遇上赫連箏,並且得到赫連箏了吧……
赫連庸明顯的是準備放手一搏了,他凌空站在幾十萬人的戰場之上,面容肅然,雖然沒有看出怒氣,但緊抿的脣和冷峻的眼神都說明了他的不悅。
“玉胭兒在何處?說!”
赫連庸開口就是一句質問,而且正對皇甫鈺兮釋放了全部的威壓。皇甫鈺兮一時沒有防備,瞬間面色變得慘白,雙腿開始顫抖,若不是他強撐著,此時怕是早就跪下了。
皇甫鈺兮費力的仰頭望著赫連庸,冷笑著道:“如何?著急了?赫連庸……你也有亂了陣腳的時候?”
赫連庸眼神一凜,抬手就是一扔,一個冰稜狀的物體便直接朝著皇甫鈺兮的胸口飛去,速度之快,連站在一旁的赫連非池都無法阻攔!
在遠處一直旁觀的玉胭兒心頭一緊,暗自驚訝,赫連庸竟然可以做到技能瞬發?就連玉胭兒如今到達了神使高階都需要短暫的時間來凝結招式!
雲杭和遠明山兩人與皇甫鈺兮只幾匹馬的距離,眼看著那冰稜將沒入皇甫鈺兮的身體,卻無法移動分毫!
就在電光火石之間,一道雪白嬌俏的身影突然毫無預兆的出現在皇甫鈺兮的身前,素白纖細的皓腕一抬,瞬間火光一起,兩指夾住了凌厲直插而來的冰凌。冰凌似乎是遇到了對手,只微微一抖,便霎時間化作了一股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玉胭兒勾脣,收回手。輕笑道:“雕蟲小技!”
而再看皇甫鈺兮,臉色雖蒼白,但自始至終都沒有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一片淡然,好似剛剛即將面臨死亡的不是他。
赫連庸橫眉一豎,看著女子的打扮和那柔美傾城的容顏,便已然猜到了其身份。他露出陰鶩狠戾的笑容:“玉胭兒?好。天堂有門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闖進來!不過一個奶娃娃,朕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何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