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以博騰為首的這票工友們就喜歡上了何斐,他們經常會送給何斐一些當地的小吃,何斐也把自己帶來的香菸和茶葉分給這些工友。
茶葉大夥都很喜歡,但是一提起香菸這些工友們就開始不住的搖頭,他們很不理解這種嗆人的東西吸進肺裡有什麼意思,看著何斐每到休息時刻就點起一支菸香噴噴的抽著,大夥都笑稱何斐這是在花錢找罪受。
何斐只能莞爾一笑,對他們的嬉笑不加理會。
不得不說,老波特培養出來的這一批工人個個都是維修精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拿手絕活,有的專長維修電路系統,有的專長維修空氣過濾系統。
慢慢的何斐除了日常的維修工作又多了一項任務,那就是跟不同的人學習他們的拿手絕活。
隨著腦袋裡的維修知識不斷增多,何斐也開始嘗試提出自己的疑問,並且把自己的一些設想加以實施。
維修工作緩慢而枯燥,但是何斐卻一直在飛快的進步,特別是他的一些奇思妙想,很多點子就連老波特聽了也會讚不絕口。
最近這幾天零部件的供給開始跟不上維修進度了,時常都是幹一個小時休息一個小時,每一個新的零部件出來就忙上一陣,等到安裝完畢又要休息,直到新的零部件被生產出來。
看著越來越焦慮的老波特,何斐一句話也沒有說,他甚至從沒有問過關於零部件製造進度的情況,因為他知道,波特為了能修復這艘船已經傾盡了全力。
這些零部件無論再難總是可以製造出來的,無非是進度快慢的問題,擺在何斐眼前的是一個更加現實,更加重要的大問題——引擎。
這段時間何斐經常在星聯網上搜尋合適的引擎,他甚至不惜耗費一千萬星幣,把自己的星聯網賬戶等級提高到可以訪問附近三個星域。
可惜市面上的頂級引擎數量稀少,即使有也是要優先留給那些所謂的大人物,根本輪不到何斐來購買,偶爾碰到幾臺頂級引擎也並不合適,無法裝配到飛船上。
這艘飛船設計之初,何斐就打定主意要把它所有的效能全部提升到頂級,如果不能買到一具合適的引擎,那就像是一名短跑運動員缺了一條腿,會極大拖累戰艦的整體效能。
一個多月里老k沒有再來找波特的麻煩,但是工廠附近時常會有一些戰機莫名其妙的超低空飛過,巨大的噪音和氣流擾動震的廠房轟隆隆作響。
甚至有一次戰機帶起的狂風吹倒了廠區裡一架戰艦,工人們費了好大的勁才把它重新扶起來。
還有一些彪形大漢探頭探腦的注視著廠區,有好幾次何斐都在夜晚訓練的時候碰到過這些人,但是何斐一直隱忍著,沒有出手。
別看大夥和平常一樣工作嬉笑,但是誰都知道一場暴風雨恐怕就要到來了,每個人的內心都在壓抑著。
這一天清晨,何斐和平常一樣從**爬起來,簡單的洗了一把臉便扛著萬用鉗來到廠房,準備開始一天的工作。
廠房門口博騰獨自一個人坐在地上,一籌莫展的樣子。
何斐笑著走上去,問道:“怎麼?是不是又和老婆吵架了?”
博騰重重的搖了搖頭說道:“今天所有人都沒來上工,放在過去這會應該已經開工了。”
何斐微微一怔,看了看手腕上超微計算機的時間顯示,昨晚和艾來薇兒聊的有點晚,所以今天他起床的時間剛好卡在上工的點上。
老波特的這批工人都有著很強的時間觀念,每天至少會提前十五分鐘開工,現在這時候理應已經開始忙碌了。
點起一支菸,何斐坐在波特身旁,抬頭看了看天上的厚重的黑雲,說道:“波特大叔知道嗎?”
