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妖狐
夕陽西下，街上的行人漸漸稀少……小池鎮本來就是不是繁盛的城鎮。
“呼……終於看完了。”莫問抻了個懶腰，隨後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嘛，雖然只有大約幾十萬字，但資訊量還是蠻大的……文言文什麼的最討厭了。”
天守命格：天眷深厚，難逆命，為天所佑，故守於天，其名天守。
亂魔命格：命途多舛，命數莫測，亂天機，亂人世，是為亂魔！
這就這《命理九算》對張小凡和莫問兩人命格的評價，一種命格介紹只用十餘字，而那命格就足有數千種……再加上各種地脈風水，面相手紋，乃至周天星宿，天下氣運……這數十萬晦澀難懂的文字看的莫問頭昏腦漲。
“不過收穫還是滿大的，值了。”莫問從儲物空間中掏出玉簡，看著那上面多出的那兩個選項，輕笑出聲。
玉柱相學（特殊）：綜合了風水學，望氣術等等的相學鉅著，其中暗含五行變化之道。完全讀通此書可習得望氣之術，天罡神算，等卜算之術。（我會告訴你這裡有如何佈置誅仙劍陣的最基礎的知識麼？）
命理九算（特殊）：主要用於測算他人命勢，亦有有趨吉避凶之能。（善泳者溺於水，相人者不自相，切記切記。）
粗略的看過了一遍，將這兩本書記載在玉簡中之後，莫問便把那兩本滿是歷史的痕跡的舊書還給了在街邊打瞌睡的週一仙，然後告辭離去。
“爺爺，你說那人只草草地看了一遍，他能記住麼？”小環見莫問就這麼幹脆地離去，一臉疑惑的對著週一仙問道，“就算是天資卓越也不可能記下這麼多吧……難道是過目不忘？”
“據我所知，也沒有能速記的道法。”週一仙捋著鬍子思考了一會兒，隨即灑然一笑，“管他呢，反正銀子到手了，今晚上吃我去吃頓好的。”
“爺爺，我要吃……”小環蹦蹦跳跳的撒嬌。
“好，好，爺爺給你買……”
……
另一面，莫問出了小鎮之後立刻御劍而起，向北方飛去。
不一會兒，莫問在一片陰森森的樹林中落了下來，一口的古井孤零零的出現在莫問眼前。井沿上佈滿了青苔，似乎是很久沒有人在這裡打過水了。
【滿月古井……我最想要的東西究竟是什麼呢？】莫問將頭探了上去，看到的只是自己的倒影。今天剛初五，彎月如鉤，莫問自然在這口神祕的古井上看不到什麼有用的東西。
“過十天再來吧，到時候我就能知道我想要的東西是什麼了。”莫問一嘆，這本是意料之中，隨後他默默將手按在了滿月古井邊上，發動了命運之眼。
呼呼……莫問再次踏入了時光之河，無數人在這裡這口古井邊經過，也有無數人在滿月之時望向井中希望實現自己的願望……莫問也看到了那隻痴心的三尾狐狸。
“不愧是狐狸成精啊，媚骨天成啊。”莫問遺憾一嘆，繼續看了下去。
三千年時光，對莫問的命運之眼來說真的不算不算很長，至少比五色石那不知道多少萬年的經歷來說實在太短了，在莫問加速之下他很快就看到了這口古井的起源：
一個很狗血……或者說很悽美的愛情故事而已：從前有個小夥子單戀一個姑娘，但那姑娘卻不喜歡他，然後還有另一個姑娘暗戀那小夥子，一直默默的照顧著他……總之就是簡單的三角關係，然後那小夥子悲劇了，另一個姑娘悉心照顧他，然後兩人傾心，小姑娘卻被發現身患絕症，撒手人寰……最後悲痛欲絕的小夥子跪在了他與姑娘定情的井邊，希望這口井能讓後人看清自己真正在乎的人……
“狗血而經典的劇情……和小凡的遭遇好像啊。”用完命運之眼之後莫問感嘆。“不過週一仙看到了金山會是怎麼回事？難道這井還有進化的功能？”
吐槽完畢後莫問便朝那林子走了過去，還沒到滿月，三尾妖狐自然還是呆在地底守護她的情郎……“本來還想聽聽她唱的歌的，看來只能等下次了。”莫問呲了呲牙。
不一會兒，莫問就到了黑石洞洞口。
黑石洞，顧名思義，是由黑色岩石組成的洞窟，位於小池鎮北方十里處，為遠古之時岩漿從萬丈地底噴出後冷卻凝固而成，洞內異獸無數，洞中最深處有岩漿冒出。
