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胭兒看著眼前這情形不禁憋笑,囂張郡主這是……犯花痴了?
太史黎是什麼人?隱世家族的少主。除了玉胭兒還沒見他給過誰好看的臉色呢,尤其是見到有人如此放肆大膽的盯著自己流口水,眉頭一皺,轉身就往主樓走去。
武綿柔提起裙襬就欲追上,她一定要問出這男子名諱,若是門當戶對,他定要讓父親給自己牽線!這男子的長相簡直是比玉家二公子還要俊俏啊,尤其是那赤紅的長髮和收劍的氣勢絕非凡人,看功夫絕對不比那個欺負自己的什麼燕家少主要差!
武綿柔倒是打的好主意,可她當真把這兒當作她尚書府了?玉胭兒暗自冷哼一聲,抬步攔在她面前,然後淡淡的道:“郡主請回。聞馨小築不入外人。”說罷充滿寒意的斜睨了玉婉兒一眼。
玉婉兒脊背一寒,想起自己名義上已經是冷霜凝名下的嫡女,時刻都要注意自己的言行。於是輕聲喏喏的道:“大姐姐,剛剛是妹妹與郡主在母親院子聽到父親說你回來了,這才想著來看看姐姐。姐姐若是此時不方便,晚些時候再在母親院子給姐姐接風。”
玉胭兒眼睛一眯,不動聲色的微笑道:“也好。長姐這裡還有些事情,就不送妹妹和郡主出去了。”
武綿柔眼神狐疑的望著與平日驕傲性子不同的玉婉兒,欲再張口說些什麼,卻被玉婉兒背後扯了一下袖口,無奈只好同玉婉兒離開了聞馨小築。
見二人離開,金鈴銀鈴才走上前來。金鈴皺著眉頭,眼神毫不掩飾的厭惡道:“小姐,這二小姐怎麼變成了這副性子,剛剛她那話不是明著暗示您在聞馨小築藏了人嘛……”
玉胭兒冷哼一聲:“藏人?這還是好聽的說法呢,她想必也是看出那武綿柔似是對黎有意思,怕是起什麼壞心眼呢。果真是那候姨娘教匯出來的,別的沒學會,彎彎繞繞的心思倒是學了個十成十。”
銀鈴目光一凜,道:“小築好久都沒來這麼多人了,秦叔雖然一直在,但好多地方都要更換新的物什,黑煞他們都在忙活,倒是沒注意竟然放了兩個人進來。要不要給她們個教訓?小姐。”
玉胭兒擺了擺手:“嬌縱的大小姐罷了。那武綿柔怎麼說也是武靖的妹妹,看在他的面子上我就不為難她了。派人盯著,若是她不收斂,便來回報我。”
銀鈴頷首,出了院子。
下午的時間玉胭兒也不管金鈴無邪他們怎麼折騰,自己在冷霜凝的院子裡陪著自家父母敘話,然後言語中稍微透露了些自己要做的事情。兩人也知道自己的這個女兒並非池中之物,擔心是難免的,卻沒有束縛她。
當晚的聞馨小築格外熱鬧,除了仍在邊境輔助作戰的北斗七星和秦楓,還有尚未趕回的紫淵和習凌之外,所有人幾乎都在。大家在後園點了幾個炭爐燒烤,玉清潭不知道在哪裡搞了幾罈子的上等桃花玉釀,三三兩兩的划拳喝酒,無不快哉!
如今有了靈氣的幾人,在聞馨小築也不掩飾,一個個的褪了棉衣褙子,只著長衫也不見寒冷。玉胭兒卻不然,仍舊抱著手爐,裹著大氅,縮在一個鋪了毛皮的藤椅上。
白子汐坐在她旁邊,飲著酒問道:“此戰一過,你就打算去神隱大陸了吧?”
玉胭兒微笑頷首:“知我者,子汐也。”
白子汐笑笑:“我與你同去。”
玉胭兒卻是搖了搖頭道:“你們暫且留下。神隱大陸到處都是修真者,你們這般年紀還是初神級別,在神隱絕對是螻蟻般的存在,就是小六也不能與我同去。好在神隱一年,赤炎已十載。此次叫紅顏、黑煞、紫淵她們過來,就是要修染給她們也洗經伐髓。待我走後,你們通通進入皇陵閉關,不到神使,不可去神隱。”
白子汐沉默了一會兒,略微嘆氣道:“我們還是不夠強大到足矣站在你身邊。”
玉胭兒沒想到她的考量會讓他們產生這樣的誤解,眨了眨眼道:“我並不是這個意思……”
但是她話未說完,卻被白子汐一個寵溺的笑容打斷。白子汐給玉胭兒的杯中斟了杯酒道:“我們都明白。你若不是在意我們,也不會一直尋找羅剎果的下落。今日是相聚的好日子,這些沉重的話題待到必須說的那日,再繼續吧。”
兩人默契的相視一笑,都未再言。
這一夜,玉胭兒沒有限制金鈴她們玩鬧,說到底,他們這些人中,年齡最大的紅衣也不過二十出頭,在前世的這般年紀,還都是孩子。聞馨小築整晚笙歌比試,烤肉的香味和爽朗的笑聲瀰漫在整個左相府的上空,給近日因為戰火而惶恐不安的百姓驅散了些許的陰霾。
玉胭兒笑著道:“咱們這算不算是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啊!”