博騰默默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目光在四周掃過,何斐發現在工廠西北角很遠的地方似乎有一個人,正在用手裡的裝置監視著工廠內的情況。
“哼!”何斐嘴裡冷哼一聲,站起身拍了拍博騰的肩膀,“有人在看著我們呢,我們還是和往常一樣開工吧,要不然別人還會以為我們怕了他們。”
博騰猛地從地上站起來,一臉的嚴肅說道:“你說得對,他們越是想看我們的笑話,我們就越是要堅持。”
默默地拿起工具,何斐和博騰兩個人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原本九個人的工作量如今只有兩個人來幹,何斐和博騰承受的壓力可想而知。
但是他們並沒有被壓倒,反而加倍努力地工作起來,揮汗如雨。
老波特從設計室裡出來過兩趟,看到何斐和博騰正在滿頭大汗的拼命工作,波特嘆了一口氣搖著腦袋又回去了,步履沉重。
到了中午時分,何斐和博騰坐在地上手裡捧著飯盒,大口的吃著午飯。
整整一上午的高強度工作讓他們累的連話也不想說,兩個人的能量畢竟是有限的,即使他們拼了命的工作也只完成了平日進度的一半。
天空中一架土黃色穿梭機急匆匆降落在廠區,負責電路的施耐德神色慌張的走下穿梭機,一路小跑著來到廠房。
“波特大叔呢?”施耐德急匆匆問道。
博騰狠狠地剜了施耐德一眼,繼續低頭吃自己的午餐,似乎在埋怨他。
施耐德難過的低下了頭,一臉的羞愧。
何斐微微一笑,放下飯盒走到施耐德跟前說道:“波特大叔和往常一樣在設計室,你吃過午飯了嗎?”
這時候施耐德低著頭向著何斐身後喊道:“波特大叔。”
何斐轉過頭去一看,只見波特老頭就站在後面。
“我……我……”施耐德哽咽著我了半天,說不出話來,難過的只想哭。
老波特從口袋裡拿出一摞信封交到施耐德手中,佈滿老繭的手掌在他頭上輕輕拍了兩下,像是在拍著自己的孩子。
“這是你們的薪水還有獎金,憑你們的手藝在別的工廠找份工作並不難。這些年跟著我你們也沒賺到多少錢,我多發
給你們三個月薪水,就算是補償你們吧。”老波特惆悵的說道。
“不,不,不,我不是來要工資的,我只是覺得跟著你這麼多年,要走了總要和你說一聲,要不然我自己也不會原諒自己的。”施耐德一邊說一邊哭了起了,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老波特把裝著工資的信封重重塞進施耐德的手裡,轉過身向著設計室走去。
“噗通!”一聲。
施耐德跪倒在地面,兩隻手拼命扇著自己的耳光,很快他的臉上便腫了起來。
何斐很想勸阻他,但是他又忍了下來,這種時候施耐德需要發洩,否則他的內心一定會飽受煎熬。
“波特大叔!我們實在是頂不住了!他們,他們的手段……”施耐德泣不成聲,“我對不住你!我是王八蛋!我不是人!”
老波特的步伐猛地停住,用顫抖的聲音說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也不用自責了,走吧。”
施耐德瘋了一樣把自己抽打了一頓,嘴巴里鮮血不住的往外冒,站起身失魂落魄的離開。
博騰看著天空中那架搖搖晃晃的土黃色穿梭機消失在盡頭,吐了一口吐沫說道:“祝你在老k的工廠裡工作愉快。”
何斐點起一支菸,皺著眉說道:“博騰,你為什麼不離開?”
博騰咬了咬牙,堅定的說道:“我不會離開師父的。”
突然,博騰口袋裡的老式電話發出滴滴的聲音,博騰掏出電話看了一眼,站起身說道:“我去接個電話。”
他拿著電話向著工廠的角落裡走去,何斐想了一想,運起斂息之法悄悄跟在他身後。
電話裡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應該是博騰的老婆,此刻她已經有些歇斯底里了,在電話的那一頭對著博騰瘋狂的喊叫著。
博騰沉默的站在原地,像一根木頭一樣,任由她的老婆在那哭喊,在那怒罵,他仍舊是一動也不動,一句話也不說。
這個木訥的漢子,此刻正承受著何種的壓力,何斐不得而知,但是博騰接下來的話深深地觸動了何斐。
“離婚吧,把手續送到工廠來我簽字。”博騰用沙啞的聲音說道:“無論發生什麼,我是不會離開師傅的。”
說完博騰掛上電話,痛苦的用雙手揪住自己的頭髮,發出一種低沉哀鳴聲。
過了很久,博騰站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做了幾個深呼吸,帶著通紅的雙眼,向著廠房走去。
事情到現在已經很明顯了,這個叫老k的人為了得到波特手中的東西,對這些工廠的員工不斷地施加壓力。
這段時間這些工人雖然表面上誰也不說,但是卻都在默默地承受著。
當這種壓力越來越大,大到讓人無法承受的時候,有些人選擇了屈服,而像博騰這樣堅定如岩石的漢子也不得不揮淚斷臂。
原本還算熱鬧的工廠如今變得空蕩蕩,只剩下博騰,老波特,做飯的瘸子宋三,設計室的麗娜,還有何斐。
(本章完)