“呼……不要又是迷宮，在萬蝠古窟裡面我可受夠了。”莫問嘟噥了兩句，反手拔出雲影，踏入了黑暗。
洞裡的路很陡峭，向下傾斜，莫問乾脆直接御劍一路衝了下去……
“嘭！”能見度太低，莫問還在加速……結果撞到牆壁了。
“呼……還是大梵般若給力。”莫問摸了摸微紅的額頭，“接下來就是直上直下了，據說這裡還有一隻大黑蛭……不就是觸手怪麼。”
莫問慢慢下降，藉著雲影的光芒他能依稀的看見懸崖上的各種奇珍異獸……
“我說，多一兩條腿什麼的，長出各色皮毛什麼的的我就忍了。”莫問眼角微微**的看著那些洞中的怪物，“可是為什麼有長著沙皮狗頭，牛角，鴨掌，蝙蝠肉翼的不知名生物啊……這是ps的吧，絕對是ps的吧。”
抓狂了一會，莫問還是沒能按耐住好奇心，朝著那個奇葩生物所在的洞口靠了過去。
“吼！”那生物見莫問靠近，示威般的吼了一聲，但卻發現莫問一點不害怕，隨後發出了一種十分尖利的叫聲。
“呦呵，有點意思。”莫問剛伸出了手想抓住那奇怪的生物，突然，他下方的黑暗中竄出了一條巨大的黑色觸手，一把卷住了莫問，將他向下拖去……
【真有意思，還會呼救啊……那東西還是有些智商的。】被纏住的莫問卻是一點也不擔心自己的處境，或許說被纏住有些不大合適，那大黑蛭用盡了全力依然沒有辦法突破莫問周身的薄薄青光。
不一會兒，那巨大的黑色觸手停止了對莫問的拉拽，莫問感到四周壓力愈發巨大……
【應該到地方了，是時候突圍了！】莫問面上青氣金光一閃而過，腳下雲影猛地一震，輕易地穿過了綁著莫問的觸手，回到了他掌中。
“引乙木之氣，生丙火之精。”莫問雙手持劍立於胸前，口誦玄門密咒“攝南天星宮之煌，招朱雀之力，化焚世離火！”
“離火咒！”莫問輕喝一聲，一點緩緩搖曳的金紅色火焰出現在了他的胸前。莫問揚手一揮，那火焰輕飄飄地落在了了那大黑蛭的觸手上。
“轟！”那點火光瞬間爆發，將整個空間映都成了金紅色。
“嗷嗷嗷……”一陣淒厲的嚎叫之後，又有數根觸手向莫問撲了過來，但還未接近莫問，便被熊熊離火化為了煙塵。
“嗷……”那大黑蛭只是嘶吼，卻再也不敢攻擊了。
“觸手怪就要有觸手怪的覺悟，我可不是你的專業對口……也是這兒沒有你的宿敵魔法少女。”莫問吐槽了幾句，隨後大聲說道，“出來吧！這隻大黑蛭是攔不住我的！”
“這位少俠。”一個柔媚入骨的聲音幽幽的傳來，“你為何要來這荒涼的地方？”
“媚術？不過如此麼。”莫問冷冷一笑，“五百年道行的三尾妖狐而已，還敢先出手？”
“你不是來找我麻煩的？”黑暗處的女子聲音中透著一絲疑惑。
“現在想找你麻煩了！”莫問一揮劍，飄浮在他身旁的金紅色火焰便像海潮一般向黑暗中湧了過去。
暗影裡赤光一閃而過，一條赤紅色的火龍從黑暗中躍出，映出了那隻三尾妖狐姣好的面龐。
“公子可不要這麼狠心啊。”輕柔的話語撩撥著莫問的心絃……可惜撩撥不動。
“哼，不到黃河心不死，不見棺材不掉淚。”莫問手中雲影紅光漸淡，藍光亮起，“玄火鑑雖然號稱萬火之精，無上至寶，不過你能發揮它幾分威力呢？”
“玄火鑑？！你果然是為了它而來！”
“我現在說不是你信麼？”莫問摸了摸鼻子。
“去！”那女子不再答話，似乎是發現了自己的媚術對他毫無用處吧。
面對著張牙舞爪直衝了過來的赤色火龍，莫問淡淡一笑，也不念咒，揚起雲影，一道冰藍色的劍光迎上了衝來的火龍。
“轟！”屬性相斥，力強者勝——莫問修為比三尾妖狐高，法寶也不比玄火鑑差太多，自然是直接壓的那火龍節節敗退。
三尾妖狐臉色慘白，突然歷嘯一聲，數根觸手自陰影中猛然飛出，襲向莫問。而她自己則收回了玄火鑑所放出的火龍，向洞深處奔去。
“喂！你先別急著跑啊。”莫問心中焦急，也不管大黑蛭的攻擊，追著那道白光飛了過去。