無邪馬上作唾棄狀狠狠的呸呸了兩下,然後才咋呼道:“哎呀主子你這是哪裡聽來的詩作,這要讓皇甫劍聽見了,還不得氣的背過氣啊!咱們這邊可是節節勝利,哪裡來的亡國恨!還……還後、庭花!”
“噗……”玉胭兒一口酒噴了出來!她發誓,她念這首詩的時候絕對沒有考慮過這個世界有沒有個曲子叫《後、庭花》,她絕對說的不是那個後、庭花!
她尷尬的擦拭著脣角,瞪了無邪一眼道:“別跟我待得久了,連自己是哪國人都不記著了!”
無邪摸著後腦勺嘿嘿一笑:“別看我掛著百里的姓氏,我可不是西曜人。要不是哥他……”話音一頓,無邪的笑意停在臉上,猛然小心翼翼的看著玉胭兒的臉色!
自從百里陌那日將顧遠之帶走,玉胭兒自己給了自己一刀之後,“百里陌”三個字在玉胭兒這裡都快趕上禁忌了,誰也不敢說有關西曜太子的任何事情。無邪雖然沒有直呼其名,但和說出來也沒啥區別了……
玉胭兒倒是颯然一笑,微微咳了一聲,然後仰頭飲盡杯中酒,笑著道:“說吧,繼續。百里陌怎麼了……”
無邪嘟囔道:“我哥他……一定有苦衷,主子您應該相信他相信自己的眼光才對。”
這段時間一直都在忙,一件件事接踵而來,玉胭兒好似也沒什麼多餘的時間來思考他和百里陌之間的事情。現下聽無邪這麼一說,她愣了愣,卻搖頭道:“我並非是不相信他。我只是,很失望。對於他沒有一句解釋而失望。不過說到底我們也沒怎麼樣,他……也沒責任對我解釋什麼。”
大家好像都避免聊到這個話題,於是玉胭兒這番話之後,就冷場了許久。好在無邪這個人時常抽風,不一會就又將氣氛給調了回來。最後大家喝的都很是盡興,無邪和遲修染兩個人更是不勝酒力被黑煞和惜紅顏灌得酩酊大醉。被扶著去各自的房間休息了。
第二日早晨,眾人都抱著宿醉頭疼不已的腦袋喝著小雛菊熬得醒酒湯。紫淵和習凌回來了。
玉胭兒既然知道了赫連箏的訊息,自然是不用二人在外面東奔西跑的找人了,於是他讓二人派手下之人繼續假意探聽找尋赫連箏的下落,而兩人先行回夏都。當然,也是為了讓他們二人和黑煞他們一同接受洗經伐髓。
玉胭兒沒有問習凌關於百里陌的訊息,百里陌如果不想讓習凌知道自己的想法,自然有一萬種可以阻截訊息的辦法,問也白問。倒是紫淵給她帶來了一個訊息:南羽女皇納蘭汐因為神器殘骸被盜之事震怒,矛頭直指北玄,竟然出了二十萬兵馬支援東麒。
玉胭兒皺眉。南羽本就是女權國家,所以兵力一直不怎麼充沛。二十萬怕是出動了一半之數了,她知道納蘭汐出兵多半可能也和自己有關係,可是若是這時候西曜發難南羽,南羽豈不是後院起火自顧不暇?
玉胭兒讓黑煞立即傳信給南羽日都的鬼影門,讓蘇譽去找納蘭汐告訴納蘭汐稍安勿躁,小心西曜。必要時候尋鬼影門相助。
待一切安排好之後,玉胭兒看著周圍的這群既是下屬又是朋友的人,脣角微勾著道:“想必大家也知道了,修染已經將羅剎果作為主藥材的洗髓丹配方研製了出來。而子汐、金鈴銀鈴和修染自己也已經試過洗髓藥劑的功效。如今他們已經一腳步入了修真的行列。成為了赤炎大陸上唯一的單姓修真者。
所以他們也一定程度上不再適合生存在赤炎大陸,早晚要隨我去神隱大陸。我近日來就是要問問餘下你們的意思,若是想留在赤炎大陸的,就不必洗經伐髓了。我還不想擾亂了赤炎大陸的平衡。”
說罷玉胭兒看了玉清潭一眼,開口道:“二哥,尤其是你。要考慮清楚,如今玉家……”
玉清潭擺手止住玉胭兒的話,玩世不恭的道:“胭兒,二哥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大哥適合生活在赤炎大陸,玉家有他繼承父親的衣缽,二哥就隨你去神隱大陸。有我在你身邊,父親母親還是會安心些。何況,你可不能阻攔二哥去見大世面。”
玉胭兒低笑著無奈的道:“我也沒打算攔著你,看你這猴急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