【你們可別現在就想不開自殺啊！沒了你們送給他的玄火鑑他要靠什麼來壓制體內噬血珠的凶戾之氣？我可不想從岩漿裡撈玄火鑑啊。】莫問心中無聲的吶喊著，腳下雲影也在緩緩提速，不斷閃開了大黑蛭密集的觸手和時不時突出的岩石，慢慢地靠近了逃竄三尾妖狐。
兩人一追一逃，轉眼間便移動了數百米。而此時周圍的空氣也開始灼熱了起來。
“看來快到了！”莫問猛然提速，緊跟著白光進入了一個狹窄的洞口……
慢慢飄散的火星，灼熱的空氣吸進肺部讓莫問有些微微的不適感，抬頭看去，那隻漂亮的三尾妖狐擋在了一隻趴著的巨大白狐面前。而那隻白狐，長著六隻尾巴。
“你是為這玄火鑑來的吧！”三尾妖狐掏出一個青碧色的玉環，中間鑲嵌著一面雕刻著火焰圖騰的赤紅色薄片，“這裡火靈之力大盛，你不是我對手的。速速離開，我不欲與你為敵。”
玄火鑑（？）：焚香谷的鎮谷之寶，降妖除魔的無上神器。
“那我要殺你身後那隻半死不活的六尾魔狐呢？”莫問冷笑。【看來這“玄火鑑”真是不錯的好東西啊，命運之眼一時半會竟然無法鑑定。】
“我拼了命也會殺了你的！”三尾妖狐妖媚的聲音中透著一絲狠絕。
莫問不再說話，氣氛頓時沉默了下來，諾大的山洞中只剩下了臺下岩漿不斷翻滾所發出的“噼啪噼啪”聲。
半響，莫問首先發話了：“嘛，我對你們手裡的玄火鑑沒興趣，也不是來殺你們的……放心好了，我是青雲弟子，不是焚香谷的人。”
“少年郎，那你是來做什麼的？”本來趴在臺子上，雙目微闔的白狐睜開了眼睛，用他那幽深的瞳仁靜靜地看著莫問。
“別對我那麼大敵意。”對著依舊警惕地看著自己的三尾狐打了個哈欠，莫問笑道，“我又不是那些極端分子，看到妖就喊打喊殺的……我只是來警告你們的。”
“……警告我們什麼？”白狐有些好奇。
“你們從小池鎮覓食我不管，但也不要太過分，別逼得他們活不下去了就行。最重要的是……”莫問猛然抬起雲影，一劍斬在了洞邊的巖壁上。發出“嘣！”的一聲巨響，碎石亂飛，威勢驚人。
“最重要的是別殺人，否則的話別怪我直接砍了你們。”話語中透著絲絲殺意。
“為什麼？是公理麼？還是正義？”白狐也不在乎莫問的威脅，繼續問道。
“公理？正義？”莫問有些好笑的反問了一句，“不不不，我對這些充滿辯證性的名詞沒有絲毫信仰，這只是我自己的偽善而已。”
“是麼……我明白了，我會讓她注意的。”白狐的聲音充滿了疲倦。
“那就好……你們好自為之。”莫問撂下了一句警告，便轉身按原路返回了……
“大哥，這人就這麼走了？”三尾妖狐仍感覺有些不真實，一路從黑石洞一直殺到了地底的火龍洞中，只是為了警告他們？
“呵呵……有意思的年輕人啊。”即使是笑聲聽起來也格外沉重，“修為很高，法寶也很強，但是我卻沒有從他的眼中看到一絲對我們的歧視……這種人為什麼會是‘正道’的弟子呢？那幫老傢伙教出來的後輩不是一個個都恨不得將我們置之死地而後快麼？”
“大哥，那我怎麼辦？”三尾妖狐詢問道。
“別餵你養的那些野獸了。”白狐回答道，“咳咳……靠著他人餵養的野獸，磨平了凶性的野獸還是野獸麼？將他們放回林中，各安天命吧。”
“……大哥，我知道了。”
“還有，你也走吧……我……怕是不行了。”白狐雙目迷離，“這種苟延殘喘的日子，我也不想過了……”
“大哥！”三尾妖狐紅著眼眶，“大哥你不要放棄啊！一定會有辦法的。”
“辦法？上官老鬼那九寒凝冰刺的寒氣入我體內已有三百年，無時無刻不在侵蝕我的筋脈……玄火鑑雖是至陽至剛的神物，但我無法驅用啊。”
“大哥，相信我，我一定會找到離鸞火玉治好你的傷的……”
“上古鳳凰死後所化晶玉？何其難尋……罷了，三百年都熬過來了……隨你吧。”白狐沉沉的閉上了眼睛。
【我也活不了幾天了……本來想獨自一人默默的死去的……不過死前有你陪伴也不是什麼壞事呢，只是又要讓你傷心了。】
……
恨長久，愛別離，天意弄人，就是如此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